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惊叹。


    林白枝:“........”


    你别说了,流银已经快死了。


    林白枝取了新鲜的帝王蟹刺身和牛排,流银阴沉沉地随便拿了点,在她对面坐下。


    看着流银机械地吃东西,林白枝有点看不下去了:“真是的,你帮我切一下牛排吧。”


    流银接过牛排碟子,开始切,一下比一下狠,刀锋与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锯木头吗。


    林白枝看着盘子里被切得稀烂黏糊的牛排,深深沉默。


    忽然,有一个人走近了他们。


    林白枝还没回过神来。


    流银依然在切牛排,头也不回,反手将餐刀如飞镖般掷出——银光闪过,精准地钉穿了来人的袖口,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身后的木质屏风上。


    第二个人紧接着从另一侧扑来!


    流银顺手抄起桌上的银质餐叉,格挡住对方挥来的酒瓶。


    手腕轻巧一转,餐叉别住瓶颈顺势一夺,随即用夺来的酒瓶底猛击对方下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人发出惊叫,呆呆看着这边。


    林白枝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一个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钉在屏风上的人:“........”


    流银依旧消沉地继续切牛排,金属色的发低垂,深邃的眉眼平时是很锐利的,现在却垮得不成样子,好像刚刚那个暴起伤人的不是她。


    “这艘船的安保是真差啊。”


    林白枝感慨。


    船长一急匆匆进来,就直奔向林白枝:“是慈先生?”


    “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白枝反问,眼见的流银手里的牛排已经不能吃了,她干脆拿起餐巾纸擦嘴:“今天早上才打消了他的怀疑,下午就又开始了。”


    她们海钓了一个下午,慈先生再怎样也该发现密室里的那两具尸体了。


    可东西已经到手了,谜题也都解得差不多了,木已成舟。


    “要么就彻底动手,要么就忍到明天,这半拉不拉,想动手又不敢动手,想怀疑又不敢确定的干什么。”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洗黑钱,贩卖人体器官,慈先生好说是个黑枭雄,却被林白枝贬得一无是处。


    船长不禁问:“那怎么办?”


    林白枝回复:“不怎么办,明天再说。”


    船长惊讶:“真就等?”


    “别急。”


    *


    流银一进房间就躺在地上自闭了。


    林白枝踢了她两下,让她上床躺着。


    林白枝自顾自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嗯,好吃。”


    流银消极怠工。


    林白枝凑过去,拿起一颗葡萄,强行喂了她,忽然怜爱起来了:“真可爱啊,流银。”


    换做四年前,林白枝怎么也想不到流银还会有这么像人的一天。


    要是戈登,现在早炸毛让林白枝一边去了。


    但两个人一个是雇主,一个是贴身的近卫,又是同性别,关键时刻流银可以一把抄起林白枝就逃命,两个人都没觉得这点亲密哪里不对。


    流银被喂了葡萄,嚼也不嚼,直接一骨碌吞了下去。


    “滴答.....”


    就在流银将葡萄吞下去时,舱室忽然陷入一片黑,附近的舱室也都传来了人们疑惑的声音。


    “停电了?”


    “呀,停电了啊,流银,怎么办。”


    林白枝轻巧地说着,伸手去摸旁边的流银,摸了个空,她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现在已经站在床边。


    “上床,女士。”


    流银语气简洁。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听专业的,林白枝的膝盖刚压在床垫上,就看到眼前亮了一下,第一声枪响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舱室。


    然后一声闷响,熄了。


    林白枝继续自己上床的动作,俯身向前,双手撑着床垫。


    “砰!”


    流银欺身而上,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一拧一折,骨裂声与惨叫同时响起。


    另一人从左侧扑来,刀锋划破空气——她仿佛能看见一般,矮身,手肘猛击其肋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和倒地声。


    林白枝继续上床,啪的一下跟死尸一样横在床中间,翻了个身。


    流银在黑暗中的沉稳呼吸声还在继续,以及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的、对手倒地的沉重闷响。


    林白枝长长打了个哈欠。


    灯光重新亮起。


    林白枝看见流银依旧像一堵墙般站在床前,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名袭击者。


    她眉眼平静。


    “没事了。”她轻声说,甚至没有回头。


    “啊——”


    林白枝又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真帅啊,流银!”


    这么一场夜袭,就这么被轻松解决了。


    第157章 157


    *


    第七天,翡翠号此次航行的最后一天。


    林白枝在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说:“那几个人呢......”


    流银直挺挺躺在她旁边:“丢到海里了。”


    “........好吧。”


    现在估计渣渣都找不到了。


    林白枝来到甲板上。


    今天晴空万里。


    大概是因为是七日航行的最后一天,宾客都比平时要兴奋。


    甲板上,人们三五成群地倚着栏杆,举着手机,试图将最后的海上风光全都拍下来。


    林白枝撑着栏杆,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拂动,她微笑着将被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低头却用手机给澹台和苏柔发短信。


    【今天没事不要出来,好好呆在房间里。】


    澹台:【你收到什么风声了?】


    苏柔:【你又要折腾什么啊!】


    两种回复截然不同。


    啧啧啧,这就是说话水平的差异了。


    *


    慈先生昨晚没怎么睡好。


    可恶!


    林白枝!


    离得远远的,他看到有一个人在甲板边蹲坐着,腿上还放着一张白纸。


    这是要做什么?


    慈先生被林白枝折腾了这么一通,现在警惕得很,可他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是林画家,还背着他那几个画筒,左手按纸,右手拿着画笔,专注地望着海面。


    那没事了。


    经过上次在顶层甲板那一遭,慈先生是完全打消了对他的怀疑,毕竟他的反应很正常 。


    如果是林白枝,估计会摇头。


    商人就是商人,总会被一些场外因素干扰,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提问:你为什么怀疑林画家?


    答:因为他反扣了一张画纸,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那你该做的,就是去看清画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什么?你没看到?


    那你就不能确认林画家无害。


    你所说的他像个画家、他容貌出众、他性情温和、他甚至同意让你查看——


    这些,都可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林画家似乎也注意到了慈先生,抬头朝他挥了挥手,似乎是在打招呼。


    *


    林白枝挽着流银的手,打着哈欠一起走向船长室。


    途中还遇到了不少船员,林白枝也都笑着一一打招呼。


    “还有多久到斯里兰卡来着?”


    “五个小时左右吧!”


    最后的五个小时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宾客疑惑地说:“咦,我的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咦,我的也是.......”


    船长面容憔悴,显然昨晚没睡好。


    “船长,”林白枝高高兴兴地说:“昨晚有没有半夜偷袭你啊?”


    .......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认识林白枝才六七天,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船长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不过没出什么大事。”


    翡翠号要在远洋航行,船长室的安保相当强悍,舱门甚至是用强度相当高,相当厚的钢材做的,除非用炸弹,不然很难打开。


    而且船长本人也有两下子。


    林白枝惊奇地摸了摸舱门,上面什么痕迹都有,看得出来昨晚的动静挺大的。


    林白枝感慨:“翡翠号真厉害啊。”


    说到翡翠号,船长就本能开始炫耀:“这是自然。翡翠号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为了征服最凶险的海域而造的。”


    然后他才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扯回正事,表情凝重:“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还有五个小时翡翠号就要到斯里兰卡了,慈先生肯定要想办法杀我们灭口,怎么办?”


    “不怎么办。”


    林白枝很诚恳地说着。


    船长还在皱着眉忧心忡忡,就见到林白枝走到操作台前。


    “船长,帮我个忙?”


    船长下意识问:“什么?”


    “帮我打开广播,这操作台我不会用啊。”


    船长下意识伸手帮她打开了,打开了之后才想起来问:“等等,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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