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捡了些无关紧要的残渣？”
林白枝复读着对008说的话。
“怎么可能。”
手机又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林白枝以为是不重要的信息，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屏幕的瞬间——
她整个人僵住了。
“——亚撒是世界上最恐怖，最坏，最不要脸，最人渣的男人了，我简直想象不出来，世界上还有比他还烂的男人。”
而现在，给她发消息的人就是亚撒。
亚撒：“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明明知道华国情况特殊，即便是伊甸的触足也没法太深入，林白枝却莫名觉得，这点动静瞒不住亚撒。
林白枝趴在石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上，慢吞吞地打字：“什么嘛，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亚撒：“很好.......呵。”
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反正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意思。
但林白枝这人很不要脸，她假装没看见。
“你知道No echo（无回声）吗？”
对面的消息发过来：为什么问起这个？
那就是知道了！
亚撒：“No echo是一个组织，和伊甸差不多。”
“他们也卖军火？”
“不，”亚撒否认了：“它们不做这么张扬的事情，各领域都有涉猎，像一张密布而隐秘的网，将整个亚洲笼入。”
“如同其名，无回声，没人摸得清楚它的结构和它的成员，许刚刚和你擦肩而过的路人，或者新闻里正襟危坐的领导人，都可能是它的人。”
“我也是摸了许久才发现的，”亚撒抛下一个炸弹：“No echo的核心，是前沿生化研究。”
林白枝敏感的神经立刻动了，眼睛一眯：“真吓人啊。”
“嗯，我们的势力范围在欧美，No echo在亚洲。之前没利益冲突，我也懒得管。”
林白枝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它的？”
亚撒：“你还记得吗，四年前，我在乡城滞留了半年。”
林白枝当然记得，她就是因此认识他的。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来乡城这个小地方？
下一秒亚撒就解开了她的疑问：“我那时来乡城就是为了调查No echo。”
啊？？？？
林白枝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搞半天，No echo居然能算她和亚撒的红娘。
亚撒又追了一条：“当然了，我只用了两天调查No echo，剩下的半年全在陪你了。”
这个人怎么又在撩！
哼哼。
林白枝不得不说，这句话还挺哄人的。
亚撒果然对No echo兴致缺缺：“你要是感兴趣你就调查下去吧，毕竟你现在就在亚洲，迟早要对上的。”
说完这句话，亚撒就立刻换了个话题：“我上次送你的那堆宝石，你似乎不太喜欢。”
林白枝反驳：“哪有，那堆宝石都很好看，尤其里面有一条叫绯红悬绸的红宝石套链，我很喜欢。“
白色的钻，红色的宝石，一层又一层，像裹挟着血的瀑布。
从品质到切工都是顶尖水准，十几年都难遇一件。
因此它一问世就在珠宝界名声大噪，无数富商政要抢着想买。
而亚撒发过来的下一句话，让她又想笑又想把手机扔出去。
亚撒：“那时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适合送你的，就随手买下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多气人啊，总是这样，随手看到好看的，珍贵的，就买下来送她。
被别人知道，怕是要吓晕过去。
林白枝趴在栏杆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笑了好几秒，才抬起头重新打字：“亲爱的，我听说你最近在枫叶国？”
亚撒：“没错。”
林白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打字：“那、那你亲手给我做枫叶糖，再亲手把它带给我吧？”
换作以前，她是不敢对亚撒说这样的话的。
但现在，也许是今晚的胜利冲昏了头，也许是她回到了故乡，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打下这么一行话。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她都能想到亚撒轻蔑地攻击她：“胡言乱语。”
不！不可以！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消息撤回去。
没想到亚撒居然只是无语：“.......是指从在枫树上钻孔开始？”
亚撒：“Pampered girl.（娇惯的女孩）”
意思就是答应了。
林白枝惊呆了。
什，什么！居然答应了！
先是抿着笑，然后憋不住，笑从喉咙里溢出来，最后整个人笑弯了腰，额头抵在石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没喝酒，却感觉脑袋轻飘飘的。
真奇怪啊，这可不像亚撒。
今晚她很高兴——难道亚撒也是吗？
藤蔓花架上面垂落下的月季花苞在夜风中轻颤，渗出丝丝冷香，香味更浓了。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亚撒就又发来新消息，今天他的话尤其多，对林白枝似乎也尤其宽容。
亚撒：“不过，枫糖只能算一个小礼物。”
亚撒：“我有真正的惊喜给你。”
今晚的亚撒也太奇怪了，林白枝试探着问：“亲爱的，吞下乡城的是EOS，不是伊甸......”
完全是她个人的私产啊，不是给你的！
亚撒：“So what?”
亚撒：“给女士准备礼物总让人头疼。”
亚撒：“当初陪你滞留的那半年，我觉得无聊，随手做了点事，没想到会在今天用上。”
亚撒：“那条形似瀑布的红宝石套链，确实不适合你。”
林白枝还茫然着，忽然手机又叮咚叮咚一连串地响了起来，像被人按住了铃铛疯狂摇晃。
她看到了那一长串东西。
从系统，到集团，到工程。
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如果008在这，谁还管什么狗屁协议，一定得把她当场抓起来。
林白枝脚上一滑，差点摔下来。
“这、这、这——”
她发出尖锐爆鸣。
这跟把整个乡城的电力系统送给她有什么区别？！
林白枝这才明白亚撒的意思。
乡城多山多水，发电依赖水利。
水利。
水坝。
瀑布。
这是真正的瀑布。
亚撒：“回到乡城之后，你似乎更有生气了。”
这个曾经宣告要追杀她的男人：“我衷心为此高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喂，女士，突然尖叫一声干什么，吓了我们一跳。”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明显没当一回事。
林白枝转过头，看到戈登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眉眼深刻的男人神情疏朗，手指间还是夹着一枚没点着的香烟。
她幽幽地说：“主人在尖叫，那么大一个私人武装队伍，只有你一个上来看看情况，这对吗？”
“……”戈登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面无表情，“你那算尖叫？”
“我能上来当你的垃圾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他靠在门框上，下巴一抬，“所以，到底什么事？”
林白枝不肯说，就是卖关子。
她像只雀鸟，一把抓住戈登的手：“你跟我过来！”
戈登垂眸。
林白枝牵着他，穿过露台的落地门，往更深处的观景台走去。
这栋别墅在半山腰，视野极好。
夜色从脚下铺开，整座城市摊在眼底——深沉的建筑群浸在暗影里，灯火通明的街道像发光的蛛网，密密麻麻铺满了盆地。
林白枝问他：“戈登，你看到什么了？”
“嗯......”
他想了想：“是乡城。”
“没错！”
林白枝欢快地叫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猛地张开双臂，尽可能地拉伸，像一只准备起飞前展平羽翼的鸟。夜风灌进她的袖口，连衣裙的裙摆被扯得向后翻卷。
她把整座城市的轮廓毫无遮挡地展现在戈登面前。
“是乡城！整个乡城！”
“你知道吗，戈登！”
这栋别墅离山下的城市是有些远的，但莫名其妙的，霓虹的光还是映在她眼底，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每一盏灯，都属于我！”
“从经济，到政治，再到供能！”
林白枝的指尖朝着下面的建筑群用力一划，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攥入掌心。
“这是生我养我的故土，这是我的故乡，它本来就该属于我，我的乡城！”
林白枝家很穷，买不起冰箱，也交不起电费。
在她记忆里，家里的饭菜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已经变质的，即将变质的，被盐腌得发苦的，像阴雨天一样潮湿发黏的味道。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
如今整座乡城的电，都从她掌心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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