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做了个梦.......只是一个梦而已。”
林白枝露出个笑来,她生得清秀无害,这个笑也柔软地像白色的花骨朵儿。
“流银,我想睡在你旁边。”
话说出来,林白枝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连忙说:“啊,不是——”
流银却平静地点点头。
于是现在,流银坐在床上,林白枝枕在她的大腿上。
这、这不就是膝枕吗?!
林白枝的心又咚咚跳了起来。
家人们,谁懂啊!
好像投喂了一只流浪猫......等等,这玩意儿真的算猫吗?
算了,她说是猫就是猫!
总之,那是一只比较凶猛的野生动物,她把它抓回了家,那只猫并不亲人,一天到晚连一声喵都听不见。
但她现在居然主动蹭人了!
林白枝感动得不行,之前那个梦早就被她忘光了。
流银低头:“.......女士,你哭了。”
林白枝吸了吸鼻子:“你不懂,你不懂,你哪儿知道啊........”
流银过去的经历太特殊了,几乎没有普通人的常识。
她连一般人都不理解,就更没法理解比一般人还奇怪的林白枝。
她盯着装模做样擦眼泪的林白枝,伸手悄悄摸了摸林白枝的柔顺黑发,然后在林白枝发现之前,又把它缩回去了。
“和初见那时候比,”林白枝闷闷地说,“你变了好多。”
流银:“嗯。”
林白枝:“还算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流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睫毛开合的速度精确得如同机械齿轮的咬合。
她实在不像是人。
她并不知道喜欢和不喜欢。
但她还是点点头:“喜欢。”
“流银~流银~”
林白枝突然在流银的大腿上打滚,滚来滚去,面颊压在肌肉上,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声音软趴趴的,就像被雨打后湿淋淋的花。
流银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在这里。”
“流银~流银~”
流银实在不是很像个人,换做其他人,早就说点别的什么了,而她只会说:“我就在这里。”
实在是笨拙,根本不懂怎么讨好人。
动不动就招人烦、惹人嫌、被人怀疑。
那些大人物向来不把人当人看,一旦被他们厌烦,扔掉她就像打出一发子弹,用完就丢。
“哎,幸好你来到了我身边,如果你的主人是其他人,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不。
流银心想,她又不是没杀死过那些大人物。
在对方动手前,她就会动手。
她摸着林白枝的头发,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大概吧。”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话说回来,你今天真的什么都没钓到吗?”
“没有。”
“一条都没有?小小的一条小白条都没有?”
“......没有。”
流银这个人,在遇见林白枝之前,一直是作为战争兵器活着的。
她精通所有野外生存技能,寻找水源、搭庇护所、生火控火、捕猎捕鱼、伤口处理……
也是直到昨天下午,流银才发现——
她不会钓鱼。
她会用鱼叉捕鱼,但不会钓鱼。
流银:“我不明白,我明明每一步都做对了,为什么还是钓不到鱼。”
林白枝笑:“钓鱼本来就是很看运气的嘛。”
而从流银从前的经历来看,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林白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女士,明天有空吗,和我一起去钓鱼吧。”
“去!!”
“......不过在去之前,我还要去一趟渔具店。”
“啊?”
“我钓不到鱼,一定是鱼竿的关系!”
流银面色一肃,斩钉截铁。
就像每一个空军的钓鱼佬一样,流银不肯承认自己不行,只怪装备不够好。
“我要换一根更长,更结实的鱼竿......”
什么差生文具多啊!
“......求放过。”
林白枝真诚地说。
今天这条鱼竿已经能在戈登手里抽出红印子了。
再升级,怕不是把她的头都抽掉。
床前亮着昏黄的灯,林白枝枕在流银腿上,两个人细细簌簌地聊着。
“真的不能杀人吗?很便捷.....”
“不行,不行,不可以啦!”
林白枝说得多,流银说得少,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句。
林白枝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一搭一搭的,没一会儿,她就又睡着了。
她合着眼,蜷缩在流银的大腿上,她身量不高,缩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
流银低头看了许久。
林白枝睡得很沉,手松松地攥着她的衣角。
流银轻轻捏住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碰到的手柔软而纤细。
流银截止到今天的人生里,接触到的东西总是冰冷、坚硬、腥臭的。
冰冷的枪。
坚硬的武器。
腥臭的人。
她实在是很强,因此也被大人物们允许见他们一面。
她见到很多大人物,他们长着不同的脸,但他们的皮肤都很白,白得像猪的脊背。
只有林白枝是不一样的。
她的白,就像一朵花。
想着想着,流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她将林白枝放在床上。
一碰到柔软的床垫,林白枝就像水一样化开了。
明明睡得正香,她还是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真丝床单。
流银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床头柜的台灯。
橘黄色的灯光熄灭了。
卧室再次沉入黑暗。
流银走出房间,她把门关上,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是戈登。
像北美灰狼一样的男人倚靠在墙上,他神色倦怠,灰色的眼睛泛着极淡的雾霾蓝调,像将雨未雨的天。
他半阖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懒懒掀起眼帘。
“流银。”
他的声音裹着砂砾般的质感,轻轻擦过空气。
不用多说,戈登是察觉到动静,过来看看情况的。
他们入住海市的别墅,林白枝不用说,自然住在别墅最安全的地方,流银是她的贴身近卫,就住在她隔壁。
戈登嘴上说,随便给我他剩一间就行。
但大伙儿都心照不宣地把离林白枝最近的客房留给了他。
戈登和流银,是林白枝的左膀右臂。
戈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食指轻轻一顶,一根香烟便从盒中滑出半截。
他盯着那支烟看了两秒,喉结微动,最终还是用拇指将它缓缓推了回去。
戈登轻轻吐出一口气:“有帮女士盖被子么?”
“没有。”
“还是盖一下吧,”戈登受不了了:“明天要是感冒了,这死丫头准要来揍我!”
他打开房门,流银点点头转身要走,他忙不迭开口:“等等,你先别走,站门口看着,我进去!”
流银面无表情:“我觉得亚撒没这么无聊。”
虽然两位已经十分谨慎了,第二天,林白枝还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追着戈登打。
戈登单手接住她一手打过来的拳头,一脸无语:“大小姐,你自己半夜踢被子到底关我什么事啊。”
“都是你的错!”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哎流银!别把鱼竿给她!......等等,这鱼竿又是哪来的,怎么比昨天的还长!”
第40章 第四十章
林白枝很漂亮。
圆圆的杏眼,花一样的唇,线条柔和的脸。
她的皮肤白得像最上等的瓷器,别说瑕疵了,光滑得连个毛孔都找不着。
阳光一照,几乎能透光。
而且最难得的是,那不是病怏怏的苍白,而是泛着珍珠贝母般柔润的光。
那现在就有人问了。
说
白枝,白枝,这么好的皮肤,你是怎么养出来的呢?
——当然是砸钱养出来的。
&想当年,林白枝还是个干瘦干瘦的乡下丫头,每天清水洗脸,连洗面奶都没用过。
亚撒把她接到西比尔群岛后,第一件事就是请了个营养师团队,专门给林白枝调理身体。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每次她道谢,那些人都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能为女士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再多说两句,他们就要跪下了。
在专业的调理下,林白枝很快变得健康起来,接着便是定期保养。
之前鲁不凡看了林白枝半天,才把林白枝认出来,就是因为她变化太大了。
她现在像玉做的人一样,每一寸都是花大价钱砸出来的。
而此刻,林白枝就坐在一家医美诊所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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