尤里安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竟然会将此事告诉艾加尔?
时越心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艾加尔这位兄长在尤里安心目中的地位,故意露出些许踌躇之色,“我……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婚约的事情我此前并不知晓,先入为主把你们当成了兄长,实在无法以未婚夫妻的方式相处。”
或许今天得到陛下的赠礼是个契机,要是能借势解除婚约,三个大爹一个都不选,那就最好了!
艾加尔看向她,“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个问题相当突兀,时越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艾加尔脸上挂起笑意,紫眸在悬浮车里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深邃,也藏下了令人难以察觉的暗流。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浅淡,说出的话却无比尖锐:“你想当皇储妃?”
此时的他像一位手持猎枪的猎人,审视着落入陷阱的孤狼,要将之彻底逼入绝境,驯服其成为效忠于他的猎犬。
时越心被他困在狭小的角落里,也是第一次直面剥去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的艾加尔。
淡淡的紫罗兰清香扑入她的鼻息,似要倾占她的每一寸生存空间。
时越心想到了初入紫罗兰庄园的那个晚上,脑中浮现出男人匍匐在艾加尔脚下的场面,不受控制加重了呼吸。
艾加尔发什么疯?
他不是很能装吗?
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么尖锐的问题?还以这样的姿态逼迫她!
时越心缓缓收紧了握着礼盒的五指,对着艾加尔摇了摇头。
得到她否定的回答,青年的眼底飞快掠过一缕微光,缓缓起身,还替时越心理了理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可不等他唇角的笑弧染上温度,时越心的下一句话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彻底埋葬了他刚升起的好心情。
“我喜欢陛下,我想成为赫伦帝国尊贵无双的皇后!”
第55章 支配者(55) 艾德里安:
悬浮车内静得可怕, 艾加尔的指尖还触着时越心的发丝,却感受不到丝毫柔软,反而有种被那全无杀伤性的黑发割出了一道血口的错觉。
与他相距不到半米的女孩完全不见了初入紫罗兰庄园时的谨慎微小, 此刻略抬起头,冷墨色的双瞳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勃勃。
她好似察觉不到沉默氛围中暗藏的危险,握住艾加尔僵放在自己耳畔的手, 拢着他的五指虚握成拳, 笑得天真又散漫,“艾加尔哥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想您应该与我拥有同样的看法。
“陛下记住了我, 说明我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比任何一位对陛下有所图谋的Omega都更有机会成为皇后不是吗?”
她说着反问的话,却不见任何迟疑与不自信,双目中尽是志在必得, 仿佛那个至高无上的尊位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人拥有的东西多了, 果然会失去原有的谨慎,变得傲慢愚蠢。
如果当今坐拥皇位的不是格莱戈瑞, 而是赫伦帝国建国以来除了开国女帝之外的任何一位陛下, 艾加尔都不会认为时越心在痴心妄想。
她长得美、会隐忍、知进退、善用筹码, 于逆境中亦不妥协, 甚至有绝处逢生的急智,是艾加尔相当欣赏的那一类人。
这样的人一旦给她机会,走上高位是必然。
可她偏偏在那位陛下营造的偏爱假象中昏了头, 认为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对方身侧,成为他唯一的偏爱。
还是太天真了。
格莱戈瑞·赫拉格尔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此生的目标及活着的意义是为了灭绝虫族。
更何况, 与时越心拥有100%信息素匹配度的人是艾德里安。
格里菲斯陛下对格莱戈瑞而言如兄如父,他精心教养艾德里安,让他成为一位优秀的皇储,便是源于对兄长的敬慕,如何会在此前提下迎娶时越心为皇后?
艾加尔缓缓松开虚握起的五指,反手扼住时越心的下颌,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中俯身在她耳畔轻语:“希望这不是你搪塞我的理由,而是真心实意的野望。
“祝你成功。”
他轻慢地吐出四个字,几乎毫不掩饰唇角的笑弧,好似已经预见了眼前的女孩在格莱戈瑞面前折戟沉沙的画面。
话落,艾加尔推门而出,留给时越心一道冷冽的背影。
时越心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悬浮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地面轨道上,道路左侧是宽阔无波的长河,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倒映着天边的双月与星辉,一派幽远静谧。
凉风袭来,吹起时越心鬓边的发丝,让她觉得有些凉。
她还没来得及拢起身上的薄丝披肩,悬浮车门就关上了,且直接启动,朝着紫罗兰庄园的方向一路疾驰,保镖们的悬浮车也随之启动,与她一同返回紫罗兰庄园。
除了中途下车的艾加尔,车队一切如常。
时越心不明白艾加尔为什么突然下车。
总不会是因为她宁愿踏着一路荆棘去追逐虚无缥缈的皇后尊位而不在他和卢卡修斯之间做选择,生气闹别扭了吧?
那不是理智傲慢的艾加尔会做出来的事情。
思索间,忽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她的手背。
是小胖猫,它终于睡醒了。
时越心把艾加尔抛到脑后,开始rua猫。
小胖猫深谙如何讨巧卖乖,不仅在她怀里打滚,还主动把脑袋送到她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
和艾加尔的不欢而散没有对时越心造成多大的影响。
第二天,她回到帝国第一军校,七号告诉她,原本潜伏在周围保护她的人全撤了。
显然,这是艾加尔的命令。
时越心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艾加尔看似温文尔雅,实则高傲冷漠,习惯了掌控一切,偏她满身反骨,不愿做被他操纵的傀儡娃娃,一次两次在他面前耍花样,他的容忍有限度,不会无底线的放纵。
可她现在是皇室眼中的“香饽饽”,艾加尔不可能像惩罚那个男人一样,逼她入绝境,最后毫无尊严地跪在他脚边求饶,只能采取别的措施。
例如,不再为她解决来自各方的刺探,让她切身体会何为人心险恶,独自应对来自反叛军、虫族卧底等势力的明枪暗箭。
今天时越心刚到首席工作室,塔丽娅就扑了过来,抱着她的手臂呜呜呜:“越心!我听我母亲说了!陛下送了礼物给你!你也太幸运了吧!”
塔丽娅的母亲是国会金徽议员,她收到的邀请函上写明了她和她的夫人的名字,不能带多余的人前往,也无法更换出席宴会的人选,塔丽娅无缘近距离目睹陛下的风采,为此遗憾了许久。
昨天晚上,她特意等到深夜,向母亲和父亲打听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得知时越心收到了陛下的赠礼,恨不得马上给她发视频通讯表达羡慕之情,好在通讯播出去之前她意识到已经很晚了,强行克制住了“大声尖叫、跳来跳去”的冲动。
时越心任由她抱着自己呜呜呜,无奈道:“你不是邀请我们周末到你家做客吗?到时候我带它来见你。”
塔丽娅咦了一声:“它?”
时越心眨了眨眼:“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塔丽娅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噢!我太期待了!”
尤里安双手抱胸坐在工作台前,看着她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再一错眼,他注意到了时越心空空如也的左手食指,当即收紧了搭在胳膊上的五指。
越野训练回来后,尤里安就发现时越心摘掉了自己送给她的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戴上了艾加尔给她的那枚。
他知道那是时越心有意回避,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当成没发现。
昨天,他其实也想去伦尔特宫参加宴会,但没有收到邀请函,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加尔穿着优雅得体的礼服去接时越心。
时越心为什么摘掉了艾加尔送她的指环?难道也和他说了解除婚约的事情?
艾加尔从不违逆父亲的决定,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
他们吵架了?
莫名的,尤里安的心头升起微妙的窃喜。
——因为那般优秀的艾加尔也没能得到时越心的青睐。
他努力控制住将要扬起的唇角,故作严肃地轻咳了两声,面不改色地对塔丽娅说:“我也要去。”
塔丽娅:“?”
“首席,你不是说周末没空吗?”
尤里安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又有空了。”
塔丽娅:“……行吧。”
-
时越心没和塔丽娅嘀咕太久,很快去了修理区。
纪湘正在拆卸机甲零件,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转头看过来,见是时越心,立即和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她加入首席工作室的第五天。
纪湘出勤早,下班晚,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修理区,维持着每天必须修理好一架A级机甲的工作量,非常勤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