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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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在长椅上看书,有人在喷泉边喂鸽子,有人牵着孩子在散步。
阿尔伯格的基础设施和绿化真是没得挑。
她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群白鸽。
它们在她脚边踱步,咕咕叫着,每一只都胖得看不见脖子,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带起一小片灰尘。
林白枝看着它们,看得很入神。
她只是坐了一会儿,高管就到了。
林白枝还是在盯着白鸽,她都不用抬头看。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从广场的边缘一路延伸过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声音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他故意把自己的脚步控制得平稳,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这一点还不错。
但他一坐下来就暴露了,动作太重了。
林白枝这么肆无忌惮点评着,这才侧过头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他看到林白枝后愣住,似乎没想到约他出来的神秘人会是她。
他很警惕很不安,目光不停扫过人来人往的人群。
左边,右边,后面,每一个方向都不放过,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喂鸽子的人、看书的、散步的、牵孩子的,扫过每一张可能在看他、也可能没有在看他的脸。
高管恼恨地想,林白枝真是个阴险的女人!
故意把地点定在这种空旷地方,很没有安全感,想借此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本以为林白枝会开门见山,结果林白枝开口就说:“阿尔伯格的公园和广场真不错,就是白鸽差点意思。”
“没有联合王国广场的漂亮,有点肥美过头了,飞都飞不起来了吧,看的我手痒痒的,想抓回去煲汤。”
这说的什么啊!
他的心态差点崩了:“有事说事!”
宽和心善的林白枝大人向来有求必应——
“那我就说了,六年前——”
他飞快嘴硬着:“什么六年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呗。
林白枝翘着腿说:“在嘴硬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就在前几天,你遭遇了车祸。”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以为是我干的?”
林白枝说:“不不不,当然不是,我不会这么干,车祸太没格调了,人死得又很丑。”
高管的表情更难看了。
“我猜你也有所猜测,”林白枝说:“是国务卿,他想杀你灭口,对吧?”
是不是他不好说,没来得及查。
说不定车祸只是纯意外。
但先把锅往他身上甩,总没错的。
阿尔伯格的锅感觉不是亚撒的就是国务卿的,一个亚撒,一个劣化道貌岸然般亚撒,噢,还有一个她!
这国家真是烂完了,公民们很有福啊,很有福,享不完的福气。
高管的脸色一沉,但还是说:“不,你是在开玩笑吗?”
“国务卿先生他是阿尔伯格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国务卿,他的政绩有目共睹,他的清廉和正直在国会山上是一座标杆。”
“我也十分崇拜他,但很可惜,我一直没那份幸运能和他有所交集。”
哇,好装蒜啊。
“你确定?”
“我确定,和他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没有通过电话,没有吃过饭,没有任何形式的私下往来。我甚至不确定他知不知我的名字........”
“别说这种车轱辘话。”
林白枝打断了他的话:“出于一些原因,我想要知道六年前的记录。”
“很抱歉,林女士。”
高管深吸一口气。
“科尔拉银行管理不慎,发生了那起抢劫案——还让您做了人质。这是我们永远无法弥补的过失,我表示真挚的歉意。”
“——但是,在这场抢劫案中,我们科尔拉银行的损失同样惨重。”
林白枝挑了挑眉:“所以?”
“我的意思是,”高官说得像真的一样:“匪徒把我们近几年来很多银行记录都销毁了,彻底销毁,再也找不回来了。”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想要什么记录.......”
他坚决说:“我们都给不出来,请你另寻他法。”
第506章 吓尿了
“都说了不要说车轱辘场面话。”
被高管的慷慨陈词砸了一脸,林白枝却只是幽幽叹气一声:“你还不明白么。”
她看向了高管,目光忽然变得很奇怪,很平静。
高管心想,她的眼神,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然后在屋子里坐下来,开始等狂风暴雨。
高管反驳:“我再说一遍,林女士,抢劫案和国务卿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死了。”
干脆的一句话。
“什、什么?”
高管的声音断了。
“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林白枝像在说一个已经发生了的、正在发生的、而且不会停下来的事实:“国务卿现在现在选举在际,迫切把过去挪用战争资金的黑历史洗干净。”
“他现在已经清除了物证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人证了?”
“喂喂,”林白枝:“你没这么天真吧,光觉得厄运会降临到别人头上,不会降临到你头上?”
高管的表情很难看。
他也装不下去了:“我相信他,他未必会像你说的那样——”
“哈哈哈。”
林白枝大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简直叮叮当当地滚过这片广场。
她毫无边界感地把双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身体微微后仰,差一点就碰到了高管的肩膀。
“你相信他?你是在开玩笑吗?你都是银行的高层了,平时应该没少接触政客吧?”
政客是个什么样子?
竞选时是一个样子,当选后是一个样子,连任后又是另一个样子。他们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他们的承诺,你只能信三分之一;
高管心想,不,这不一样,国务卿不一样,他也不一样.......
“是六年的时间太久了吗?久到连你都潜移默化信了他现在那张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脸?”
林白枝抬头,刚好广场上也有国务卿的广告。
“想一下以前吧,”林白枝:“以前的他是怎样的。”
“抢劫案如果不是我横插了一手,人质估计至少要死上大半,”林白枝说:“每过十分钟就杀一个人质,这是他们说的。”
“你相信这样的人吗?”
高管艰难:“......我......”
我不相信,还是我相信?
他卡在那两个句子之间,进退不得。
“你不相信,”林白枝替他答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信任他,接到我的短信之后,你就会把事情告诉国务卿,而不是来赴我的约。”
“你在寻求生路,先生。”
“你前不久才差点经历过车祸,虽然这次很幸运,只在你的眉角留下了一道可有可无的疤。”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侧眉角。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几乎被眉毛遮住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大概用了遮瑕膏之类的东西,但林白枝的眼睛太毒了。
林白枝说:“但告诉我,在车祸发生时,你捂着流血的脑袋,你第一个怀疑的是不是他?”
高管激烈摇摆着。
林白枝说:“你没有那么无懈可击,你女儿在阿比西亚大学念书,专业是艺术史。你夫人去年刚换了车,那家4S店的监控不太行,录像是循环覆盖的,只能存一个月。”
“我是EOS跨国集团的控制人,跨国,跨国,真好啊,我可以安排你去南美,去华国,去意大利,你能去的地方多的很。”
“你可得再想想,你要是留在阿尔伯格,你看到的,就是一个当上了总统的奥利弗-克里斯。”
没有一只羊敢和一只老虎睡在一起,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因为老虎终究是老虎。它不会因为你记得它小时候的样子就不咬你。
它甚至不会恨你——它只是饿了。
高管的表情果然变了:“我——”
就在此时。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按上了他的肩膀,五根手指钉在他的肩胛骨上,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可以在下一秒捏碎他的肩膀。
高管本来就紧张了一整天,已经到了临界线,这下差点吓尿了。
“——”
那人很有压迫感,就像野兽一样,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管隐隐约约看到灰色的头发。
林白枝也察觉到不对了,扭头看过来,出乎预料的是,看到来者,她的表情甚至有点小女孩撒娇的意思。
什么!她居然不怕的吗!
林白枝当然不怕了,她高高兴兴打招呼:“戈登!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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