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声代表等人的脸色骤然一沉。


    钟先生脸色不变:


    “肃静。”


    第二位,神情冷峻的女人。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说了一句话:“基于国家安全与项目长期稳定性考量,风险不可控。反对。”


    反对票。


    台下寰声代表等人的脸色稍缓。


    这才正常嘛。


    第三位,也是反对票。


    现在是1:2


    还有四位。


    第四位,也是反对票。


    现在是1:3


    EOS落后两票!


    底下开始出现明显的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说嘛,就算方案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让EOS通过审核的......”


    “听说那方案好像是林白枝本人亲自操刀写的……”另一人语气复杂,“抛开别的,这女人脑子是真够用。”


    寰声能赢,他们都能服气,EOS能赢,他们就很不服气了。


    第五位。


    他与前面几位早已打定主意的人不同。


    指示灯亮起后,他并没有立刻发言。


    中年男人看了眼手上的文件,他沉思着,似乎还在犹豫。


    也没有人催他,都在等待结果。


    他抬起头,对着麦克风说:“——我同意。”


    赞成票!


    2:3!差距缩小到一票!


    第六位。


    在众人的目光中,女人说:“我同意。”


    大家都懵了。


    3:3!


    平了?!


    会场内瞬间一片哗然,众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3:3。


    七人评审团,前面六人竟然战成了平手!


    大家目瞪口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一位评审团成员身上。


    那人说:“EOS虽背景特殊,但其展现出的问题解决能力、资源调动效率与非对称优势,在某些关键瓶颈上,可能是唯一可行的破局点。”


    “过度强调出身清白而忽略实际能力,恐因小失大。


    他抬起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按下了表决器。


    “所以,我的最终观点是——”


    “我赞成。”


    4:3!


    EOS,以最微弱的优势,惊险过关!


    下面一片哗然。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们居然……真的通过了?!”


    “黑幕!一定有黑幕!”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寰声代表猛地再次站起,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狰狞的惨白!


    而一直端坐在台上的钟先生,在最后那票落下的瞬间,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变了。


    那不再是肌肉细微的抽动。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位投出最关键赞成票的顾问。


    那一眼,不再是钟先生的眼神。


    那阴沉,惊怒,冰冷,不可置信,是ne的眼神。


    开什么玩笑!


    钟先生……不,此刻在咆哮的是No Echo首领。


    他在华国经营、渗透了这么多年,编织了那么庞大的关系网络,掌控了那么多关键的节点,甚至成功替换了“钟鼎铭”这样的人物!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上,在他自以为已经掌控了评审团大部分倾向、稳操胜券下,出现如此离谱的、脱离掌控的反转?!


    钟先生.....不对,ne,他不可置信地想。


    眼看台下即将彻底失控,钟先生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霍然起身,甚至顾不上仪态,声音透过话筒传出,直接下场干涉:


    “请等一下!”


    他打断了即将宣布最终结果的流程官,目光扫过评审团,尤其是最后那三位投赞成票的成员,语气沉凝:


    “诸位!我必须再次提醒,EOS的国际背景与过往活动记录,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灰色地带,关联方极其复杂。其安全隐患评级,在内部评估中一直是最高级别!”


    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强调:


    “将这个级别的战略项目,交给这样一个风险不可控的合作方——恐怕很难被接受!”


    他的介入,让混乱的会场再次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又看向评审团。


    面对钟先生几乎是指责般的质疑,那位最后投下赞成票的顾问,却忽然笑了起来。


    “钟先生,您说的风险,我们当然清楚,也反复权衡过。”


    那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呢?”


    “这是京海项目,钟先生,这里是海市,不是京市。”


    那人说:“海市的规则,考量重点,乃至所能调动的资源和接受的风险阈值,或许与京市并不完全一致。”


    “有些风险,在京市看来不可接受,在这里,或许正是破局的机会。”


    他感慨说:“有些在京市不好做的事,在海市做做似乎也不错。”


    钟先生:“你——”


    那人淡淡说:“钟鼎铭,你现在太失态了,这可不像你啊。”


    “真激烈呀。”


    一个轻快得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台下的林白枝,已经站了起来。


    她甚至还拍了拍手,脸上挂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开心笑容,仿佛自己不是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角逐的中心。


    “看样子我们EOS是摘得桂冠了?真好啊!”


    说到这,她还扭头去看其他脸色便秘的人:“这方案还是我自己写的呢,写得很棒吧?”


    都这个时候了,谁在意你的方案写得棒不棒啊!


    钟先生冷冷瞪着林白枝。


    这个女人的每一声笑,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是最恶毒的嘲讽和最赤裸的挑衅。


    “黑幕!黑幕!”


    “什么黑幕,”林白枝揉了揉耳朵,做了个嫌弃的表情:“讲话真难听,输不起就直说嘛。”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明亮,更加锐利,扫过脸色铁青的寰声众人,扫过神色复杂的其他竞争者,最后,定格在了台上那位正冷冷瞪视着她的钟先生脸上。


    “我,”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轻快,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某种真理般的平静,“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绝地反转的戏码了。”


    “最喜欢看,有些人自以为算尽天机,布好了完美的局,就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啪’——”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希望落空,满盘皆输。”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钟先生那完美的伪装,直视其下可能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真的算尽天机呢?”


    她像是在问钟先生,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京海项目,就像一具被启动的、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它由无数零件构成,牵动着无数利益,一旦开始行驶,惯性、摩擦力、内部损耗、外部干扰……无数的变量会相互作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它的最初设计者和制造者……恐怕,也无法完全掌控它最终驶向的方向,更无法预料,路上会碾过什么,又会撞上什么。”


    她意有所指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钟先生,笑容天真无邪,话语却字字诛心:


    “您看,准备无比充足、谋划了那么久、看上去毫无破绽的寰声……”


    “最后,不还是输给了我们这匹,意外杀出来的黑马——EOS。”


    她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撒娇般、却又冰冷无比的语气,轻声问道:


    “您说,是吧?”


    “钟、先、生。”


    林白枝和钟先生,隔着无数道或震惊、或愤怒、或探究的视线,无声地对视着。


    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冷,却完全不一样。


    钟先生的目光沉甸甸的冷。


    而林白枝的目光,却是一种刀刃般的冷,轻薄而锋利的冷。


    沉冷的冰山,对上轻薄的刀刃。


    两个人都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身份,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一次短暂的、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


    本质对视。


    “一切已成定局,”她说:“就算你是钟鼎铭,也不能强迫评审团改口。”


    第347章 凶


    “真是辛苦各位了——”


    别墅里,林白枝坐在沙发上笑意吟吟,她面前的正是给她投了赞同票的那几位。


    “秦老爷子怎么没一起来坐坐?”


    林白枝随口问道,指的是那位率先投赞成票的技术院士。


    “秦院士说,他投你只是单纯因为你方案写得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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