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苏柔的眼泪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我反正死后也是和你的骨灰在一起的,还活着的时候就算适应一下吧。”
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而哭。
苏柔说:“你不怪我吗?你才刚死,尸骨未寒,骨灰还摆在我的客厅里,我就……我又找新的男人了。”
“都说了不怪你。”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如果你幸福的话,我会比你先流泪啊,苏柔......别哭了,我不是说过你的眼泪比六千万美金还要值钱吗。”
贺明楼问:“你爱我吗。”
“那当然了。”
贺明楼满足地笑了起来,笑容纯粹得如同少年时代,没有被林白枝一枪摧毁后的狰狞与不甘。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
贺明楼温柔地看着她:“柔柔,随便你找多少个男人,但你这辈子都不要爱上别人好不好。”
“那是当然。”
苏柔理所当然。
世界开始褪色、剥离,在梦崩塌之前。
苏柔对贺明楼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除贺明楼之外的人了。”
第150章 150
终于拿到手了!
保险柜里的是几张纸,苏柔把它们拍了下来,刚刚把照片给了林白枝。
她还没来得及看。
哼哼,林白枝得意洋洋,多亏她神机妙算,广结善缘!好不容易得来这几张照片!
她划动手机屏幕,仔细放大照片上的信息。
那么照片上的是什么呢?
“哎哟我去,这什么啊!”
她惊恐地大叫。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林白枝这种东西发出尖叫鸡的声音呢?
“说好的洗钱呢?”
林白枝痛苦地捂住眼睛,把手机挪远了。
洗钱就好好洗钱啊,能不能被发展这些业务啊!
上面白纸黑字罗列了一行又一行的条例,虽然说得不算直白,但林白枝是什么人啊,一眼就看穿得一清二楚,就连她都感到反胃。
其实很多东西她都没猜错。
比如这由慈先生主办的为期七天的慈善拍卖会,明面上是为了慈善,实际上就是为了洗钱。
比如一共七天,就有七个洗钱的大客户。
——但她没想到,除了洗钱外,他们还干点别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只是借着洗黑钱,掩盖一些更深的的东西。
“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林白枝捂着眼睛弯腰沉痛地叹气:“连伊甸都不干啊.......”
她扶着栏杆,又是叹气,又是捂眼,又是摇头,痛心疾首,不堪入目,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忽然,有人从拐角里出来。
来人约莫五十岁年纪,鬓角泛白,眼角的细纹里刻着风浪的痕迹。
他目光锐利如鹰,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肩章上的四道金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正是船长。
“船长先生!我们真是有缘啊,这船这么大,我们都见过多少次了!”
林白枝倒是十分热情地主动打招呼。
本来急匆匆的船长看到呲牙咧嘴的林白枝,也停了下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这是什么表情!”
林白枝也很有理由,淡定:“刚刚脚趾头撞上栏杆了。”
船长无语了半天,又说:“别在船上乱走!”
“这是怎么了?”林白枝歪了歪头:“船上又没有什么危险,难道还会突然有一群恐怖分子突然窜出来,要拿枪扫射我吗?最多不就撞个脚趾头......会得甲沟炎吗?”
船长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被林白枝这天马行空的话弄得头疼:“说的什么.......”
但他对林白枝的印象实在是不错。
他虽然装着一肚子的心事,但还是友情提醒说:“最近船上甲板湿滑,又在举行消防安全演习,你别到处乱走,特别是人少的地方,到时候脚下一滑,掉进海里,这里茫茫大海,真的没人能救得了你!”
林白枝:“........”
林白枝对此的反应是沉默,然后歪了歪头:“怎么可能这么倒霉,你是在咒我吗,船长先生?”
谁在咒你啊!
船长没好气地和林白枝擦肩而过,走时还伸手狠狠揉乱了林白枝的头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到时候真出了事就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林白枝也不在意,船长走后,她一直皱着眉,低头梳理自己的头发,将乱糟糟毛茸茸的头发梳顺了,像只幼猫在舔自己的皮毛。
忽然手机的屏幕一亮。
之前流银在客房,就算隔着十几层甲板,还是听到了从底层传来的细碎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白枝干脆把她派去底层甲板看看了。
【流银:我发现了些东西。】
【流银:你可能会觉得很有趣。】
她很少会做出这种主观的判断。
等流银把事情说完,林白枝慢慢瞪大眼睛,然后笑了:“流银,你很了解我啊。”
“果然是很有趣。”
第151章 151
船长现在在船长室。
忽然手机微微震动,是船员发的消息。
林白枝兴高采烈地抓着船员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找到糖果的小女孩,说有个大秘密告诉船长。
船长回复说:“跟她说我现在没空。”
神经!
他现在可没空陪小女孩玩解谜游戏!
船长面前的是一台电脑,里面的都是慈先生利用慈善拍卖会洗黑钱的证据。
桌上还有一张照片,一件号称出自文艺复兴末期的圣母像。
照片上的圣母眼神悲悯,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就是这件起拍价三百万美元的“艺术品”,在昨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拍下。
他已经无法忍受慈先生继续利用翡翠号了。
海水会洗涤翡翠号。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船长迅速关闭页面,稳了稳呼吸:“进来。”
进来的是大副。
船长暗自松了口气,大副在翡翠号上待了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伙伴,两人共同经历过无数风浪。
大副一进来,就皱着眉问:“船长,你为什么要把三个月一次的安全演习取消.......”
“我怕节外生枝。”船长打断他,同时重新点开那个页面,“你看这个,我已经决定要把证据发出去了。”
“这!”
大副先是大惊,然后神色忧虑:“这........”
“我们犹豫得够久了,当初是我太愚蠢。”
船长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垠的大海,“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他们做得越来越过分,继续合作就是在与虎谋皮。”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十分坚定:
“翡翠号是一艘好船,不该被这样玷污。”
大副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我真心很遗憾。”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副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
当他再次抬手时,一道冷冽的寒光已紧握在他手中——那是把保养得极好的海军刀。
船长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最近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里是船长室,又有自己的下属,他很放松。
直到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利刃破空的声音,他才猛然回头。
太迟了。
大副像一头扑食的猎豹般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将船长狠狠掼在冰冷的舷窗上。
船长惊愕地瞪大双眼,在那双他信任了十几年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的忠诚,只有一片冰冷。
“为什么……”船长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双手死死抓住大副持刀的手腕。
刀尖悬在他的咽喉上方,不住地颤抖。
“抱歉,船长。”大副的声音异常平静,手下却愈发用力,“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他们撞翻了桌上的航海仪,厚重的拍卖图录散落一地,那张圣母像的图片飘落在他们脚边,悲悯的眼神注视着这场背叛。
一个踉跄,船长被迫仰倒在办公桌上,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木质表面。
短暂的晕眩中,他看见大副举起的刀锋,以及那双曾经忠诚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的熄灭。
在最后一刻,船长的瞳孔里,倒映着舷窗外永恒涌动的大海。
就在这时。
“砰——”
枪声响起。
船长只觉得脸上一热,温热的液体溅了上来。
“啊!”
压在他身上的大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卸了力气,重重地瘫倒在他身上。
发生了什么......
“哟,船长。”
门口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仿佛刚刚只是敲了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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