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海!”
“害!”
“海尔!”
大家像大型犬一样自由地奔向了海边。
“度假开始!”
男性近卫队队员当然不用说,清一色的大裤衩,只不过花色的区别,像是从同一条东北大棉袄里裁下来的。
就连唐宋也把身上的金属首饰全摘了下来,头发湿透了,直落贴在脸和脖颈上。
没有了丁零当啷的陪衬,他像一把素刀——干净,锋利,清水芙蓉,素面朝天。
林白枝嫌恶地捂着眼睛:“戈登你还是那条夏威夷风情泳裤啊,不能换一件吗?”
绿得发亮,红得刺眼。
梅耶:“有碍观瞻。”
该死的合众国佬,审美如此低级。
戈登干脆转身做了个动作,漂亮的肌肉淋漓尽致。
他得意洋洋:“我全身上下有碍观瞻的只有那片布了。”
好吧。
林白枝不得不承认,这是句大实话。
她的手指从眼睛上移开,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背滑到他收紧的腰线,又滑到他脚踝上那根还在滴水的水草,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好意思,是觉得再看下去就太给他脸了。
“那是什么?”
林白枝眯着眼睛,朝远处看。
“是流银。”
林白枝吐槽:“喔,真是多谢你告诉我那是流银——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隼说:“不客气,她也有可能是核潜艇、深水炸弹、亚特兰蒂斯残骸、外星生物、尼斯湖海怪的表妹、哥斯拉和魔斯拉的私生女。”
“为什么不能同时是?”
感觉在流银身上,碳基和硅基并不是冲突的。
隼飞快地接受了:“有道理。”
‘啪嗒......’
有人踩着沙滩拖鞋走了过来,林白枝扭头一看,是亚撒。
他同样穿着裤衩,但比其他人要稍微有品位一点。
“并没有夸奖的意思,”林白枝说:“他们是东北花棉袄,你是西部牛仔刺绣衬衫。”
这人穿着这么丑的东西,居然还坦坦荡荡的。
林白枝心想,真佩服这么厚脸皮的生物啊。
“当然,”亚撒斜了她一眼,语出惊人:“你当然忘了——这件泳裤,是你非要买给我的。”
林白枝:“是吗?有这回事吗?”
好吧,看来还是她更厚脸皮一点。
“那个时候,”亚撒指责说:“是我们相爱的一周年,我刚刚送了你价值几亿的纪念礼物。”
那时候是在非洲。
他们在内罗毕的露天集市上逛街,乱糟糟,臭烘烘,人和牲畜共行,林白枝随便在街边小摊上买了那一条裤衩。
亚撒正困惑于她买这个干什么。
然后她扭头跟他说是回礼。
这居然是回礼!我的天,相爱一周年的回礼!
“噢?”林白枝居然尴尬了:“是吗....”
亚撒继续说:“是的,那是达芬奇的《救世主》。”
林白枝瞬间能理解了:“那是你赚了,裤衩起码还能穿呢。”
而他送的画除了放在床头吓她一跳外,一点用都没有。
林白枝和亚撒实在是南辕北辙的人,这种鸡同鸭讲的事情发生过许多,就像两颗钻石在彼此打磨,于是便掉下一地亮晶晶的碎屑。
忽然,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伸手就去拽亚撒!
亚撒头都没回,手掌从腰间翻上来,挡开了第一下,手背撞在对方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下也挡住了,第三下没挡住。
不是他慢了,是其他人也动了,七八只手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亚撒撑了两秒,然后整个人被铲进了海里。
“砰!”
水花四溅。
林白枝又喝了一口果汁,吸管在杯底搅了搅,发出冰碴碰撞的声响。
“真讨厌,”林白枝锐评:“有点环保意识好不好,不要往海里丢污染垃圾。”
海里那几个已经打起来了,水花炸开,白浪翻涌。
隼倒是没下去,还在林白枝身边,他尽量穿了件没那么花的花裤衩:“不下去玩吗?”
林白枝震撼了:“在玩吗?”
海水飞得老高,一波比一波高。
感觉她下去会变成被玩的。
“大家都希望你下去。”
“你也是吗?”
隼微笑:“当然。”
“好吧!”
林白枝做出登基的姿势,双手张开:“朕要与民同乐!”
也正是因为她做出这么个姿势,被东西砸中时她毫无防备,一骨碌像球一样从沙滩上滑了下去。(没有说做了防备就挡得住的意思)
“女士!”隼变了脸色,发出徒劳的呼喊:“你们在干什么啊!”
林白枝头晕目眩地砸进海里。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差点就顺着洋流飘去了大西洋。
多亏有人挣扎着抓住了她,是梅耶。
他金发湿透了,贴在额前,碧蓝色的眼睛在咸水的刺激下眯成一条缝。
他尽力扑腾着,他的一只手抓着林白枝,一只腿还被唐宋拽着。
“大小姐也下来了!”唐宋十分热情:“也快过来玩呀,大小姐不在一点都不好玩!”
玩是吧?
玩是吧????
林白枝勃然大怒。
于是亚撒一脚把戈登踢开,侧头躲过一拳,一回头,他看到的是.......!!!
林白枝!
她踩在唐宋的背上,拿他当冲浪板,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正以一种王者巡视领地的姿态,高高飞起。
好一个冲浪!
唐宋的手臂朝前伸得笔直,像船头劈开浪花的破浪板。他的两条腿并拢着微微翘起,如同船尾的平衡舵,下巴抬起来,嘴巴咧着。
好一个合体技!
“冲啊!”
她喊。
“大小姐踩稳了!我要加速了!!”
唐宋喊。
亚撒:“????”
他就这么惊呆了一瞬间,就被戈登揍了一拳,然后戈登也跟着惊呆了,他又被梅耶揍了一拳。
林白枝和唐宋乘风破浪。
不对,应该说,林白枝用唐宋乘风破浪。
“大小姐——我想向左拐弯——”
“哈?”林白枝说:“可是我想去右边甩亚撒一头水啊?算了——”
林白枝还是相当纵容唐宋。
唐宋的背比任何甲板都稳,比任何她踩过的、站过的、坐过的东西都更顺从,比冲浪板更会在被踩的时候发出“喔喔喔”的兴奋的叫声。
好大的浪!
他们跃到了浪尖!!!
勇立潮头!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海里的鱼。
林白枝玩爽了,才从唐宋身上跳下来。
她表情凝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有感觉吗?”
“好像有一点.......”
“你这么一说......”
戈登惊疑不定:“什么东西,能让我们都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核弹轰地吗?
不好的预感实现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还要快。
看着戈登忽然表情僵硬,林白枝心里一沉。
“怎么了?”
“没什么,”戈登却平静地说:“一点事都没有。”
“哈?”梅耶率先提出质疑:“可是刚刚你的表情可不像——”
可是什么?
下一秒,梅耶的表情也慈和下来,简直像是柔情似水,恰似大放圣光的圣母玛丽亚:“是的,没什么。”
“???”
林白枝惊疑不定:“你们没事吧?”
戈登和梅耶异口同声:“不,我们很好!”
唐宋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离林白枝最近,便警惕地伸手护住了她:“怎么回事.......”
戈登和梅耶却十分殷勤地看他,目光热切,似乎在期待什么。
一个浪袭来。
林白枝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黑影。
啊.....
是啊,一直不见的流银去哪了呢?
流银去哪了呢!!!!
那个不可名状的影子逐渐变得巨大,是流银,她从水面下浮上来。
她睁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手里攥着几条裤衩,用力一扔。
“我丢!”
她嘴一噘,这么说。
“我丢!”
大家也说。
一个浪袭来。
白色的泡沫把那些裤衩一卷而空,无影无踪。
林白枝:“..........”
唐宋已经光溜溜地石化了:“女、女士.......”
眼见的流银已经扑腾着要去扯亚撒的裤衩子,亚撒少见得吓了一大跳,甚至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海水淹到他的腰,裤衩是他和文明世界之间最后的一道防线。
林白枝连忙幽幽地拦:“流银啊,你别这样对亚撒。”
亚撒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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