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笑着：“进去泡到一半才想起来要拿一瓶酒，温泉果然还是得配酒啊。”
“这里的路有些绕，”林白枝问：“从这里去温泉那还要多久啊？”
安德烈回答：“十几分钟吧。”
“这么远？”林白枝说：“到底是十几分钟？”
安德烈想了想，回答：“十三分钟吧。”
林白枝旁边的流银没说话，眼睛却动了动。
“哦哦哦，我知道了。”
林白枝眉眼弯弯，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听澹台提起过，安德烈先生似乎是从事高新技术产业的..........？”
“是的。”安德烈回答：“只是做一些无人机玩具小零件，是有点精密的要求，但只是些小零件，不值一提......”
“真希望未来能有合作的机会。”林白枝语气真诚地感慨，“说来也巧，我名下也有一家玩具厂呢。”
说到这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流露出一丝与她身份不符的纯真：“不瞒您说，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玩具大亨！”
安德烈被她的神态逗笑，气氛一时轻松融洽。
两人礼貌地点头示意，随即擦肩而过。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安德烈僵了僵，林白枝弯腰低头，把自己的钥匙捡了起来。
以她的角度，她只看到了安德烈放在腿边的手蜷了蜷：“抱歉抱歉，这是寄存处的钥匙，一不小心弄掉了.....”
“没关系，”安德烈朝她笑了笑：“没弄丢就好。”
安德烈和林白枝逐渐走远了。
走出十余步，确认四周再无旁人，林白枝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仍望着前方，语气轻描淡写：“怎么样？”
“还要走多久到温泉？”林白枝复述着方才的问题，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腕，“普通人被这么问，多半会说‘一刻钟吧’、‘十几分钟’。”
“但他精确到了十三分钟。”流银低声补充，“这种精确，不像估算，更像计算。”
林白枝唇角微扬：“继续说。”
“除非——他一直在用步幅丈量距离，用脉搏计算时间。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普通人不会这样。”
林白枝笑容不变：“嗯，然后呢？”
一阵风穿过廊下，吹得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林白枝侧过头，任由竹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这么说，他和你们是同一类人？”
“........”
流银沉默了。
“怎么了？”
林白枝困惑。
“不，不太像，”流银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像我，不像戈登，不像梅耶，也不像隼。”
“你是在报菜名吗，”林白枝吐槽，摸了摸下巴：“所以他像谁？”
流银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我以前还是清扫工时，我的上司。”
林白枝一时语塞：“……你那时候还有上司啊。”
流银：“嗯，被我杀了。”
流银很少谈自己的过去。
林白枝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安德烈，眼睛亮晶晶地说：“为什么杀了他啊？”
“因为他让其他清扫工来清扫我，我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送进了烤箱。”
“哇啊！你以前可真残忍！”
“？”
流银认真解释道：“只是因为那时候我是在他家杀的他，烤箱比较方便而已。”
*
她们这边聊得开心，戈登那边就有点无语了。
他消沉地说：“三条浴巾，三件浴衣，三个发帽，有发夹吗？有青梅味的清酒吗.....没有？那有没有薄荷味的？草莓味的呢？也没有？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工作人员看着他，很委婉地表示，这里很少人会喝这种清酒。
——这种清酒一般是给五六岁小女孩喝的。
“您这是带了小女儿来吗，一家三口？”
服务人员真诚地问。
戈登忍了又忍，给自己气笑了：“呵....是啊，不过是两个女儿。”
服务人员想了想，在下面的箱子里翻了翻：“小女孩啊.....给你这个！”
戈登抬眼一看，就看到服务人员手里有一把色彩鲜艳的喷水玩具枪：“这个！很适合小孩子的！”
戈登：“.........”
没等他回过神来，服务人员又拿出了一个东西：“还有这个！电动泡泡机！”
说着，服务人员按了一下，五彩斑斓的泡泡立刻涌了出来。
“虽然没有合适的清酒，”服务人员十分谨慎地看他：“可以别打差评吗？”
戈登：“........”
按他对林白枝的了解，她可能真的会很喜欢这俩玩意啊！
于是.......
戈登面无表情抱着一大堆浴巾浴衣走了，上面还有杂七杂八五颜六色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包零食。
他走进走廊，瞥见走廊尽头另一道身影恰好转身。
那人有着浅金色的短发。
戈登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第229章 信号屏蔽
这里是高端私人的温泉山庄，每位客人都有独立的温泉池子。
他们当然是一起泡了，这里只有他们三，没有别人。
等戈登抱着那堆物什回到私汤庭院时，林白枝早已裹着浴巾蹲在池边试水温。
水汽氤氲中，她回头冲他招手：“太慢了戈登！流银都等得快要自己变鱼游走了——”
林白枝裹了条大浴巾，戈登穿着浴袍。
要不说林白枝了解流银呢，她先是让戈登闭上眼睛，然后再转过头，果然就看到了什么都没穿的流银。
林白枝：“.........”
林白枝：“流银，浴巾和浴袍选一个穿上。”
流银赤条条的正站在青石板边缘，茫然地说：“为什么要穿？”
“穿上。”
流银最后还是穿了浴袍。
戈登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我申请去隔壁单间。”
可惜抗议无效。
当他认命地踏入温泉时，还是没忍住长长叹息一声：“舒服。”
戈登和流银两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家伙，旧伤都很多，正需要温泉疗养一下。
和戈登猜得一样。
......林白枝果然很喜欢。
林白枝裹着头发，在温泉里从左游到右，又从右游到左，左手举着荧光水枪、右手握着泡泡机在池子里来回扑腾。
她玩就算了，还要配拟声词。
“咻咻——看招！”
“噗噗噗——泡泡攻击！”
戈登和流银靠着池壁在聊天。
枪射出的水柱猝不及防溅上戈登脸颊，他面无表情地抹掉水珠：“安德烈？”
流银下半张脸埋在水面下吐泡泡，她吐泡泡也很有规律，大小速度都均匀：“嗯，一个浅金发，深色皮肤的男人。”
“方才在走廊见过背影。”
戈登蹙眉，恰巧有个七彩泡泡晃晃悠悠飘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层薄膜在掌心微微颤动，映着庭院灯影流光溢彩。
忽然有根手指从斜里探来，“啪”地戳破泡泡。
“我戳！”林白枝不知何时游了过来，湿漉漉的脑袋从两人中间冒出，“偷偷聊什么秘密呢？”
“在聊那位安德烈先生。”
林白枝像狗一样甩头发。
流银在一边嗯了一声：“他和我见过的人不太一样。”
“你是特工系统里的清扫工分支出来的，全世界像你这样的都没几个，能一样才怪了，这世界上占多数的还是军方系统。”
军方系统出身的戈登蹙眉：“偏偏我刚刚不在......”
见两个人聊着正事根本不搭理她，林白枝哼了一声，倒也不生气，重新游到另一边玩玩具去了。
他忽然抬头：“女士，他是干什么的？”
“哦，”林白枝在一边玩她的泡泡机：“干无人机的，据他所说是玩具......呵呵。”
“无人机？”
戈登挑了挑眉：“是做零件的？”
“Bingo，很敏锐嘛，戈登。”
林白枝继续玩水枪：“想出什么来了？”
“不确定，”戈登说：“还是得见一次才知道。”
林白枝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突然举起水枪对准半空。
温泉水从枪口喷涌而出，在庭院灯光的折射下，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迷你的彩虹。
“快看！”她惊喜地叫道，水枪依然喷涌着，“是彩虹啊！”
那道转瞬即逝的虹霓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
戈登和流银泡得差不多了就上岸了，林白枝居然也跟着爬了上来。
两个人都有些吃惊，因为按林白枝的性格，她多半要泡到晕乎乎只能让他们抱回房间为止。
“还不是那个混蛋未来。”
林白枝咂咂嘴，表情少见得有些阴沉：“戈登为了保护我而死什么的......我还是尽量保持清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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