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耿直了。
“但是啊——”
他苦恼,河南话的调子都拖长了些,“但是俺家大小姐估计想俺嘞。”
他掰着手指头,数得很认真:“都半年没见嘞!俺得回去陪她嘞。大小姐那个人,粘人得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着。”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耸了耸肩,“武道会这事儿,得看大小姐让不让俺玩儿。”
“她要是准了,俺就去凑凑热闹。她要是不准……那俺就得老老实实回海市,陪大小姐去嘞。”
有人连忙叫住他:“前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青年说:“俺叫——唐宋。”
*
林白枝接收到了一个视频通话。
......是唐宋的。
不想接,是真不想接,但她还是挎着脸接通了通话。
屏幕瞬间被一张化着浓重且不怎么精致眼妆的大脸占据,对方似乎把手机怼到了脸上,过近的距离让像素都有些模糊,只能看清那夸张的眼影、闪亮的眉钉,以及咧开嘴笑时若隐若现的舌钉。
“大小姐——!俺来嘞!!!俺想死你嘞!!!”
林白枝的眉头抽了一下。
“.......干嘛。”
见林白枝好像不怎么高兴,唐宋立刻来劲了。
“俺就知道!大小姐想俺想得紧!是不是茶饭不思、食不下咽嘞!你看你这脸色,憔悴嘞!”
林白枝很客气:“你吃大便去吧,找我到底干嘛。”
她一看对面的环境,皱眉:“......你怎么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说到这里,唐宋立刻变得可怜兮兮的:“大小姐,你不是给俺预定了几把唐刀吗?”
林白枝的眉头又抽了抽。
说起这个就来气。
唐宋这人惯用三把唐刀,之前在南美洲,为了保护林白枝全碎掉了,一把不剩。
然后噩梦开始了。
此人半夜就蹲在林白枝床头,也不开灯,就幽幽地看着她:“大小姐,俺的刀,三把刀,全碎了......”
林白枝睁开眼睛:“流银!戈登!”
两个人只好进来把唐宋拖出去。
他干这种事还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都这么干。
天知道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唐宋伏在林白枝床边哭:“大小姐啊——俺的刀啊——没有刀俺可咋活啊——”
林白枝受不了了,提前将唐宋一个人踹回国,找了个宗门给他静修。
然后就开始烦他的刀的事情了。
唐宋这人对唐刀要求很高,能做出让他满意的刀的老师傅,寥寥无几。
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像戈登流银那样,用枪械,用军刀呢?
伊甸本来就是最大的军火商,要多少有多少。
她费了半天的劲,才找到了云市的一个老师傅。
当时约定的时间,确实是半年,也该可以拿新刀了。
林白枝立刻警惕了起来:“怎么回事?”
唐宋撇了撇嘴,那枚舌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俺到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地点,云市老城区那条巷子最里头,确实有个老师傅在......”
“但是……但是他不肯把刀给俺啊!”
他的委屈简直要突破屏幕了。
第363章 云市
“怎么回事?”
林白枝诧异极了,眉毛高高挑起。
她早在半年前就亲自对接、谈好条件、付了定金,千叮咛万嘱咐那位老师傅按要求打造。
时间到了,怎么会卡在交付这最后一步,不把刀给唐宋?
不是说她不信唐宋,实在是这人有点神经刀,她幽幽地说:“你没报我的名字?”
“报了啊。”
“暗号呢?忘了?”
“我记得很清楚!”
唐宋重复了一遍暗号。
这倒奇怪了。名字报了,暗号对了,老师傅没理由扣着刀不给啊?
林白枝认真想了想:“你没杀了他的亲眷吧?”
唐宋撇嘴,“俺可客气了,进门还鞠了个躬呢!见着老师傅,说话都不敢大声,俺就想早点拿到俺的刀,咋可能干那种事。”
林白枝又认真想了想:“嘶,难道是我杀了他的亲眷?”
唐宋自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大小姐啊——俺的刀啊——眼看就要到手了又飞了——俺这心啊哇凉哇凉滴——这云市的夜风它吹得俺透心凉啊——他们都欺负俺一个人啊——大小姐你得给俺做主啊——”
“行了!行了!别嚎了!”
林白枝听得头疼极了。
她做出了决定:“发定位给我。我亲自过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屏幕那头,唐宋的哭闹戛然而止,瞬间变脸。
“好嘞!谢谢大小姐!俺就知道大小姐最疼俺了!”
林白枝说:“赶紧从马路牙子上起来,蹲在那像什么样子。”
当心被车撞了。
唐宋又一通诉衷肠:总结来说,就是大小姐俺好想你啊。
唐宋哭:“我在山上都呆了半年了,没有刀,也没有大小姐......每天恨不得从悬崖上跳下去,让大小姐见见我的尸体。”
林白枝:“你现在跳也来得及的,加油。”
林白枝听得直翻白眼,把电话给挂了,然后躺在沙发上挺尸。
躺了大概一分钟,她认命般地重新摸过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喂,008,别说我没跟你通气,我要去云市一趟。”
008听完差点跪了:【女士!你又在干什么啊!ne的事还没把尾扫清楚呢!】
尖锐的电话铃声、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纷乱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争吵声。
对外关系部此刻是何等的水深火热。
【你再搞出点什么大新闻,我真不活了!】
林白枝:“那你就去死咯。”
【冷酷无情的女人。】
008不愧是008,还是很警惕的:【你去云市干什么,那里可是边境城市,你要偷渡军火?毒?还是——】
林白枝:“我有你在,我还要亲自偷渡什么呢,是吧,国之蛀虫。”
008被击沉了:“讲话好难听,我们对外关系部也是为国家、为组织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好吗!虽然手段是灵活了点,路子是野了点……”
林白枝说:“行了,我只是因为私人事务去云市一趟。”
008:“.......私人事务?啊——”
他像是想了什么:“你去见唐宋啊,你想他了?”
林白枝幽幽说:“谁会想他,你会想唐宋一样的人吗。”
知道是私人事务,008就不怎么管了:“那就祝你和你的家生子(奴婢在主家所生的子女)在云市玩得开心了。”
“什么家生子,”林白枝破防了:“讲话怎么这么难听!你少把他们俩父子算成我的!”
008嘿嘿笑了两声:“家生子,家生子,林大小姐的家生子,嘿嘿嘿!”
林白枝说:“我之前和钟鼎铭聊过,他当官还真是为人民服务。”
008:“........”
008这个国之蛀虫又破防了,但他死不肯承认:“怎么可能?”
“真的。”
008:“........”
半晌,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已经变了调。
“呵呵,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他阴阳怪气:“谁当官不是为人民服务啊,难道还是为了发财?不然我早干走私去了,赚得不比当官多多了!”
“嘟嘟——”
他怒而挂断电话。
林白枝望着天花板,心想,钟鼎铭的威力还真不小。
戈登就坐在她旁边,这才幽幽开口:“怎么了,女士,你真要去云市一趟?”
“是啊。”
戈登调侃:“果然你还是想唐宋了吧。”
“并没有好吗。”
*
最后的结果。
林白枝:“.........”
戈登:“........”
流银:“.........”
梅耶:“.........”
隼:“..........”
全都坐在了私人飞机里。
林白枝不可置信:“所以说,其实所有人都想唐宋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吃大便的表情。
私人飞机在云市机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带着云市特有的、湿润而清新的山风气息扑面而来。
“云市的气候就是好啊,四季如春,山清水秀。”
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温和而不炽烈。
远处群山含黛,近处绿意葱茏,与海市的繁华喧嚣、以及刚刚过去的血腥除夕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暂时抛开了那些事,站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林白枝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放松。
一行人就这么朝着机场外走。
他们这一行人实在太过扎眼,行走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与云市机场朴素宁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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