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离握住他的手:“还教了别的。”


    段霄决:“嗯?”


    他毫无防备。


    沈听离温和又懵懂地开口:“老公。”


    ……


    段霄决:?


    沈听离真诚地看着他,五官素到极点,淡得像水,却因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而透出些许艳色,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株罂粟。


    段霄决心脏猛跳了一下。


    “贺哥教的。”沈听离毫不犹豫就把人卖了,“他说你如果不原谅我,就一直这样叫。”


    段霄决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他个脑子有坑的。”


    “所以,是什么意思。”沈听离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一直叫这个你就会原谅我。”


    段霄决感觉有点臊,但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对爱人的一种称呼。”


    沈听离点头:“嗯。”


    “怎么这个都不知道。”段霄决捏了捏他脸。


    沈听离摇头。


    小时候没听过这种叫法,在明教也没听过。


    段霄决生出几分酸涩的心疼,眉眼温柔地低头亲亲他柔软的唇瓣:“以后决哥好好照顾你,嗯?”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沈听离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变得软软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只能靠本能地开口:“以后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跟别人一起睡觉。我们生气了都好好说话,我不想难过,也不想让你难过。”


    难过的血包苦苦的、痛痛的。


    “嗯。”段霄决搂着他,感觉心一点一点化开了。


    “不要那么凶,”沈听离胡乱亲了亲他侧脸,“不要发脾气。”


    很独具一格的亲亲,没人能像沈听离一样亲得这么乱七八糟。


    段霄决笑了笑,有力的手指扣上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上他的唇,带着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一点一点攻城略地,将人亲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往后躲。


    安静的休息室内响起令人耳红的淡淡水渍声和若有若无的轻哼。


    沈听离不会换气,憋得心脏狂跳,被人搂着紧紧摁在怀里,直到段霄决轻轻吻了吻他鼻尖,才如释重负般喘气。


    段霄决深邃的眸子漆黑明亮,温和又纵容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轻哑,无奈开口:“舍不得对你发脾气。”


    沈听离愣了愣,在寂静的空间里听见了自己缓缓变快的心跳声。


    他回想着在明教学院里学到的东西。


    心跳变快,也称为心动过速,可分为生理性和病理性。


    生理性因素有:运动、饮食、女性妊娠、情绪波动……


    接吻算运动吗?


    沈听离大脑放空胡思乱想,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段霄决看他一眼,以为他是饿得发呆了,于是将包里的压缩饼干拿出来打开:“快吃吧。”


    思虑被打断,沈听离看着面前黄色的饼干,确实有点饿了,拿过来啃了一口。


    “吃慢点,”段霄决摸了摸他脸,大拇指擦去唇边的饼干渣滓,“会胀肚子。”


    “嗯。”沈听离嘴里嚼着饼干,应声。


    “规则上写周三护士长会来查房,”段霄决把袖子堆到手肘处,伸手去关窗户,“但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怎么叫醒病人。”


    沈听离:“嗯。”


    “我今天去研究了病房里的仪器,”段霄决说,“明天可以试试脊髓电刺激手术。”


    第75章 我讨厌你


    沈听离抬起眸子。


    脊髓电刺激手术,简称电脖子。


    就是在后颈处开个口子,把电极放进去,以达到刺激人醒来的目的。


    沈听离点头:“嗯。”


    他看看剩下一半的压缩饼干,有点舍不得,但转念想了想,眼前可是自己千挑万选的进化凝血质S型血包,于是狠狠心递了出去。


    段霄决低头在纸上算什么,似乎是物理公式,没看见他递出来的手。


    “决哥。”沈听离叫了一声。


    段霄决抬头:“嗯?”


    他看见沈听离递过来的半包压缩饼干,挑挑眉:“吃不下了?”


    沈听离咽了咽口水,违心地回答:“嗯。”


    小血包,你可一定要吃得饱饱的。


    有我一口压缩饼干吃,就有你一口。


    段霄决拿过来,起身随手拿了根旁边闲置的针管,三两下就把门锁撬开,拧开门把手。


    “小恩。”段霄决喊了一声。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两颗头探了出来。


    舒善恩眨眨眼:“老大,咋啦。”


    贺阑声星星眼,满脸暧昧:“和好了?你脸色这么明显。”


    段霄决看了眼贺阑声,把手里半包压缩饼干递给舒善恩:“小梨吃不下了,你吃。”


    舒善恩咽了咽口水:“真的啊,小梨还有吃不下的时候。”


    “嗯。”段霄决收回手,“好好休息,明天干活。”


    他回来把门关上,转头一看,沈听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段霄决问。


    沈听离盯着他:“我讨厌你。”


    段霄决:?


    “怎么了。”他走过去。


    沈听离:“站着。”


    段霄决停下脚步,挑挑眉:“干啥。”


    “你凭什么把我的饼干给别人。”沈听离非常不高兴。


    “你不是吃不下了吗。”段霄决问,“小恩年纪最小,我们之前缺吃的都先紧着他。”


    沈听离站起来抓住他的手。


    段霄决还以为他要撒娇。


    结果沈听离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将他整个人压得半弯腰,另一只手的手肘用力顶在他手臂上。


    “啊。”段霄决痛得喊了声,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点委屈。


    “以后再也不会给你吃的了。”沈听离眉眼温柔和气,眼底却是冷的,“我根本就没有吃饱,我只是想分你一半。”


    这个小血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段霄决愣了一下,笑起来,心里暖暖的,第一次被打了还这么高兴。


    “你笑什么?”沈听离惊讶了。


    一直在挑衅他。


    段霄决搂着人的腰压在床上乱亲一通。


    沈听离被亲得脸都皱了,感觉自己眼睛鼻子脸上全是嘴。


    “你干什么?”沈听离讶异地问。


    自己刚刚是在打他啊,他不是也很痛吗,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段霄决摸了摸他细韧的腰,薄薄的肌肉触感很好:“天天吃那么多,怎么一点都不胖。”


    沈听离有点痒,把腰抬起来躲,语调模糊:“……胖了的。”


    段霄决看着他,突然有感而发:“要是联盟乡村公民都养到你这种光吃不胖的猪崽就倒霉了。”


    沈听离:?


    他眨了眨眼,有点迷茫:“谁是猪崽。”


    “打个比喻。”段霄决搂着人,突然开始忆往昔,“之前我妈下乡视察的时候,发现有些农户养的猪品种不对,喂的粮食也不对,所以才……”


    “你说什么呢?”沈听离有点生气了,但面上依旧是温和的,就连皱眉也是和和气气的样子,五官很淡以至于没有任何攻击性。


    段霄决:“啊?”


    “为什么突然开始提养猪?”沈听离感觉莫名其妙,“我要睡觉了。段霄决。”


    段霄决笑起来,欠得不行:“随便聊聊啊。”


    “乡村公民养不出猪有什么?”沈听离看着他,认真地说,“梁阿姨已经养出联盟最大的一头猪了。”


    段霄决:。


    *


    第二天,护士长坐着轮椅来了。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听离,才开口:“需要戴上特制的眼镜,再打扫干净医院的卫生。卫生整洁后病人才会醒来。”


    “我会安排一个新的护士来跟你们交接工作。”


    “新的。”谢羽亭捕捉到关键词,“上一个护士呢。”


    护士长讽刺地看了一眼沈听离,并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一句冷冷的:“祝你们工作愉快。”


    说完,她留下五副眼镜,转身推着轮椅离开了,身后空洞的口子像深渊的裂缝。


    贺阑声先戴上眼镜,固定好之后抬眼。


    “卧槽。”他爆了粗口,将眼睛抬起来压在额头,“你们看看。”


    几人将信将疑,拿来戴上了。


    沈听离往上提的时候镜框卡在鼻梁上,轻轻皱眉。


    段霄决伸手帮他调整,神色认真自然,修长的手指擦过他脸颊。


    沈听离抬眼一看。


    深黄色的镜片里,满屋子全是血。


    仪器、地板、床边,无一不是干涸粘稠的血迹。


    血腥又变态。


    这种视觉冲击力,换正常人来看一眼都得呕吐,更别说清理了。


    舒善恩脸色有些发白。


    贺阑声表情也算不上好:“老子真是操了……”


    谢羽亭倒是挺平静:“我去找拖把。”


    他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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