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路向前行驶。


    已经逐渐到了郊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


    路两旁的棕榈树不见了,换成了电线杆,一根一根立在路边。


    林白枝问:“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


    劫匪头目端着枪,面罩后面的眼睛看着林白枝,居然直言不讳说:“因为有人委托我们,把事情闹大。”


    林白枝嘻嘻笑了起来,两条腿晃了晃,像在荡秋千:“阿尔伯格真有意思啊,我刚回来就撞上事了,这算开端吧?”


    劫匪意义不明哼了一声:“你倒是幸运。”


    “幸运不幸运的......”林白枝看着车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问:“我们现在打算去哪?”


    劫匪笑了起来:“你猜我刚刚为什么回答你问题?”


    当然是林白枝快死了。


    他的手抬起来,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枪口慢慢举高,对准了林白枝。


    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林白枝也笑了,她仰头想了想:“那你猜,我为什么非要让你们带上我?”


    “——”


    说时迟那时快,林白枝猛地撞向了劫匪!


    第475章 你俩跳车,作者跳楼


    林白枝挺菜的。


    但再菜也有两把手。


    下一秒,她整个人从后座扑向前座,肩膀撞在头目的椅背上,手去抓他握枪的手腕。


    头目的枪口本来对着她,被她这一撞偏了方向,“砰”的一声,子弹打到了车顶,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你——!”


    头目又惊又怒。


    这还不够。


    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林白枝撞向了另一个劫匪,身体往前一倾,肩膀撞在副驾驶椅背上。


    快,准,但不狠。


    她的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肩膀顶在椅背的侧面,把那张椅子撞得往前滑了一截。


    劫匪的身体跟着往前冲,额头磕在仪表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啪嗒!”


    他的枪脱手了,滑到座位底下。


    林白枝也没停,手死死攥着头目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袖口的缝隙里。


    她的力气不大,只好把自己的体重压在他手臂上。


    “你这个***!”


    劫匪立刻用另一只手去推她,手掌抵在她肩上,推了一下,没推动。


    车里其他劫匪也反应过来了。


    司机骂了一句:“该死的!!”


    因为车厢狭窄,劫匪没办法贸然开枪,只好纷纷朝林白枝伸出手!


    车厢里乱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座位之间扭来扭去,像条滑溜溜的鱼,她虽然菜,但灵巧,知道怎么在狭小空间里躲来躲去。


    她不需要赢,她只需要拖时间。


    “砰。”


    忽然,车顶传来一声响动。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刮过,是——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很重,很沉,震得车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杯架上的矿泉水瓶晃了晃,水珠顺着瓶身滑落,砸在脚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什么,落石吗?


    劫匪们茫然。


    “.......”


    劫匪头目的下意识往头上看,看着车顶那层薄薄的铁皮,那上面居然被什么东西压出微微凹陷。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又收缩。


    “.......那是,什么?”


    后视镜里,后车还在以原本的速度疾驰。


    “呼——”


    引擎的轰鸣声从后面追上来,和风搅在一起。


    那辆黑色的、没有标识的轿车,车灯还亮着,光柱直直地射向前方,像两只不会眨的眼睛。


    前车司机一边骂着林白枝:“Bitch!”


    一边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前窗的玻璃,看到那几个劫匪还好端端坐在位置上,手还搭在枪上,头还朝着前方。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还保持着上一秒的表情——有人刚想开口说什么,有人刚想抬手做什么,有人刚想转头看什么。但他们的动作定格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们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红的线,从耳根划到喉结。


    ——他们已经死了。


    而前车的人居然一无所知!


    本该坐在后座的流银,早已不见踪影!


    “去哪了!别管那个了!那个保镖去哪了!”


    司机尖叫。


    就算是傻子,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那女保镖根本不是什么绣花枕头!相反,是个一等一,手段极其阴险熟练的好手!


    这两个女人一直演戏给他们看!


    两辆车还在向前疾驰。


    这里是沿海公路,没什么别的车,风一直吹,它们飞快行驶着,轮胎碾着路面,扬起一片灰白的尘土。


    那么杀了后车所有人,消失了的流银,现在在哪?


    ——她在车顶上蹲着。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把每一根金属色的发都照得凛冽。


    她的姿势还是那么标准,重心压低,膝盖并拢,背挺得很直,一只手搭在车顶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就像之前作为人质,作为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翻脸不认人的小人保镖一样。


    但她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车开得很快,风呼呼吹过。


    金属色的短发在夜风里往后飞,像一面被人扯直的旗,完整露出她专注得像捕食者的脸,衣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腰线。


    一根电线从前方垂下来。


    流银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贴住车顶,电线从头顶掠过,银色的发丝从电线下面擦过去。


    就在车里的头目想对着林白枝开枪时——


    下一秒,流银手腕一扬,金属细索“咻”地飞射而出,银芒一闪,精准缠住飞速旋转的前轮与路边的电线杆!


    那细索缠住了飞滚的车轮,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绷紧了。


    她又抖了一下手腕,线从车轮上弹开,缠住了路边的电线杆,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绷得更紧了。


    “咯吱——”


    金属索绷得笔直。


    前车瞬间被拽得剧烈颠簸,车身倾斜着,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向侧方滑去,眼看就要侧翻砸向地面!


    座椅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动,劫匪们被甩得撞在车厢内壁。


    “该死的!”


    “怎么回事!”


    林白枝的身体往一边倒,她的头撞在车窗上,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林白枝:“呀!”


    她的手指还攥着头目的手腕,没有松。


    千钧一发!


    仿佛心有灵犀,林白枝的手肘猛撞车窗锁扣,“咔哒”一声,车窗应声落下。


    风和阳光瞬间灌进车厢,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满天飞,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流银从车顶上跳下来。


    “啪!”


    脚尖在车窗边缘点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准,刚好踩在玻璃和金属的接缝处。


    她蹲在半空中,膝盖弯着,手臂伸着,整个人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然后她整个人缩进了车窗里,蹲在车窗框上,一只手抓着车顶。


    林白枝刚好在风里和她对视。


    流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映着风驰电掣的火光,而林白枝只是笑着。


    流银的手臂伸出去,环住林白枝的腰收紧了。


    “走。”


    流银简洁地说。


    三。


    二。


    一。


    流银的腿在窗框上蹬了一下,整个人从车窗里荡出去,环着林白枝的腰,两个人跳出了这辆歪歪扭扭地往前冲的车辆。


    “——”


    她的身体腾空,银色的短发在风里飘着。


    都到这个时候了,流银的另一只手居然还拎着那个Circle K便利店塑料袋。


    透明的,薄的,被风撑得鼓鼓的,里面是两罐可乐和一包薯片,两罐可乐在空中碰撞,叮,当。叮,当,薯片袋子被风刮得哗哗响。


    流银搂着林白枝,两个人在失重的空间里飘,像太空漫步,像荡秋千,像漂浮的宇航员。


    林白枝被她带着,头发散开,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


    “砰砰砰!”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撞击声炸开!


    前车彻底侧翻,车身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翻滚了几圈,玻璃碎片与金属零件飞溅如雨。


    紧随其后的后车栽着一车死人,狠狠撞向侧翻的前车——


    “轰!”


    火光从两辆车之间冲出来,橘红色的,亮得刺眼,热浪从背后涌过来,滚烫的,灼人的,像一只巨手推着她们往前。


    火浪拂过脊背,那一瞬间,林白枝的头发被吹起来,流银的衣角被掀起来,


    “啪。”


    流银抱着林白枝,脚蹬着着树干,几个跳跃卸力稳稳落地。


    而她们背后,是冲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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