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区别!”田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还是田小满!”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会因为种出菜而高兴,会因为搬砖累了而抱怨,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满足!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虽然可能有点笨,但那是我的!我会质疑,会生气,会难过!就像现在!”


    “但他们呢?!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吗?!他们还有自己吗?!”


    她看着林白枝,泪眼模糊中带着不解和控诉:


    “这到底……幸福在哪?又安心在哪啊!”


    “你告诉我不要被金钱腐蚀……可你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用更可怕的东西,迷惑别人吗?!”


    这到底幸福在哪,又安心在哪啊!


    田小满哭着说:“不要这样了!我宁愿会长回来!”


    这句话,掷地有声。


    她大概是为数不多,希望会长重新掌权的了。


    林白枝吃惊地看着她。


    “你啊......”


    林白枝朝她招了招手。


    田小满虽然觉得自己看错了人,但林白枝这么一招手,她又觉得,能改就好!


    她抽抽嗒嗒地,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一边不情不愿地、但还是挪动脚步,走到了林白枝的书桌边。


    “你……你要改了……?知道不对了?”


    林白枝敲了敲桌面上的纸。


    田小满低头一看。


    纸上列着几行字。


    一:至高导师就是真理。


    二:家人之间都是平等的,平等的是至高导师的狗。


    ......


    田小满:“???”


    下一秒,一股混杂着极度荒谬、恶心和愤怒的洪流冲垮了她的理智堤坝。


    “啊!!!”


    她尖叫起来。


    林白枝很愉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林白枝边笑边问,“人的想象力,或者说……自我矮化和献祭的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啊。”


    田小满:“哪里有意思了!”


    林白枝伸出食指挡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眼神却变得幽深:“总觉得……你对我,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误解啊,小满。”


    她朝外喊了一句。


    “门外的人,进来吧。”


    田小满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林白枝朝他招了招手,他立刻受宠若惊走了过来。


    “跪下。”


    她带着点宽容说:“不用跪在地板上,跪在地毯上就行了。”


    他居然真的跪在了地毯上。


    她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上。


    “你是我的狗吗。”


    “是。”


    “你乐意当我的狗吗。”


    “乐意。”


    林白枝抬起眼说:“田小满,你对我似乎有什么误会。”


    “我不是什么好人,”她说:“这家伙以前欠了巨额高利贷,是我帮他还清的,会长也同样在做这样的事,但不同的人,做出来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她接手真理会已经快两个星期了,手段惊人。


    “这就是我。”林白枝说:“会长擅长当邪教教主,恰巧,我比他更适合。”


    林白枝这人感觉又上来了。


    她上头的时候,就如隼所说,会很过分。


    “看来你还是不服啊,小满。”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颈拷。


    她几乎算得上温柔而细心地将它拷到了男人的脖子上,她拿着细细锁链的一端,微笑着问他:“你现在幸福吗,安心吗?你以前体会过这样的快乐吗?”


    跪地的男人抬起头,脖子上的镣铐很醒目,他说:“是。我现在很幸福,很安心。这是无与伦比的快乐。我从未体会过。谢谢您,导师。”


    田小满不可置信地看着。


    林白枝牵着手里的狗,缓缓转过身,面向田小满。


    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就是幸福安心真理会。”


    林白枝说:“他们幸福安心,我是真理,这是我的真理会。”


    第304章 配方从何而来


    “现在的话,我不是你的枝枝,”她说:“我是至高导师。”


    田小满哭着跑掉了。


    她是《冷少的小甜心逃不掉》的傻白甜女主。


    和她相比,林白枝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林白枝一直有注意着,不把不应该展示的部分展示给她看,她不知道。


    如果说华肃了解一半的林白枝,田小满了解到的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嘴巴很坏、但很厉害、偶尔会提点她、让她很信任和依赖的“枝枝”。


    而林白枝是多面的。


    每一面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全部。


    田小满迟早,还会更加了解林白枝——了解她的过去,她的能力,她的真实目的,以及她那些更深沉也更黑暗的东西。


    但现在的田小满,显然还没有准备好。


    她蹲在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看着其乐融融的家人们。


    那些人脸上带着平静笑容,彼此低声交谈,动作轻柔,仿佛沉浸在同一个美好的梦境里。


    怎么看都怎么害怕。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一刻也不想。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她此刻恐惧和混乱的人,哪怕那个人可能也已经自身难保。


    她想起了会长。


    那个曾经善良地允许她开垦院子、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大家长。他现在,一定也很难过吧?被至高导师夺走了一切。


    田小满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凭着记忆,找到了会长那间如今已门庭冷落的办公室。


    她轻轻推开门。


    会长正死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上,十分失意。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是田小满,很意外:“是小满啊,你怎么来了?”


    田小满同病相怜。


    她不知道会长做过的事情,她抽噎着在他对面坐下了:“会长,现在会里变得好奇怪。”


    会长有些吃惊:“你也觉得?”


    “当然了!”


    田小满说:“以前您还在主持大局的时候,多好啊!”


    会长甚至愿意让出自己的院子来给她种地。


    田小满说:“您是多么善良,多么热情,多么为大家着想的一个人啊!”


    “那个至高导师……她根本不懂!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把大家都变得……变得不像人了!会长,我们该怎么办啊?”


    会长听着田小满这番话,心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看,还是有人记得他的好,有人站在他这边!


    另一方面,田小满的天真让他更加烦躁和恼火。


    这个傻姑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是他可以加以利用的。


    一个计划,如同毒蛇,开始在他死寂的心底,悄然抬头。


    “你,会帮我的吧?”


    田小满莫名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宣读的声音。


    “一:至高导师即真理,其言即为律法,其行即为典范。”


    “注释:质疑导师,即质疑真理本身。”


    “二:家人之间皆为平等,此平等之基,在于皆为至高导师之仆役,共沐其光,同承其志。”


    “注释:剥离世俗差异,于导师座前获得纯粹之平等——侍奉之平等。”


    三:幸福在于绝对追随,安心在于全然交托。思导师所思,欲导师所欲。


    四:……


    田小满打了个激灵,她说:“我会帮你的!”


    会长激动:“好,好,好,我们想办法把那个该死的至高导师赶出去!”


    林白枝不该死。


    这句话,田小满几乎要脱口而出。


    即使害怕、不解、甚至愤怒,她内心深处对林白枝那份依赖和情谊并不是假的,依然让她下意识地想维护。


    但,她立刻又坚定了下来。


    不行。


    不能再心软了。


    枝枝走错了路,不能再让她错下去了。


    她坚定地说:“好!”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和那些被迷惑的人不一样。”


    他低声说道。


    *


    隼正在城西老工业区探索。


    “这批次原料纯度还是不行,杂质高了0.3个点,盛总那边又要骂娘了。”


    一个声音抱怨道。


    “凑合用吧,催那么紧,能按时出货就不错了。”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对了,三号线的老李,昨天操作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胳膊上了点,吓得脸都白了,连夜送去清洗检测了。”


    “活该!”沙哑声音没好气地说,“这东西……绝对不能让自家人沾到,听懂没?一点儿都不行!”


    年轻声音压低了,带着后怕:“我知道,我知道……太吓人了。上次送来的那个样品分析报告你看了没?那数据……完全不可逆的神经突触损毁和受体钝化,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跟跗骨之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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