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
这人到底几岁啊!
“那小姐你还需不需要?”
“要!谢谢你!”
林白枝接过小黄鸭,没走两步,就听见了一声暴喝。
“你给我站住!”
这里人比较少,她还以为是喊自己的,按住手里的小黄鸭,小黄鸭的嘴张开,发出啊的一声。
然后林白枝才意识到不是叫她的。
她转过身去看热闹。
泳池边,一个只穿着条鲜艳泳裤的男人正死死揪住一名船员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他另一只手指着自己泳裤上那一块深色的水渍,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嬉闹:
“道歉?你以为道歉就可以了吗?黏糊糊的很恶心啊!”
大概就是船员帮他服务的时候,不小心把饮料打翻落在他身上了。
船员很忍辱负重:“非常抱歉,先生……这是我的失误……”
“把你们主管叫来!立刻!马上!”
林白枝想了想,正打算上前去的时候。
一道沉稳的嗓音已先一步响起:
“这里的主管很忙,他没空。”
来人约莫五十岁年纪,鬓角泛白,眼角的细纹里刻着风浪的痕迹。
他目光锐利如鹰,步伐稳健地走来,肩章上的四道金线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不知道我这个船长来处理行不行啊?”
船员见船长来了,眼睛立刻亮起来:“船长!”
船长看了眼男人:“出门在外,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这位先生,还不快放手。”
普通船员是一回事,船长又是另一回事了,很少有人敢在远航途中得罪船长的。
男人看了眼船长,悻悻地松开手。
“我认得你,”船长继续说:“慈先生的助理.........之一,对吧。”
男子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船长会记得他:“……是。”
船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他的手很宽厚,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说:“海是很宽阔的,不要揪着一点点小事不放,他也已经道歉了,你的泳裤我们赔你,你弄脏了身体,这里恰好就有淋浴间,去吧。”
他很接地气,却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男人有点勉强,但还是妥协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船长这才爽朗地哈哈大笑:“这不就好了吗,皆大欢喜啊!”
林白枝看着,觉得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橡皮小黄鸭,小黄鸭又叫了一声。
“嘎嘎——啊啊——”
这一声太响,船长诧异地看了过来,就看到了在一边站着的林白枝。
“是你?”
船长没料到还会偶遇那个在赌场上和他玩过一局的小女孩。
这艘船上实在太多人了,又很大,两个人偶遇的概率,渺茫得如同两粒特定的水珠在汪洋中撞在一起。
船长走了过来:“你来这游泳?啊,你手上的是........”
林白枝将小黄鸭放在自己手心上,展示给他看:“塑料小黄鸭,泡澡用的,它还会叫哦。”
说着,林白枝伸手戳戳小黄鸭,演示了一遍。
“啊——”
小黄鸭又叫了起来,活像只鸭子被踩住了脖子。
船长哑然失笑。
如果他刚刚面对慈先生的助理时,还很有威严的话,现在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慈爱了。
他摇头:“小女孩啊。”
他之前就这么认为。
他现在就更觉得,这姑娘是个天真灵动、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林白枝望向那助理离开的方向,轻声说:“刚刚那人可真是不依不饶。”
船长只是笑了笑:“总是有这样的人的......幸好大海足够宽广,能容下各种脾气。”
他后半句有点意味深长。
林白枝歪了歪头:“慈先生人这么好,居然有这么一个助理,真是可惜啊。”
船长脸上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是啊,慈先生人总是很好的。”
“欸......”林白枝又捏了一下小黄鸭:“船长还很忙吧,我还要去玩我的小黄鸭呢。”
就惦记你那个小黄鸭!
“去吧,去吧。”
方才因她提及慈先生而生出的些许警惕,此刻在这孩子气的举动面前烟消云散。
船长像赶小鸭子似的挥挥手:“小心别呛着水。”
第142章 142
林白枝一边捧着小黄鸭一边走。
刚刚可真有意思。
林白枝回到了泳池边,流银还在角色扮演深海水雷,水声哗啦啦地响。
她这个人,当人的时候不像个人,扮演其他的倒是很像。
林白枝站在岸边沉思,流银在她面前来回穿梭。
“哗啦啦——”
她破水而来。
“哗啦啦——”
她乘风而去。
“哗啦啦——”
她又卷土重来。
林白枝想得差不多了,顺手将小黄鸭往水面一抛,刚要下水。
“哗啦啦——”
流银恰好在此时巡弋而过,那只明黄色的鸭子被她撞得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不知落在了哪个角落。
林白枝:“..........”
“流、银!!!!!”
她还没玩呢!
这下林白枝是真的怒了!
听到林白枝的大叫,水面上“哗啦”一声探出个脑袋。
流银从水里钻出个头来,头发湿漉漉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她罕见的有点茫然:“?”
林白枝深呼吸。
她正想好好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尖叫!
“谁的鸭子啊!”
“这可是1832年滴金酒庄的酒!”
林白枝,林白枝是真的有点相似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因为跟着声音,她总算看到自己的小黄鸭在哪了。
——在酒杯里,泡在金色的酒液里。
那只鸭子刚好比酒杯小一点,塞得和杯壁严丝合缝,睁着黑色的豆豆眼看林白枝。
林白枝把视线转开,就看到了酒杯旁的,酒的主人。
一个女人。
一位气质如白莲般清雅的女人,一身月白色旗袍,及腰的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
此时正很没形象地大叫。
这个人林白枝也认识的。
——苏柔。
“谁啊!这瓶酒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
苏柔大怒,倒是要看看是谁干的好事,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可是......
她急匆匆地看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林白枝。
她的脸刷的惨白,已经有点死了。
两个互相都有点死的人看着彼此。
“你、你.....”
苏柔看着林白枝,慢慢的眼泪漫上了眼眶。
她要哭不哭地看着林白枝,狼狈地摇摇头,转身就想走了。
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脆弱、无助,我见犹怜。
“——别走啊。”
后面传来林白枝阴魂不散的声音。
苏柔还真就停住了脚步,她的眼泪摇摇欲坠:“你、你想干什么啊......”
她看着快厥过去了。
别人不开心,林白枝就开心了,刚刚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她说别走,苏柔还真就不敢走了。
“呀,这是谁啊,这不是苏柔吗,贺太子的前女友。”
林白枝脚尖一点,像跳舞一样从背后绕到了苏柔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白枝笑眯眯看着苏柔,在苏柔眼里宛如恶魔。
“......你到底想怎样!”
别害怕,别害怕。
苏柔这么给自己打气,色厉内荏地提高了音量:“我、我都没计较你的鸭子弄脏了我的酒!”
似乎有点道理哦。
林白枝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苏柔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她说。
“——可我还没计较你的酒弄脏了我的鸭子啊。”
什、什么?!
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柔目瞪口呆。
林白枝向来是很讲道理的,她宽宏大量:“你有意见?”
当然有啊!
但苏柔最后只是含泪摇了摇头:“没有。”
“.......欸,真的假的。”
林白枝围着她走了好几圈:“这是发生了什么,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以前她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苏柔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来。
以前啊,以前她是贺太子的真爱,连豪门出身的贺太子正妻都要让她一步。
但贺太子已经死了。
——就是被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柔软,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少女弄死的。
她接到消息时根本不敢置信。
贺氏被收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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