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撒的手臂如铁钳般横压在她的肩胛骨之间,将她牢牢制住,脸颊被迫贴在微凉的木料表面。
“现在。”
亚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后响起,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你该告诉我了。”
“你是谁,来自哪里,谁派你来的。”
林白枝知道审讯已经开始了。
“我叫林白枝,华国人,没人派我来。”
“没人派你来?”
亚撒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的身体抵着林白枝,胸腔紧贴着她的后背,林白枝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你在这荒无人烟的密林里呼喊我的名字,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纤细的脖颈,指腹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随后缓缓上移,不容抗拒地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的脸向上仰起。
“.......小女孩。”
林白枝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能说。”
说出来他也不会信啊。
亚撒:“........”
他像是被这个近乎挑衅的回答气笑了:“你是一心求死吗。”
“我没撒谎。”
林白枝无奈地说:“就是意外知道你在这的,也不可能再复刻了......拜托,你看看我这脆弱的样子,谁会派我这样的人啊。”
亚撒的原本抵住林白枝的手肘开始移动,顺着林白枝的脊椎一路向下。
他的语气轻柔:“.......这可未必,也许你是夜莺。不然你怎会如此的.......”
如此的什么?
林白枝茫然,亚撒却没有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身上的训练痕迹不多,但相当全面,”亚撒继续分析:“我不认为你是普通人。”
“比起特工,夜莺什么的,”林白枝诚恳地说:“你不觉得我更像是大小姐吗,所以学了些防身的东西。”
说着,林白枝动了动。
“怎么,”亚撒居然真的稍微放松了力道:“不舒服?”
这人总是绅士在奇怪的地方。
林白枝说:“嗯,因为我现在看不到你那碧绿的眼睛啊。”
亚撒:“........”
虽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他似乎还是软化下来:“谁教你训练的?”
林白枝这人向来是很诚实的:“戈登-斯蒂尔,清扫工,梅耶.......”
随着这几个名字报出,原本已经放松的钳制骤然收紧!
亚撒的手肘猛地压回她的肩胛,声音里是罕见的惊愕:“你在说什么?”
“请相信我,”林白枝放软了声音,楚楚可怜:“我真的是个无力的,无用的,误入这片森林的普通小女孩儿.......”
亚撒是个极其多疑的人,有着极强盛的疑心。
林白枝心想,她该怎么办,才能打消他的疑心呢?
“那么,是我救了你。”
亚撒忽然说。
林白枝茫然:“是的。”
亚撒忽然笑了起来。
他松开了抵住她的手肘,可林白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掌便已贴着她的后颈缓缓滑下。
那带着薄茧的掌心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她的腰际。
他的手指勾住了林白枝的腰带,指节不轻不重地抵着她的腰窝。
林白枝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着微微后仰。
“无力的,无用的,插翅难逃的小女孩儿.........”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你是否应该报答你的救命恩人?”
在这片森林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木屋里,他这么说。
林白枝还是没能打消他的疑心。
但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战胜了他的多疑。
第211章 初见
男人曾经遇见过一个占卜师。
这个占卜师十分神秘,遇见他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男人甚至没有去刻意寻找,只是偶然遇见了他。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真是天之骄子,是命运之子。
占卜师和他说:“你是神一样的人。”
男人颔首:“当然。”
占卜师说:“你会拥有一切。”
男人点头:“倒也不意外。”
占卜师说:“你的名字的含义是.......”
男人却不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提起这个,这不过是我那愚蠢的生母的一时兴起。”
占卜师说:“好吧,但我要告诉你——”
“——你会拥有一切,然后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男人饶有兴趣:“是我的宿敌?”
这个世界的游戏实在太简单了,他心想,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宿敌也不错。
“不不不,”占卜师说:“不是,她是你的爱人。”
男人索然无趣,甚至发出了嘲笑声:“呵........”
占卜师说:“不过,你称其为宿敌倒也不错。”
“——因为你会为她付出一切!”
男人并没有把这个预言当一回事。
直到很久以后,他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小城市,见到了林白枝。
心在剧烈的跳动着。
那是警戒,是警告。
他无视了它,愉快地想:这一定是在催促他。
于是他走了上去。
*
乡城,一座平凡的三线城市。
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有山有水。
曾经的林白枝,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她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她也是,甚至父母因为建房子而欠了不少钱,他们一天到晚都是吃大白菜。
在这种情况下,人其实是很难欣赏美的。
她都饿得眼前冒白光了,还怎么欣赏美呢。
某天,她浑浑噩噩在大街上飘荡,非常平凡地迈步走过街角。
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
是阳光恰好落在街角花店的橱窗玻璃上,反射的光线晃了她的眼。
“什么啊……”
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那一刻,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透明的橱窗后,是一个她从未认真看过的世界。
各色鲜花簇拥在一起,绽放着鲜活而生动的色彩,仿佛将春天永远地留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而在这片绚烂之中,一束纯白的花最为突出。
它被精心扎成一束,白色的花朵密集地簇拥着,除了几片绿叶的衬托外,再无半点杂色。
在那五彩斑斓的花丛中,这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反而格外醒目,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
林白枝怔怔地站在橱窗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束白花,心里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了。
她的手不知不觉按上了橱窗的玻璃。
盛夏的午后,花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玻璃也很冷,和她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她呆呆看着里面的那束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一刻钟,林白枝忽然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原来……花是这样的吗?”
这个简单的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嗒。”
忽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
林白枝茫然地抬起头。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无法用形容词来描写的男人。
林白枝只能客观地说,他有着白金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
他明明是个外国人,华国语却十分流利。
他问:“你在看什么?”
林白枝回答:“花。”
男人问:“你想要得到它?”
林白枝茫然,她说:“我不是已经得到它了吗?”
她已经能站在这里,静静看着那束花了。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
他似乎有些惊讶,但却又很平静地说:“是吗?看来我们的看法有很大的区别。”
这么说着,他抬步推开了花店的门,花店上的门铃响了一声。
“叮铃。”
这个不知名的男人走进了花店。
林白枝就这么看着他踏足她不敢进入的漂亮花店,看着他走向了那一束花。
花店的年轻店员闻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瞪大了双眼,脸颊泛起红晕,目光亮得惊人。
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他并未分给对方丝毫多余的注意力,他只是平静地买下了那一束白色的花。
他重新走了出来,回到了林白枝身边。
林白枝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花束,忽然发现了什么:“啊,居然不是白的吗?”
原来那不是白花。
而是透明的。
“这是山荷叶花,”男人说:“花瓣纯白,花蕊黄色,遇水花瓣会变透明。”
那一束花水灵灵的,好像刚刚被店员淋过水,每一片花瓣都像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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