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他怒吼，咬牙切齿，“连小爷我你都敢耍！”
又是一拳揍上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刀子狠狠扎在厚重的熊皮上，几乎划出火花。
熊外婆眼见这人不好惹，再打下去今天搞不好要交代在这儿，瞬间化作了一道雾气，慢慢散开了。
【熊外婆生命值已跌落至45%，胜利在望，请小队成员再接再厉】
裴期脸上还带着脏污，反手将匕首沾的血在袖子上擦干净，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裴期。”
熟悉的温和青年音。
他猛然转头，一刀抵在来人洁白脆弱的脖颈上。
是沈听离。
对方惊讶地看着自己，那张温和漂亮的脸上溅了血，眼泪凝在眸子里。
“臭怪物，”裴期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笑着，“这种招数还敢用第二次，当我是傻逼？”
沈听离没弄明白眼前的血包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他很傻逼这件事情他自己第一天知道吗？
刚刚被熊外婆的幻术迷晕在那边一个人红着耳朵搓脸的难道不是他？
“裴期，”沈听离眼角滑落一滴清澈的泪，顺着脸颊至到下巴，流向了苍白又细瘦的脖颈，因为紧张而绷出优美的线条，“我是沈听离，我不是怪物。”
裴期狐疑地皱眉，匕首依旧死死抵着他，开口：“之前你说除了妈妈，世界上你唯一的亲人还剩谁？”
沈听离微微仰起下巴，锋利的匕首已经在脖颈间留下血痕，他含着泪，语意哽咽：“我、我没有妈妈，我只有一个哥哥。”
裴期心中巨石瞬间落地，他收回匕首，松了口气，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沈听离骤然开始呼吸，眸中的眼泪如同断线珍珠一般往下掉：“你……”
裴期握住他的手腕，想带着人回去，却意料之外地被轻轻甩开。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沈听离抽泣着，语调都乱了，“你们刚走就有怪物冲进来把方晴云杀了，我怕你和庄兰芷出事才跑出来。”
裴期懵了，他看看自己被甩开的手，心里的火气却一点都升不上来，愧疚反而开始成倍弥漫。
都没来得及反应，小队已经死了一个队员。
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要哭了。”
沈听离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眼泪，手指纤细苍白，柔美至极的侧脸全是泪痕与血迹：“你就算讨厌我，也用不着这样刀剑相向，以后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期瞬间握住他的手，“刚刚那个怪物它……”
它装作你靠近，还亲了我，我被它迷惑了。
裴期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什么，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云，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说不出来：“总之我不是故意的，我……”
“裴期！沈听离！”庄兰芷的声音响起，她一瘸一拐地从雾里走出来，用手捂住口鼻，“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裴期瞬间将沈听离拉到自己身后，抬起匕首放在胸前，满眼都是警惕：“站住。”
庄兰芷愣了一秒，放下捂住口鼻的手：“你有病啊？我是庄兰芷，你发什么疯？”
裴期恶狠狠地盯着她：“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游戏是什么。”
庄兰芷反应过来，刚刚她被幻象攻击了，估计裴期也是。
她叹了口气，无奈：“我俩小时候爱玩射击游戏，用手枪打东西，有一次打到你家书房里了，你爸回来发了好大的火，你哥那次把你尿都打出来……”
“行了！庄兰芷！”裴期脸爆红，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是庄兰芷了！”
第7章 败血质人类
“我刚刚也被幻象攻击了，”庄兰芷抬手捂住口鼻，眼神很感激，“幸好小梨把我叫醒，还告诉我雾气里可能有毒。”
裴期回头看了一眼眼角微红的沈听离，心里更加难受，抿了抿嘴。
“我腿摔了跑不快，他就先来找你了。”庄兰芷上前，“你们没事吧。”
她走近，眼尖地看到了沈听离脖子上赫然一条刀痕，很新鲜，刚刚跟自己分别的时候都没有的，正在往外溢出丝丝血液，以及他明显哭过的泛红眼角和鼻头。
沈听离轻轻抽了抽鼻子，垂着眸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小梨，你脖子上怎么了。”庄兰芷皱起眉头，拉住他手腕。
她转头看向裴期，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匕首，夜光下映射出沾血的刀刃。
裴期张嘴欲言，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庄兰芷的眼神缓缓震惊，最终没忍住放下手，颤巍巍指着他：“你个二世祖，死纨绔，救命恩人你都要杀？！人家非联盟公民就没有人权吗？”
“你误会沈听离了，”庄兰芷皱着眉不耐烦地解释，“他是为了找我们才出来的，他找到我的时候生命值差点都清零了，他还出来继续找你怕你出事。”
裴期有嘴说不清：“我没有误会啊？”
“你还说没有！这是什么！”庄兰芷把沈听离拉过来，指了指他受伤的脖颈，又指了指手背的绷带，“人家第一晚就为了你受伤，现在还把我俩都救了，你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裴期看着眼尾泛红的沈听离，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甜甜的。
“你什么表情！道歉啊！”庄兰芷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身上，向来自持修养极好的庄家小女儿也鲜少地爆了粗口，“妈的，小梨就不该顶着快清零的生命值出来找你！你个臭虫！纨绔！活该被你哥抽死！”
裴期被踹了个愣神，反应过来之后破口大骂：“死庄兰芷！你他妈说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傻逼！是个不懂感恩的混蛋！米虫！”庄兰芷怒吼，由于太多激动吸多了雾气有点昏，“我回去就告诉裴大哥你偷偷花生命值买违禁品的事情，我让你哥打死你！你敢这么对小梨！”
“你还叫上小梨了？”裴期收了匕首一把扯住她头发，“我去你的庄兰芷，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这样吼我？我打死你啊信不信？！”
庄兰芷毫不相让，双手握住他肩膀，抬腿用膝盖狠狠顶在他腹部：“妈的死废物，神仙都带不动你！跟你出来过副本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锅为什么是铁做的！”
“你说谁带不动？！”裴期吃痛，抓着她头发一拳揍在肩膀上，“谁带谁啊！老子刚把怪物打跑的时候你他妈人在哪儿呢？！”
庄兰芷一巴掌盖他头上：“B级副本的怪我一只手捏死十个！打跑了又不是打死了，很光荣吗？！”
俩人打得难舍难分，旁边的沈听离拉了两下，没拉动。
他站在旁边，心里在想这两个血包真是傻逼中的傻逼。
突然一阵暖意，生理性的。
感觉有液体从鼻孔里缓缓流出来了。
庄兰芷打着打着发现不对劲，一把推开裴期，转头看过去。
沈听离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是透了血管的白，鼻间流出猩红的血液，他抬手擦了擦，却越抹越多，素雅温和的半张脸几乎都被鲜血染红，睫毛又长又直。
“对不起，”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是败血质人类。”
两人惊呆了。
*
……
败血质人类。
在这之前，庄兰芷和裴期一直以为这种血液信息只存在于联盟图书馆里的医学书上。
这样的人类不能通过自身免疫系统造就血液。
没了血液，自然也就没了生命值。
他们只能通过依靠其他人主动输送生命值的方式存活，而血液信息级别越高，能输送的生命值纯度也就越高。
书上对败血质人类的记载也很少，只是用简短的话语提及过，败血质人类极其聪明。
怪不得沈听离刚进入副本的时候生命值低成这样。
裴期抱着人疯狂往小屋赶，身边是浓稠的雾气，手下是冰凉又消瘦的骨骼皮肉。
……
败血质人类。
他是败血质人类。
那他之前还花1%的生命值给自己买什么破矿泉水？！
裴期后悔得眼眶都红了。
自己之前还那样羞辱他。
他和庄兰芷几乎是冲进小屋，破门而入。
“我来给他导入生命值，”庄兰芷捞起袖子，“我是进化质B型血。”
“我是进化质A型，我来。”裴期抱着人要进屋。
“你闹什么？！”庄兰芷一把拉住他，“我是女生又是B型，我的血液更舒缓，你A型很了不起了吗？S型血以下众生平等没听说过啊？”
“我的进化质A型浓度更高，”裴期回头，“而且为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应该我来输这个血。”
“行行行你输你输，”庄兰芷妥协，生怕晚一秒沈听离生命值就要清零了，“快进去，我在这儿替你们守着。”
她碎碎念：“多大脸了，还为你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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