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特地穿了套海军风的短裙,她一跳,风一吹,飞扬跳跃的裙摆衬得她更灵了。
她简直不像是在逃命,而是在拍日杂(日系杂志,重画面叙事性,风格清新、自然与细腻)。
这时手机轻轻震了震。
林白枝把手机从短裙的袋子里拿出来,倒也一点都不介意现在的情况,手一划解了锁,上面的手机链还晃了晃。
那边的是她在斯里兰卡的下属。
现在船上是没有信号的,但林白枝的手机是卫星电话,没有信号也影响不了她对外联系。
林白枝开口就问:“怎么样,我连时间地点都告诉你了,也该查到点什么了吧?”
“厉害呀,女士,‘官材’这个庞然大物在斯里兰卡盘踞那么多年,从来没人能看清它的真面目,你居然真能找到线索。”
官材。
他们专营人体器官贩卖的勾当,慈先生这次截获的器官,正是要运往那里,再由官材联系全球买家出手。
这种事情慈先生不是第一次干了。
将人体器官卖给官材,再从官材那买到更多的军火。
这次拍卖品就是官材给慈先生的。
交易了那么久,官材总算愿意将慈先生吸纳进组织了。
另一方面,也有考验慈先生的意思,让他从那么多个拍卖品里找到线索,通往组织的核心。
谁知道慈先生这么菜。
七件藏品竟漏查了一件,偏偏这件(七卷香料商航海日记)落入了林白枝手中。
正是凭借这个遗漏的线索,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将其余被慈先生藏起来的六件全部找出,顺藤摸瓜连带着把交易的时间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林白枝继续向前蹦蹦跳跳。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就来了?
林白枝连忙加快脚步,闪进了游轮内部的一个走廊。
后面的脚步声果然也追了过来,还伴随着扣动扳机的声音。
幸好林白枝动作快,他们开枪时只打到了影子,她已经一扫眼瞄了几间舱室,挑了其中一间闪了进去。
“追!”
他们大喊。
别追了,有什么好追的?
他们追进了走廊。
他们端着枪,心里自在得很,对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再怎么说也比那个女人和船长好对付。
他们一步步靠近。
忽然传来了点奇怪的动静。
“咔擦。”
什么声音?
他们到底是专业的,耳聪目明,一下子就听到了。
——通风口气阀闭锁的巨响。
哦,还有走廊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们:“?”
不是,你想干什么?
林白枝想干什么?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难道她真的脑子发癫,非得一个人找死?
船长把自己的密钥给了她,当然是有用的。
武装人员尚未反应过来,头顶的喷头已倾泻出浓密气雾。
林白枝坐在操作台前。
FM-200。
一种用于灭火的气体,本身并没有什么毒。
但当它释放时,不可避免地带来两种影响。
一,为了达到灭火浓度,气体被大量释放,这会迅速降低密闭空间内的氧气含量,人在这种缺氧环境中会很快感到头晕、乏力、反应迟钝,直至昏迷。
二,高浓度的气体本身会对呼吸道产生强烈刺激,并可能引起窒息。
所有洁净气体灭火系统在设计时都有一个安全警告:严禁人员停留在喷射区域内。
——当然是因为对人不好啊。
追来的武装人员又不是重装人员,不可能带个氧气瓶的。
他们又为了追林白枝,跑到了不应该跑到的地方。
他们很快就呼吸困难了。
林白枝不敢大意,一直释放气体直到所有气体都耗完了,她这才打开了通风设施和走廊门的开关。
走廊上躺了一地的人。
林白枝只有一把小手枪,之后说不定还要用。
她干脆就地取材,从一个人手里捡起了步枪。
林白枝这人硬实力不太行,平时流银和戈登倒没少给她开小灶补习理论知识,她看了一眼,认出来是某种常见枪械,至少不是什么大口径。
她非常谨慎地摆出了正确的持枪姿势,开枪。
“砰。”
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来,枪身险些脱手。
林白枝:“.......”
无语啊!
林白枝一边觉得无语,一边扒拉着地上的人继续开枪,一人一记把他们都解决了。
处理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甚至差一点就被她磨醒了。
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
不是,姐们?
枪口后面,还有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林白枝,她似乎也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下。
“砰!”
这里氧气本来就不够,现在又多了浓重的血腥味,处理完这里的人之后,林白枝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她快步穿过走廊,推开通往甲板的门。
清凉的海风迎面扑来,驱散了她胸口的滞闷,也让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船上广播“滋啦”一声响起,传出的却是慈先生阴冷的声音,那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船长现在在我手里。”
“请让该来的人都来第五层甲板,不然.......”
“我就要把他扔到海里。”
“你们好歹是他的盟友,我相信你们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第160章 160
船长被慈先生的人抓住了。
对于这个前合作伙伴后反水对象,慈先生的态度极差。
好不容易抓住他,就立刻让人把他打了一顿。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们下手狠得很,船长被打得左眼肿成一道紫红的缝,右眼角裂开,血混着汗珠沿额角滑落,在甲板上聚成一小滩暗红。
慈先生这才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向了船长。
“你还不说?”
慈先生气定神闲。
船长冷笑一声,摇头。
“你现在还嘴硬是吧!”
慈先生大怒。
“那林白枝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又是个什么来头!她们现在又在哪!”
船长还是摇头,说:“我不会出卖她们的!”
船长确实是不想告诉他。
而且,有一说一,他也不知道啊!
谁知道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白枝只是哪家有灵性的大小姐啊!
直到枪声响起,那个看似需要被保护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背后中了一枪的大副倒在了他身上,船长那时是真的很困惑。
不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英雄出少年吗?
两个人达成合作之后,林白枝更是一点东西都没透露给他,他这边倒是几乎将手中的情报和盘托出。
船长明白。
这场所谓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建立在绝对不平等的天平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船长啐出一口血沫,冷笑一声:“你问我?我就是知道,也轮不到你来听。”
他到底是一船之长,骨子里的硬气半分未折。
被慈先生放出来的大副正在一旁上蹿下跳:“先生!这老东西和林白枝那死丫头都是一伙的,绝不能轻饶!”
船长冷冷扫了他一眼,船长不愧是船长,积威颇重,大副一下子噤声,反应过来后又恼羞成怒了,上来就狠狠踹了船长几脚,又朝那张坚毅的脸上啐了一口。
“呸!还以为自己是船长呢?”
船长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蜷缩,却始终没有叫出声。
他抬起头,染血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这时,慈先生腰间的对讲机出了声音。
慈先生拿起一听。
“先生,第三战术小组,我们在八层撞上那个女人了,不,啊————————”
戛然而止。
慈先生的眉头突突地跳。
如果他认识卧龙的话,想必很有共同语言(在被游荡大BOSS残杀这点上)。
他猛地将对讲机塞回了腰间!
靠!
就没一个好消息!
慈先生深呼吸,在船长面前站定:“船长,我们曾经也是合作无间的伙伴,你为什么要反水?”
船长说:“因为我那时候太天真,不知道你要拿翡翠号走私人体器官!”
慈先生深呼吸:“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识趣,这件事爆出去,你这艘船,你的职业生涯,全都完了。”
船长沉默。
“即便如此.......”
慈先生表情很遗憾:“我很遗憾,船长,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让你死得……非常、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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