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心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演着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的戏,“尤里安哥哥只是对我有些误会,以后会解释清楚的,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接受我。”


    时越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虚伪做作,也算是增加入生阅历了。


    反正先过眼前这关,至于艾加尔和卢卡修斯的想法,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现在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的弟媳了,这两位少爷应该不至于道德低下到抢自己弟弟的妻子——卢卡修斯不好说,艾加尔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情。


    卢卡修斯像是接受了她不选自己的事实,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起身道:“那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从时越心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醇厚的酒香。


    书房只剩下时越心和艾加尔两个人,谈不上坐如针毡,但也没好到哪去。


    她犹豫着准备告辞,艾加尔率先道:“尤里安一直以来都是做选择的人,几乎没有成为被选择者,所以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婚约的事情,你不用为此伤神,如果他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我会训斥他。”


    他的语气温和且充满安抚性,俨然是一位成熟稳重的兄长,认为尤里安对时越心的排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婚约是家族利益,在家族利益面前,谁也没资格说不,包括他倍加疼爱的弟弟。


    时越心只当是场面话,听听就过了,礼貌地提出告辞。


    艾加尔也未挽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


    书房恢复到原有的静谧,艾加尔走到办公桌前,长而翘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打落一片阴影,叫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像被摁下了暂停键,在办公桌旁站了好一会儿才探手从抽屉里取出抑制剂,任由冰冷的药剂流进血管,细细体会身体重新恢复控制的感觉。


    -


    离开艾加尔的视线范围,时越心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明明对方的神情温和,也没有给她施加压力,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紧张。


    或许是刚来紫罗兰庄园那天晚上留下的阴影,也可能是艾加尔久居上位,即使表露出友好的态度,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走廊的灯光是暗色调的,时越心心里揣着事,自顾自往前走,没有注意到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拉进了昏黑的角落里。


    时越心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要呼救,却被带着淡淡酒香的手捂住了嘴巴,坚实的胸膛靠过来,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击打着她的耳膜,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磁性低哑的轻笑。


    是非常熟悉的音色。


    时越心咬紧牙关,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情,屈肘重重顶向男人的侧腰,可刚接触格斗没多久的她又哪里会是卢卡修斯的对手?


    卢卡修斯轻而易举别住她的手,完成了这场没有悬念的狩猎。


    他并未做出逾越之举,而是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俯身贴向她的耳廓,似警告似诱哄:“别动。”


    时越心浑身一僵,侧颈处因为近在咫尺的鼻息冒出了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对Omega的身份没有多少自觉性的她还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危险。


    她只是本能的不甘心就这么落于下风,费力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上压在唇边的手。


    粗粝的枪茧贴着她的舌尖,若有似无的电流窜过,惹得卢卡修斯发出一声闷哼。


    他强压下|身体里将要失控的冲动,略显委屈道:“我只是想要点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凶?”


    时越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无耻狂徒还委屈上了?


    她加重了齿间的力道,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卢卡修斯意思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挪开了捂着时越心嘴巴的手,还放到眼前对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瞧了瞧虎口处淡淡的齿痕,谴责道:“弟妹啊,好深的牙印,都起血丝了,你真狠心。”


    时越心:“……”这狂徒叫她什么?


    她重重踩在卢卡修斯的脚背上,在对方虚伪做作的呼痛时一把将人推开,用手背擦了擦染上了酒香的唇,怒视与自己仅有一步之遥的男人。


    衬衫V领开得很深,直达腹肌,紧实饱|满的胸肌直白地袒|露在时越心面前,似无声地勾|引。


    走廊外投来的黯淡光影照在卢卡修斯的侧脸上,为他肆意张扬的气质增添了令人难以拒绝的砝码。


    他被酒水润泽过的殷红薄唇轻佻地上扬,“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欺负你了吗?”


    时越心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她不想和眼前的疯子废话,侧身就要走。


    卢卡修斯移步挡在她面前,很是难过道:“怎么?成了尤里安的未婚妻,连句话都不和我说了?刚才不还叫我哥哥吗?”


    他的瞳孔里沉着光,满满都是使坏的恣意,看不出丁点儿被无视的伤心。


    时越心深吸一口气,忽略掉扑面而来的红酒香,退回原来的位置,目光警惕:“你想干嘛?”


    见她终于搭理自己了,卢卡修斯露出一抹笑:“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想要点你的信息素,我们的匹配度这么高,你却不选我当你的未婚夫,可叫我以后怎么度过易感期?”


    “尤里安说到底是我弟弟,我总不好光明正大抢她的未婚妻,只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委屈求全来恳求你施舍点信息素。”


    时越心:“……”


    不好光明正大抢,就私底下把她拽墙角?还委曲求全?施舍?


    真是什么好话歹话都给他说了。


    卢卡修斯被她满脸的无语逗笑,再次倾身到她面前,假装看不见她的躲避之举,对着她垂落在鬓边的发丝小小吹了一口气,“我不标记你,只是想要点信息素,你给我好不好?”


    他用商量的语气说话,一惯张扬肆意的紫眸却暗沉如渊,显然不是在寻求她的意见。


    时越心没经历过发热期,但他见过易感期的尤里安,清醒的时候还好,尚且能够自控,失去理智后会完全被身体的本能支配,成为只知道繁衍和筑巢的野兽。


    卢卡修斯见她乌黑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倔强的表情下是强行掩饰的害怕。


    他向后退开一些,留出相对安全的空间,“想好了吗?要不要给我?”


    时越心知道自己要是拒绝,肯定无法离开,卢卡修斯就算碍于艾加尔的警告不会用强,也绝对会在这里把她堵到天亮,再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顺理成章抢走婚约。


    尤里安会拍手称快,艾加尔顶多训斥他几句。


    届时,卢卡修斯会肆无忌惮地行使身为未婚夫的权力,用犬齿咬破她的腺体,让她成为他的所有物,变为全身心依赖他的附庸。


    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是不争的事实,玩倔强小白花的戏码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她该趁着卢卡修斯还披着人皮的时候,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利益。


    时越心深吸一口气,抬眸对上那双蠢蠢欲动的眼睛,“你拿什么来交换?”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复,卢卡修斯显而易见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果真是野性难驯,落入了陷阱还不忘对能轻易决定她生死的猎人张牙舞爪。


    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猎物,卢卡修斯很愿意陪她玩一玩,“你想要什么?”


    时越心不答反问:“怎么给你信息素?”


    她得弄清楚“交易方式”,才好决定如何进行这桩“交易”,否则便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卢卡修斯的眸色愈发暗沉,他抬手将时越心垂落的那缕发丝别到耳后,滚烫的指尖轻轻触碰她颈后碍事的隔离贴,哑声道:“让我……”


    见女孩眼中的警惕之色愈浓,一副恨不得提起拳头砸上自己面颊的模样,卢卡修斯把声音拢在喉咙里,低低笑了出来:“嗅一嗅。”


    他还不忘使坏:“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现在是尤里安的未婚妻,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收回手,解除了让时越心警铃大作的围困之举,倚在墙边道:“我可不是艾加尔,不要质疑我的人品和原则。”


    听到这句话,时越心眼角直抽。


    这狂徒好意思提人品和原则?他有这两样东西吗?还不忘拉踩艾加尔?提艾加尔只会更显他的放纵与卑劣。


    时越心没敢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宣之于口,免得卢卡修斯当场破防,撕掉伪装的人皮回归野兽的本性。


    她公事公办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给你信息素,但你至少要离我一米远,每次记得带止咬器和抑制剂……”


    卢卡修斯懒懒品味着她温软的声音,细数她为自己树立的一道又一道安全防线,等她话音落下,一口答应所有条件。


    时越心都做好了他要东拉西扯的准备,不料他应得如此爽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略感诧异地瞧着他。


    卢卡修斯不给她浪费时间的机会,催促道:“好了,该说你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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