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全世界的头条都是‘千亿女富豪被劫持’,我的脸会出现在所有报纸的头版,所有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第一。我的名字会被几十亿人念出来,EOS会被几十亿人看见。”


    她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这不比投什么广告、做什么推广、请什么代言人强一万倍?”


    她看着那些劫匪。


    “你们知道一个品牌要花多少钱才能在超级碗上赞助吗?”


    她问。


    这里的都是写大老粗,当然没人懂,也就没有人回答。


    她又笑了,揭晓答案:“比你们今天想抢的钱还多。”


    “反正我已经被绑架了,你们又不可能放我走,”林白枝无所谓地说:“为什么不干脆谋取更大的利益呢,呵呵。”


    有风险就一定要有所得。


    总不能白遭这一罪吧。


    她没说这句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真是个该死的商人。”


    有人咬牙切齿,又佩服又愤怒,发自内心地说。


    “是啊,”林白枝坦坦荡荡:“我早就说过了,我的眼里只有钱,仅此而已~”


    资本家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请大家支持EOS旗下的GACT工业,南美洲农业,和华国EOS金融!”


    林白枝说:“正巧近期EOS跨国集团有意进军阿尔伯格共和国!”


    “阿尔伯格真是个伟大的国家啊,这里人又有才,说话又好听,我很喜欢!”


    “请大家多支持我们的股价,谢谢!”


    噢,让她想想在阿尔伯格发展什么比较好~


    第471章 还不如要总统的内裤


    阿尔伯格塔。


    落地窗外,卡斯蒂利亚的天际线铺展在午后的阳光里,玻璃幕墙烧成一片白亮的火焰,海港的吊臂还在动,轻轨从楼群中间穿过去,快得只剩一道弧线。


    亚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左边是批完的,右边是还没批的。左边高,右边矮。


    他翻开一份。


    扫了一眼——三行,五秒。


    落笔,签名,搁到左边。


    翻开下一份。预算案,厚厚一沓,数字密密麻麻的。


    他看了两页,翻到最后一页,签了。


    再翻开一份。人事任命,名单排了三页。


    他看了一眼,划掉两个名字,签了,放到搁到左边。


    每份文件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秒,有的更短,短到笔尖刚碰到纸面就抬起来了,像蜻蜓点水。


    再难的东西,他看一眼就解决了。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是当前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另一方面,他实在太熟练了。


    ——这个国家在他手里转了六年,什么文件后面藏着什么心思,什么数字下面压着什么漏洞,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他却没有再继续签下一份了。


    笔尖悬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那扇落地窗外的城市。


    他的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真是无聊。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去年一样。


    窗外有人放烟花,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彩色的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重新把目光移到文件上。


    他一边动笔一边腻味心想,就没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东西么?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和他离得很远,散漫地瘫靠在门边的皮质座椅里。


    穿着风格奇特的修身外套,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银灰色金属面罩,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着颧骨和鼻梁,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总是弯着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莱尔巴拉。


    他似乎在刷短视频,全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连配乐都很聒噪。


    “千万别再XXX了!90%的人都做错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动得飞快。


    “.........噗嗤,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爆笑猛地炸开,打破了寂静。


    亚撒起初眼皮都没抬一下,莱尔巴拉总是在发癫的,根本不值得在意。


    结果莱尔巴拉还越笑越抽象。


    “呵、咳,嘻嘻咳!”


    居然还呛到了。


    然后就变成了。


    “嘻嘻嘻嘻——”


    亚撒终于不耐烦开口了,厌烦地说:“能别像个小丑一样,安分点吗?”


    莱尔巴拉笑眯眯转头看过来,他抬手,随手将手机朝亚撒掷了过去——力道不轻,空气里划过一道轻响,啪的一声临近。


    亚撒随手一接,低头一看。


    “千亿人质生死未卜——阿尔伯格十年最大银行劫案现场直播.......”


    亚撒的眉头慢慢挑起来。


    “人质——EOS女董事,林白枝。”


    亚撒看了好几秒,已经超过了他看一份文件的时间,他猛地笑了出来。


    “呵.....”


    心底的乏味与沉闷,瞬间被一扫而空。


    像有人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推开了一扇窗,风灌进来。


    他放大了视频。


    银行里兵荒马乱,在混乱的大厅,他看到了抱头鼠蹲的流银。


    看来林白枝没事。


    如果她有危险的话,流银是不可能干蹲着的,一定是流银先死了,再轮到林白枝死。


    “有意思吧,亚撒大人~”


    莱尔巴拉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还在用力晃,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的声响:“我们林白枝女士真的很有意思~”


    现在让他吃人都不香了。


    他居然从变态变成了正常人!变态超进化,大变态!


    亚撒将视频进一步放大,好几层防弹玻璃,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几个模模糊糊的阴影。


    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但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林白枝。


    坐在椅子上,嚣张跋扈,逍遥自在,还在拿着手机自拍,全然不见半分人质该有的惊慌失措。


    在一片兵荒马乱里,她在自拍。


    亚撒屈起指尖抵在唇瓣上,眼底笑意层层漾开,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他才察觉自己嘴角一直扬着,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人!”


    有人急匆匆进来:“阿莱西亚大街发生了一单特大银行抢劫案,林白枝女士她——”


    话音戛然而止,下属抬眼撞见亚撒此刻的神情。


    “大人?是有什么喜事么?”


    他就没见亚撒这么笑过。


    亚撒目光仍旧黏在手机直播画面上,笑意未减,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吩咐:“不用,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你说,女士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莱尔巴拉笑吟吟地问:“就一会儿没留意,就折腾出那么大的事情来。”


    做事总得有个目的吧。


    也许没有目的。


    林白枝总是很随心所欲的。她会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会在不该闹的时候闹,会在不该自拍的时候举起手机。


    她有时候会机关算尽,有时候又想做就做了。


    *


    要不说林白枝就是林白枝呢?


    她这人在搞工业农业的时候还是很脚踏实地的,但她在华国主要搞的是金融,那就需要点投机主义花活了。


    她太擅长商业运作了。


    一切都按照她预料的前行。


    这场阿尔伯格十年罕见的银行劫案,借着全网直播的声势持续发酵,舆论疯狂蔓延、热度层层暴涨,动静越闹越大,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目光,已然掀起满城风波。


    林白枝让劫匪们特地放了三个人质,两女一男。


    他们一出来,那几十个记者已经在外面等了。


    长枪短炮,话筒上贴着各家媒体的logo,摄像机的红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那三个人被推到了镜头前。


    甚至那稍年长一点的哭:“我的孩子,我才五岁的孩子,汤姆,他还在里面,救命——”


    她哭得精彩极了。


    执政党的候选人在电视上痛斥劫匪:“这是对阿尔伯格法治的公然挑衅!我们绝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


    他狠狠一拳砸在讲台上,砸得桌上的水杯都在跳。


    在野党的候选人则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执政六年,治安恶化到如此地步,谁该负责?”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评论,有骂劫匪的,有骂执政党的,有骂在野党的,有骂政府的,有骂警察的,有骂银行的。


    政治作秀真是必须一品的一环。


    阿尔伯格谈判专家,换了一拨又一拨。第一个进去,二十分钟后出来,脸色很难看,对着镜头说“劫匪情绪稳定,但条件很苛刻”。


    第二个进去,四十分钟后出来,脸色更难看了。


    大家都在嘀咕:“劫匪说了什么,他们怎么这么难看?”


    总不能要总统的内裤吧?


    他们窃窃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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