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纯净脆弱，眼睫似乎都覆了一层霜，就像洁白的莲花一样含苞待放。
两人输血后，沈听离没有感受到无法忍受的不适感，只是血管里闷痛不已，又冷又热，像要爆炸似的。
他缓了一会儿，脸色才恢复如常。
比起之前的那些排异现象，这已经算得上很温和了。
沈听离这才用正眼瞧了瞧面前的青年，朝他浅浅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沈听离。”
“司清翌，”青年低垂眼眸，报出自己的姓名，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与苍白，“很多年前，我在圣火会见过您。”
圣火会是明教最盛大的节日，通常都由圣主携带圣子圣女出席。
沈听离回想了一下，上次自己出席圣火会，应该是四年前。
宁秋意倒了杯茶。
沈听离接过后坐下，神色很温和，声音微冷：“他们跟你说清楚了吗。”
司清翌点头：“嗯，我明白的。不能擅自离开明教。输血时必须全心全意，不能分心。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把生命值输送给别人。”
宁秋意很满意，在旁边抱着手：“喏，合你心意吧，我跟他早就讲过了。”
沈听离看着眼前的青年，开门见山：“你想要得到什么。”
司清翌轻轻笑起来，看向他的眼里全是温柔缱绻的仰望：“我希望可以跟圣子成为合明教礼的终生伴侣。”
沈听离静静地看着他，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刘海的弧度好看极了，碎发落在侧脸和额头。
“我觉得行，”宁秋意用屁股撞撞他，低声说道，“你让人家一辈子全心全意当你备用血包，确实应该给人家生活一点保障。”
沈听离看了他一会儿，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可以。”
他总觉得不对，心里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79章 恨不是永久的
司清翌抿唇，清瘦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沈听离眉眼温柔极了：“还有吗。我要走了。”
司清翌眼中划过失落，抬起眼：“最后一个要求……圣子，是否可以吻我一下。”
宁秋意皱眉：“你别太过分啊。”
司清翌没回答，只是紧紧看着沈听离：“圣子，可以吗。”
沈听离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嘴唇马上就要贴上他苍白精致的脸。
“哎！”宁秋意一把将他的下半张脸捂住，震惊地睁大眼，“你干什么呢？凭什么亲他！你都没有亲过我！沈小梨我真的要生气了！”
沈听离没什么表情。
司清翌眼神紧紧跟随他，如同荒原中燃起的火把。
莉莉安化作一条黑色的蛇缠绕在沈听离脖子上：“圣子，时间差不多了。”
沈听离拉开宁秋意的手，戴上深色的兜帽。
司清翌眼中有淡淡的失落，他站了起来，鼓起勇气伸出细瘦的手指，轻轻给沈听离调整了一下帽子。
“圣子，”他虔诚又痴迷地行了一个明教礼，手指贴在眉间，“我在明教等您回家。”
沈听离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
“您走得太快了。”莉莉安缠绕着他的耳朵，“圣女还没跟您说完话。”
沈听离眸色浅淡，打开窗户进入房间，动作流畅优雅：“嗯。”
“时空缝隙已经被圣主分割了。”
沈听离猛然停下脚步：“什么？”
莉莉安化成一个小兔子，垂着耳朵捂住眼睛不敢看他。
沉默片刻。
沈听离突然笑了：“不是我走得太快，是宁秋意不敢当面说吧。”
莉莉安不敢看他：“圣子……时空缝隙对身体的损害太大，也有很多不确定性。”
沈听离眼神平静，沉默着。
当初他因为要亲自动身来联盟寻找合适的血包，跟老头大吵一架，转身就进了时空缝隙。
明教的人拦不住他一意孤行，只能答应送他去联盟。
非联盟公民进入联盟有两种办法。
第一，提交自己的资料简历信息，并说明进入联盟的原因。
沈听离是明教的人，再加上联盟资料审核方面非常严谨，伪造证件风险太大。
就只剩下第二种方法。
生命值低于3%的非联盟公民会被强制送达‘第二空间’，通过开启联盟副本获得生命值，并且在副本通过后获得进入联盟成为公民的机会。
明教没人敢对他动手。
于是沈听离就跑时空缝隙里去了，但是一不小心有点玩过火，以至于传送到联盟的时候生命值只剩下不到1%。
他当时都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莉莉安耳朵一甩一甩，鼓起勇气说：“圣子，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您不能一直被仇恨所裹挟，而毁了现在的人生。”
沈听离垂着眸子，凄清的月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皮肤白到透了血色。
他似乎嘲讽似的轻笑了一下。
“是啊。”沈听离缓缓开口，“恨不是永久的。”
恨不是永久的。
恨。不是永久的。
*
沈听离又做噩梦了，整个人浑浑噩噩，梦境的内容杂乱又模糊，只有淡淡的心悸在胸口徘徊。
他侧躺在床上，手腕搭着颈子，有点想吐，但是胃里空空如也。
佣人来叫早餐，沈听离没有吃。
佣人来叫午餐，沈听离也没有吃。
*
段霄决坐在指挥处办公室。
南桥知手里拿着报告，递交过去：“师哥，这是本周联盟副本的总结汇报，你有空看一下。”
段霄决微微颔首，手里在审批其他副本文件。
“师哥，”南桥知站在办公桌前，“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段霄决手上动作停了，他放下笔抬起头：“嗯。”
“我听说明教向联盟递交了友谊信件，”南桥知开口，“是真的吗。”
段霄决微顿，如实回答：“嗯，这件事会长已经跟我谈过了。”
南桥知似乎有些紧张：“师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怎样的？”
段霄决回答：“我不赞同贸然跟明教联谊。当然，如果对联盟有利，我不会反对。”
南桥知有点激动：“为什么？师哥，明教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鬼，之前抓了我们那么多高级血液人类……”
“桥知。”段霄决打断他，“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明教也提出了解决方案，将涉事人员全部交由联盟处理。就像我们联盟公民里，也有因为想要获利而去伤害明教民众的人。”
“解决方案？处理？”南桥知含着泪，“那小越就能回来了吗！”
小越是他的亲弟弟，被明教极端分子抓去采集血液，放进黑市拍卖获利，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副空壳子。
段霄决静静地看着他：“南中校，请你注意情绪。这是指挥处。”
南桥知痛苦地捂住脸：“对不起……师哥，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段霄决起身，抽出两张纸给他递过去。
南桥知手忙脚乱地接过，盖在脸上擦着。
“我明白你对明教的排斥。”段霄决冷静开口，“合作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会开启联盟会议。到时候你可以投出属于自己的那张意见票。”
南桥知擦干眼泪，艰难地点头：“我会反对的，师哥。”
段霄决平静回答：“说不定我也会。”
虽然知道这话仅仅只是为了联盟利益，但南桥知还是觉得被安慰到了一点。
他勉强牵起一个笑：“师哥，你最近还好吗。”
段霄决重新坐下，开始看文件，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他不由得想到了昨晚那个甜蜜的晚安吻，唇边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浅浅弧度。
今早他出门的时候沈听离还没起，估计小孩儿前几天在副本里又饿又累，好不容易回来了，在床上赖着补觉呢。
南桥知抿抿嘴：“师哥，我听说第三街道新开了一家餐厅，晚上下班你有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桌上的通讯仪响了。
段霄决做了一个稍等的动作，将通讯仪滑下，声音自动传入耳朵。
南桥知一句“有没有空”卡在嘴边，不上不下的，有些尴尬。
通讯仪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段霄决轻轻皱眉，最后直接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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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爱是什么
“师哥？”南桥知目光惊讶，“出什么事了。”
段霄决拿上通讯仪，快步往门口走：“家事。”
“不是还有文件没处理吗？”南桥知第一次见他有工作还走得这么急，“本周的副本报告你也还没看……”
“如有需要，我会提交今天下午离开指挥处的情况说明。”段霄决脚步不停，语气冷静，“至于你的副本报告审批，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至总会。”
“师哥！”南桥知站在原地，诧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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