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谢羽亭看着他，“以后在工作场合，麻烦端正对指挥处最高级别长官的称呼，这不是联盟军校。论资排辈，我比你有资格叫他一声师哥。”
南桥知脸色惨白。
“现在说完了。”谢羽亭神色平静，语毕就捞起旁边一箱血袋，错开他快步走进了实验室。
留下阴沉着脸的南桥知。
沉默片刻，他转身离开。
“小南，你怎么走了？”有人问，“你不来帮忙吗？“
南桥知头也不回。
他本来就不支持明教联盟合作，在大会上投了坚决的反对票。
他巴不得那些高级血液人类出事。
“老大，”谢羽亭把血袋递交给医护人员，“刚刚有人用通讯仪联络你，是南桥知接的。要紧吗？”
段霄决头上有薄薄一层汗，轻轻皱着眉看向病床上满脸痛苦的联盟公民。
听见这话，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几点了。”
谢羽亭：“我进来的时候七点半。”
段霄决顿了顿：“应该是小梨。”
有几个高级血液人类情况紧急，他一直守在现场，手表和通讯仪又没拿进来，所以根本不知道时间。
“你回家吧，”谢羽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下雨了。我听贺阑声说过，小梨很怕雷雨天。”
段霄决看向阴沉的天气，眉头轻皱。
谢羽亭说：“我在这儿守着，医护也都在，如果有事我再联络你。”
段霄决点头，将手套脱下来，转身迈开长腿三两步离开了实验室。
他刚走到路口，一辆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牌是L00001。
裴絮的车。
高科技屏障窗快速消失，像是玻璃上的水痕，男人冷峻的侧脸露了出来：“段霄决，谈谈。”
段霄决眼神锋利，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漠然开口：“没空。”
“我想跟你说说关于小梨的事。”裴絮开口。
段霄决的动作停了。
*
“你想说什么。”段霄决坐在副驾驶，看向前方被雨淋得斑斓的彩灯。
“听说你最近跟小梨关系很差。”裴絮开门见山，“我不说废话。我想问问为什么，是因为异变败血质需要高级血液的问题吗。”
段霄决觉得裴絮可笑至极，面上依旧平静：“你家教挺一般的。”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裴絮手握着方向盘，环状的机械设备给手心带来微凉的触感，“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想继续跟小梨结婚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替代你。”
他看了段霄决一眼：“现在去告诉裴期让他转到一协，交换条件是跟小梨结婚，你去试试。他最多犹豫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家跟我爸跪着磕三个头说再见了。”
段霄决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若有所思：“我说错了。”
裴絮：“嗯？”
“你不是家教一般。”段霄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你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
段时衍被养成这样，对着别人都说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裴絮没生气，反而笑了：“小梨救过我，所以我希望他幸福，就这么简单。”
段霄决沉默。
“当初他来二协，主动说要替我妹妹跟你联姻。”裴絮顿了顿，心脏有些闷痛，“联盟日爆炸事件过后那么乱，他都迫不及待想来一协见你。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段霄决内心酸涩，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连苦笑都有些笑不出来了，场面话都懒得说。
“小梨很单纯，虽然注册协会是二协，但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裴絮笑了笑，“之前裴期喜欢去爬阳台找他。小梨哪怕烦不胜烦，也只会卸掉裴期手腕关节，每次都只有这一招。”
段霄决沉默。
“你觉得他利用你，不爱你，”裴絮转头看向他，“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懂感情，而这就是他自以为爱你的方式呢。”
*
沈听离侧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将头埋在枕头里。
外面风雨晦暝，他想要拒绝这种悲哀，却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与烦闷。
突然，鼻尖突然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
他掀开被子，以为是段霄决回来了，但漆黑的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轰——”
天空中开始翻滚出沉闷的雷声，沈听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闻到的味道来自于手底的床单。
他低头靠近，像手足无措的小动物一样满床闻，因为难过且无人安抚而发出浅浅的哀鸣。
最终，嗅觉锁定到枕头的边缘，珍贵的气味似乎就是从这里蔓延出来的。
沈听离低头闻了闻。
就是段霄决身上的味道。
皂香混合着一些令人感到冰冷又温暖的沉木味道，每次都让人能很快安定下来。
他赶紧把枕头抱过来，裹着被子一起躲到角落锁起来，将整张脸都埋到柔软的枕头里。
他使劲闻着，却又感觉闻不到了。
于是只能安静下来，把鼻子移开一点，珍惜地一点一点闻着这样若有若无的气味。
沈听离就这样抱着枕头昏昏沉沉地入睡，眼泪流了好多。
*
段霄决冒着雨赶回公馆，快步走上楼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被子。
他上前将被子轻轻扯开。
朝思暮想的恋人满脸泪痕，刘海凌乱着散在侧脸，秀美的眉眼如同烟雨水乡的湖间月，手里还紧紧抱着自己的枕头。
沈听离几乎是一瞬间就惊醒了，薄薄的眼皮轻微颤动。
“决哥……”他嗓子有点哑，眉眼温柔，满是委屈，“决哥……”
段霄决将人搂进怀里安抚着，心脏砰砰砰跳，他摸到沈听离浑身滚烫，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憋的。
第93章 爱是纵容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想再纠结任何沈听离犯下的错误。
他只怪自己没对他宽容些、再宽容些。
“决哥……”沈听离开始哭，“你怎么才回来？为什么有别人接你的电话？你出轨？你不要我了？”
段霄决搂着他摩挲着瘦削的背：“我在实验室里，通讯仪没在身边。抱歉，小梨。”
“你不要道歉，你不要道歉！”沈听离抬手搂住他脖子，将自己埋进去，“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丢下我，你保证永远只爱我一个，你保证，你保证再也不会让我难过……你说呀，你说呀。”
段霄决心里疼得厉害，搂着人安慰不停：“我只爱你，小梨。吓着了是不是。”
“嗯。”沈听离紧紧搂着他，单薄的脊背轻轻颤抖，语气哽咽，“决哥，我好想你。”
段霄决搂着他轻轻叹气，心脏围绕着淡淡的无奈，他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
沈听离犯的错误，原则上来说，在他心里是不可原谅的。
但他看着现在蜷缩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的少年，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
理智和感性在疯狂打架。
“决哥，对不起。”沈听离抱着他，闷闷地说，“我求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以后我不要你的生命值，我一滴血都不要，你放心跟我在一起吧。”
……
不要当然是不行的。
但是他得先把人哄回来。
段霄决眉心一跳，低头：“然后回明教让你那个结婚对象给你输血？”
沈听离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赶紧抱着人开始低声撒娇：“那怎么办？你不要我，也不让别人给我输血，我死了怎么办。”
他抬眼：“我死了你就不生我气了对不对。”
“说的什么话。”段霄决拧了拧他的脸，“哪有不要你？”
“你为什么让别人碰你的通讯仪，”沈听离撇着嘴，眼泪含在眼眶里泫然欲泣，“把我气坏了。”
段霄决揉了揉他被自己掐红的侧脸：“我会按照指挥处规定处理他的。”
“那你喜不喜欢他？”沈听离看着眼前挺拔嚣张的男人，“贺阑声说你们在军校就认识了，你喜欢他吗？”
段霄决头疼：“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沈听离握着他的手，“喜欢我对不对，决哥，你喜欢的是我。”
他凑过去挤到人家怀里，长发被拱出来一个小包，乱糟糟的：“决哥我也喜欢你。”
段霄决哭笑不得。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好不好？”沈听离委屈地说，“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跟你顶嘴了。我这几天都没有吃糖，真的。决哥我好想你，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没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段霄决搂着他，突然严肃起来：“等一下，你嘴张开。”
沈听离愣了愣，随即张开嘴：“啊——”
段霄决随意看了眼，轻飘飘一巴掌打在沈听离脸上：“没吃？你再说没吃？”
沈听离瞬间抿嘴，有点心虚：“梁阿姨给我的！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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