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撒又幽幽看她了:“.......说的没错,女士行走在外,有警戒心是很好的。”


    你心里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林白枝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啊,这样吧。”


    她提出一个主意:“你叫我姐姐,我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怎么样?”


    亚撒:“........”


    亚撒刚想拒绝,林白枝就说:“你可要好好想一下了,我是个华国人,来阿尔伯格共和国也许只是暂住,可能明天就回国了。”


    “——我走了,你可就抓不住我了。”


    今夜,是沉默的康桥。


    亚撒看着林白枝,嘴巴张张合合,就是叫不出口:“......抱歉,我不想叫。”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的姐姐啊。”


    林白枝笑:“那就没办法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别——”


    下面的亚撒出声。


    “怎么了?”


    林白枝慢悠悠地转头。


    蔷薇花香更浓了。


    “你.......”亚撒居然说:“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亚撒飞快扫视林白枝全身,似乎在这短暂的几秒里看出来林白枝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我名下有一个温泉山庄,”亚撒飞快地说:“我能邀请你去玩吗?”


    “哎,你还挺会的嘛,”林白枝说:“我确实对温泉山庄感兴趣。”


    亚撒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这个周末没空。”


    亚撒:“........那下一个周末呢。”


    “也没空。”


    亚撒慢慢瞪大了眼睛。


    林白枝其实也不懂。


    他现在不应该很生气吗,但亚撒被这么搓弄着,居然还是软趴趴的一个。


    好像他确实是一只野兽,但因为想要从她身上谋取更大的利益,所以就算很困难,也依旧强忍着。


    林白枝终于松口了:“这样吧。”


    “亚撒-费尔温德先生。”


    “我并不希望你为我摘一朵蔷薇花,”林白枝说:“如果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话,请为我取来一杯轻盈白葡萄酒吧。”


    “宴会上准备的红酒,实在难喝极了。”


    亚撒眼睛一亮,这个一亮并没有天真,或者单纯的意思,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猎物的弱点的猎食者。


    “我知道了。”


    亚撒匆匆离开了。


    等他走了,林白枝才喃喃自语:“诡异,太诡异了。”


    亚撒回来了。


    他总是很聪明,是的,总是很聪明。


    于是他顺利通过了考验。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轻盈白葡萄酒。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亚撒站在下面,晚风拂起他白金般的发丝,他微微仰着头,碧绿色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露台上的林白枝。


    那目光中,少年人的清亮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沉淀下青年猎食者的专注与锐利。


    他开口,声线却依旧还是很温和,像晚风一样轻:“那么,我该怎么把它递到你手里?”


    “这样就好。”


    林白枝俯身蹲下,从雕花栏杆的缝隙间伸出手。


    她的手臂纤细,却又格外白,亚撒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上面,好像那一瞬间要露出尖齿了,但他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了。”


    他说。


    亚撒也顺势抬高了手臂。


    他指节分明的手中握着那杯白葡萄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天上疏淡的月影,泛起细碎的银光。


    周遭的蔷薇花香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浓郁,与雨后泥土湿润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


    就在酒杯即将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亚撒的手却蓦地一顿。


    他抬起眼,碧绿色的眸子穿过栏杆的阴影,牢牢锁住她: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别这么心急呀。”


    林白枝忍不住笑了起来,语调轻快得像是在唱歌:“不要表现得我像那个童话里的灰姑娘,一到午夜钟声响起,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未必,东方小姐。”


    林白枝继续伸手去够那杯白葡萄酒:“好了,好了,快把酒给我吧。”


    两个人的之间相触,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手滑了。


    总之,那个玻璃酒杯猛地掉了下来,像一朵突然被人用手指摘下来的蔷薇花。


    “哐啷——”


    杯身炸开,无数玻璃碎片飞溅。


    亚撒的鞋子甚至都被溅上了酒液,他却没有关心,他似乎有着极其惊人的直觉,迅速抬头去看林白枝。


    他朝她伸出手:“你到底是——”


    林白枝只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嘴。


    然后一切都飞快后退,消失了。


    第207章 酒吧里的青年(一)


    林白枝睁开眼睛。


    .......这里酒吧?


    迷离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色块,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与柠檬的清新。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吧台后那位擦拭着玻璃杯的酒保便已抬头,问她。


    “你想要喝什么酒?”


    “莫吉托,谢谢!”


    林白枝高高兴兴,立刻回答。


    正好,上次那杯白葡萄酒她还没碰到就已经摔了!


    林白枝高高兴兴地坐下喝酒。


    还没碰到酒杯,清冽的薄荷香气便率先袭来。


    高品质的苏打水带来细腻而持续的气泡,在舌面上产生轻微的刺感,不霸道,却足够醒神。


    入口瞬间,薄荷的清凉会占据主导,随着酒液在口中回温,朗姆酒特有的甘蔗清甜、植物香气会慢慢浮现,与青柠的果酸交织。


    太好喝了!


    林白枝慢慢品尝。


    她一边喝,一边在周围找亚撒,结果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再来一杯莫吉托!”


    林白枝说。


    又一杯呈上来了。


    奇怪,怎么还是见不到他?


    他不应该像前几次一样,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吗?


    很快,林白枝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没,钱,付,款。


    林白枝在这里坐了许久,人来人往,酒保已经在频频看向她了。


    林白枝:“........”


    不是吧,哥们。


    林白枝十分镇定地说:“再来一杯莫吉托!”


    到底是哪里漏了.......


    林白枝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周围。


    她注意到了一面花墙。


    也许花墙后面还有空间。


    林白枝端起酒杯起身,服务员问她:“小姐,你这要去哪?”


    林白枝强装镇定:“........去找我的一位朋友。”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酒还是要和朋友共饮,才有味道,不是吗?”


    .......其实她都绷不住了。


    林白枝慢慢走向了那个花墙。


    要在啊!


    要在啊!


    一定要在啊!


    林白枝轻手轻脚绕过了花墙,果然花墙后面还有一张桌子,隐蔽性相当强。


    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姿态闲适,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时髦感。


    而最让林白枝心头一跳的,是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白金发色!


    果然在这!


    林白枝大为欣喜。


    她步调轻快地走到桌子前,故意轻轻咳了一声,用尽可能轻快迷人的语调开口。


    “晚上好,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请一位迷人的女士喝一杯……或者几杯酒呢?”


    “没兴趣。”


    男人的头始终没有抬起,视线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冷漠的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林白枝:“........”


    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已带上了驱赶的意味:“我对你不感兴趣,请你立刻离开。”


    “你至少应该抬头看看我吧。”


    林白枝皮笑肉不笑。


    虽然她还是没法理解。


    为什么各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亚撒在看到她之后,态度都会变得微妙。


    但想来这次也不意外......吧?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嘴角有点往下的不悦。


    林白枝这才发现,他还戴了个酒红色的墨镜,更时髦了。


    “你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白枝脸上,话语稍微停顿,时间不长,只有那么一瞬。


    随即,他继续说下去,声音竟奇迹般地软化下来。


    “……你是谁?”


    那语气变得温和而探寻,与片刻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又来了。


    林白枝心想。


    她先是笑意盈盈地看向他:“那么,你现在愿意请我喝一杯……或者几杯酒了吗?”


    “当然。”


    男人温和地说:“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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