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糖里还有金箔。


    随着瓶身转动,那些极薄的金箔便悄然翻转、沉浮、闪烁,在醇厚的糖浆里划出细微而璀璨的光迹。


    ——这就是亚撒给她的礼物,为了它,他甚至急匆匆赶到了华国。


    亚撒亲手制作的枫糖。


    .......从割枫树开始。


    “在看什么?”


    下一秒,一双手从后面稳稳地扶上了她的肩。那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将她整个向后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他们身高差距明显,她这样靠着他,头顶才刚过他下颌。


    其实林白枝和亚撒完全不相配。


    但不相配的才恰恰最相配。


    林白枝不算高,但也不矮了,在亚撒面前却格外娇小,她在他怀里,被他完全笼罩,仿佛嵌入他怀中一般契合。


    林白枝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缓慢起伏,每一下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熨贴在她的脊背上。


    她微微侧过头,首先看到的是他线条利落的下颌。


    再向上,便看见他白金色的发丝还湿着,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际,水珠欲坠未坠,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还在看枫糖?”


    林白枝:“这可是你亲手做的,你亲手做的,你亲手做的。”


    这句话很重要,要重复三遍。


    “是啊,”亚撒笑着说:“为了它,我还划伤了手。”


    “真的假的?”


    不是林白枝不愿意信,而是以亚撒那惊人的面板来说,他实在不太可能失误。


    林白枝伸手想抓亚撒的手看看,结果亚撒抬起手躲开了。


    亚撒沉默了一下,现在忽然静了下来,过了良久他才说:“其实这也不全是枫糖......还加了点其他的东西,你猜猜?”


    林白枝听完,脸色变了:“喂,你不会是加了面粉.......”


    亚撒:“.......”


    亚撒少见得被她整无语了,他看着她,忽然笑:“不解风情。”


    他没再提这件事。


    ......主要是接下来也不适合再提了。


    所以枫糖里到底加了什么?


    林白枝困惑。


    *


    亚撒在华国不能待太久。


    据他所说,这是让林白枝在华国安安稳稳做生意的代偿之一。


    他要是再待久一点,老家伙们就要进精神病院了。


    他们实在忌惮极了亚撒。


    一有了亚撒做对比,刚刚还枪杀了贺太子的林白枝就可以接受了。


    那个怎么说来着。


    华国人总是折中的。


    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林白枝是开窗的。


    亚撒就是拆屋顶的那个。


    亚撒在华国待了五天,他走时,林白枝实在疲惫极了,亚撒请她帮自己整理衣领。


    亚撒体贴地弯下腰,林白枝抬高了手给金主整理衣领,她已经努力打起了精神,但她实在太累了,有些敷衍。


    她刚想把手放下,亚撒忽然抓住她的手,林白枝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亚撒看了她半天,碧绿的眼里有光华静静流淌,那时候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出于某种考虑,最后还是没说。


    林白枝送走他之后,就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电视忽然一闪,上面的主持人在播放一段新闻。


    “近日,某官员在.......要职.......失踪......”


    林白枝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皱着眉看新闻。


    ——是高先生。


    这个曾经让她如临大敌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主持人说了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是密室案件,没有任何线索。


    有人打了一通电话进来,是戈登。


    “喂,女士,你收到消息了吗?”


    “这几天累得要死,哪还顾得上什么消息,刚刚才看到新闻。”


    林白枝:“你觉得像是谁做的?”


    戈登低声给出了回答:“从手法来看,像是莱尔巴拉做的。”


    ——莱尔巴拉,亚撒的直系下属。


    林白枝挂掉了电话,她站起来,却在阳台的小桌上发现了什么。


    “这是什么......留言?”


    林白枝拿起那张留言,看上面的内容。


    ……


    “有私仇的人就趁早处理掉。”


    “你背后是伊甸,他背后是华国上层,你在投鼠忌器,他也在投鼠忌器。”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对比谁更贵重。”


    “而你的远比他贵重。”


    ——亚撒(Asa)


    ……


    林白枝愣愣地看着上面凌厉的字迹。


    忽然,又有人给她发消息了,渠道是伊甸内部,发信人是匿名。


    “哟,好久没联系了,夫人。”


    “就像你猜的那样.......就算你猜不中,戈登、流银、梅耶,反正随便谁也会告诉你吧?”


    “那个官员是我解决掉的,具体怎么死的就不说了,很有碍观瞻,不适宜给其他人看,所以他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了。”


    “对了,亚撒大人在做那瓶枫糖时,确实往里面加了一些东西。”


    莱尔巴拉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他的语气甚至能透过文字表现出来。


    “他没告诉你吧?”


    “那我告诉你吧。”


    “——是他的一滴血。”


    林白枝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半天才捡起来。


    她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血......?


    为什么是血?


    他为什么要加血?


    系统:【你问这个卡皮巴拉……哦不,莱尔巴拉不就好了吗,你不是伊甸二把手吗?】


    林白枝更惊了:“我什么时候成伊甸二把手了!”


    她确实是在管伊甸的一部分产业没错,但也没到二把手的地步啊!


    系统哈了一声:【我从你的身份面板上看的,还能出错?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胆子太小了,不敢再管多一点呢?】


    林白枝这时候还在玩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系统调出了她的身份面板。


    【身份:亚撒的爱人,伊甸二把手,EOS跨国集团董事长,阿尔伯格共和国■■■■……】


    林白枝:“.......爱人?”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林白枝:“爱人和情人,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系统被整她得不确定了:【是、是吗?】


    林白枝肯定说:“爱情爱情,爱人,情人,应该是一个意思。”


    系统:【?】


    是这样的吗?


    好像有点道理........


    林白枝:“说真的,你觉得亚撒像是会爱上谁的样子吗?”


    系统想了想亚撒的面板,沉默了。


    .......确实不像是会的样子。


    林白枝摇头叹气:“他跟一尊邪神像似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情。”


    亚撒说自己是正常人。


    谁信啊!


    你信吗?


    他到底哪里像正常人了。


    林白枝想了想:“亚撒的面板里,也是写林白枝的爱人吗?”


    系统:【是啊!】


    林白枝这下确信了,她斩钉截铁:“估计是用词错误了!”


    她怎么可能爱亚撒啊!


    正常人会爱上一只狮子,一只老虎吗?


    当初亚撒说要带她走,她二话不说直接滑跪,就是因为她太想活着了.jpg。


    在宴会上她还在和高先生(还在呼吸版本)时较劲,忽然一个激灵,把她吓得不轻。


    她每次见到亚撒都发自内心得毛骨悚然,这才一个月没见,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抗性又全没了。


    林白枝一边感慨,一边又去摸那瓶枫糖。


    系统诧异:【你还没看够呢?】


    林白枝:“谁要看了,我去煎个吐司配枫糖。”


    系统惊恐:【你真要用?里面可是加了血的啊!】


    林白枝表示无所谓:“就一滴怕什么,而且还是亚撒的。”


    系统:【........】


    不懂你们之间的play。


    系统:【你不是困得很吗,刚刚还说要睡觉。】


    林白枝沉默了一下,说:“我有说过吗?算了,现在精神了点。”


    林白枝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看着平底锅中那片法式吐司。


    “黄油.......”


    白色的吐司边缘变得金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奶香和焦香。


    眼见吐司两面都已煎得酥脆,她关掉火,将其盛入白瓷盘里。接着,她拿起那瓶琥珀色的枫糖浆,瓶身在她手中折射出剔透的光泽。


    糖浆成一条细缓、连绵的丝线,淋落在吐司焦脆的表面上。


    她低头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枫糖的甜味慢慢在嘴里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不是糖精的甜腻,而是焦糖香,里面还夹着树木的香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