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回去,白曜被留下,老寨主叨叨他,让他少玩些蛊,多陪陪郡主。
白曜弯腰把盘在腿上的白蛇拿出来,老寨主一噎,叹气:“老幺啊,你别整天捯饬这些乱七八糟的虫蛇了,没人会喜欢。”
“它们不是乱七八糟!”白曜在老寨主不认同时言语瞬间激烈,声线又冷又犟。
“中原郡主不像我们自幼长在山野林间,怕是人之本性。”老寨主跟着重重叹了口气,“别说郡主,就是寨子里的姑娘,谁见你不怵?”
老幺四岁便没了娘,自己当年悲痛欲绝,顾不上管他,一颓废就颓了五年,自那之后老幺就不喜与人打交道,整天养蛊虫。
手里日日缠着那条白色的蛇。
眼见到年龄介绍姑娘,都怕他,愿意嫁的,老幺不要。
挑挑拣拣中原皇帝突然一纸赐婚。
现如今,既然喜欢,又何苦为了这些东西徒增烦恼。
“不要你们喜欢!”银眸冷冽,说完带着白蛇离开去了风雨桥。
他在桥上,大多人宁愿绕远路也不敢过来。
过来的都是走路没看仔细,等看清了不得不硬着头皮。
白曜抱着白蛇去桥底空地。
靠着桥柱怔怔发起了呆,蛇有灵性,更何况还是跟了他十几年的,感受到主人情绪,白蛇温顺的游到白曜肩上,嘶嘶吐信,贴着他脸像是亲亲安抚一样。
白曜鼓了鼓腮帮,把身边的草全都薅光扔湖里,它们顺着湖水往下游淌。
谁要你们喜欢!
我也讨厌你们!
南易听阿娜桑说同房的事,脸色微变,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男儿身还得了?
找了个理由,道:“他喜欢带蛇睡,同房的事再说吧。”
阿娜桑叹气,她也不理解少主的行为,只能点点头,白曜自己郁闷够了来找南易。
蛇缠在胳膊上。
阿娜桑刚从老寨主那回来看到少主带着他的蛇过来,拦下,“少主,蛇给我拿着吧,一会您出来再拿?”
白曜犹豫几秒把蛇给阿娜桑。
南易正头疼的对着镜子描眉。
阿娜桑不会化妆,梨碧回去了他得自己来,听着外面的声响,一笔画重,眉飞了。
本身眉毛就浓,不用画也行,日常修剪即可,南易庆幸自己拿的是石黛,要是刮眉工具,今天至少得秃一块。
用布擦了,看着镜子里还有一点点痕迹,好在不是很明显。
他做完白曜也进来了。
喊着:“容容。”
“少主。”
白曜不喜欢他喊少主,除非下蛊不然也控制不了他的言语,菱唇微抿,情绪低落,“今夜我们同房。”
南易见他低垂着眸心口微微刺痛,情绪来的让他头疼,无力道:“缓几日吧,最近身体不舒服。”
第847章 听说那苗疆少年善蛊人心(18)
“不舒服?你怎么了?”
说着白曜喊阿娜桑,让她去找苗医,把脉能诊断出男女,南易不想冒险,再说他也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他们走了,一时不习惯。”
白曜听他话落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一个不留?”留个伴至少还能说说话。
“他们不属于这里。”
“可你一个人,不难受吗?”
南易笑笑,“我在府里也是一个人,习惯了。”
白曜一听,问:“你在中原也是一个人?你不是有娘亲吗?”容容长得这么好看,比他招人喜欢多了,不应该有很多人愿意跟他说话?
为什么会一个人?
“你没去过中原吧。”
白曜摇摇头。
“你带虫了?”南易问。
“小蛇给阿娜桑了,你要吗?”白曜一副你要我就去拿的表情。
南易阻止:“不要!”
白曜哦了声,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萎靡了。
轻咳:“没虫就好,我去仓库你去吗?”
“去。”
库房离这不远,阿娜桑手里抱着蛇也不敢离南易太近,白曜带他过去,里面堆满了他从京城带来的嫁妆。
第一个箱子装着陶瓷瓶,花纹繁琐漂亮,质地细腻,看了眼合盖上,继续找。
第二个箱子锅碗瓢盆。
南易:“……”
他以为的嫁妆都是值钱的,没想到锅碗瓢盆也算啊。
后面依次是衣服鞋子,玉石金器,甚至连丧服都有,南易就emm……
嫁妆可真周全。
估计是离得远,不然棺材也不会缺,原主记忆告诉他棺材是陪嫁之一。
翻了七八个箱子,终于看到金银珠宝了,白曜见他翻箱倒柜,站在门旁一言不发。
南易从箱子里翻出长命锁,看嫁妆列单,这东西是给白曜以后小孩准备的。
看看,这考虑,小妾都没影,东西都备好了。
与其便宜他未来儿子,不如送他。
还是害怕接触,将长命锁放在箱盖上,道:“这个送你。”
“不要!”白曜下巴微抬傲娇的来了句。
先前自己送他银镯,他不要。
他给的东西他也不要!
╭(╯^╰)╮!
南易:“……”
不要算了,把长命锁拿回来丢回箱子。
白曜余光瞄着他的动作,俊眉紧锁,他才没有容容那么小气,不能再给一次吗?
再给一次他就收着。
白曜心想,可想了半天,只见南易锁了箱子。
他心情又不好了,容容真小气。
南易拿了几块皂角,突然接最开始的问题:“你没去过中原,也不懂家族里的勾心斗角,我一无是处,母亲身份低微,父亲根本注意不到我,一个男……”
话音突然止住,南易背冒冷汗。
我去,差点嘴快把性别说出来了。
在武国,男子长得秀气会被说成不男不女,容王早就把他pass了,容霁在家里处境尴尬,存在感极低,哪有人愿意跟他走近。
这次要不是皇帝选人,哪会有十里红妆的待遇。
可一个男子十里红妆,不也很讽刺?
白曜见他说话说一半停下,问:“nan什么?”
第848章 听说那苗疆少年善蛊人心(19)
“难活。”随便填了个词糊弄过去。
白曜听了他的话没太懂。
不感兴趣就没再追问。
南易拿了东西就离开,始终跟白曜保持距离。
白曜想去牵手。
他说:“你碰过蛇,不要碰我。”
白蛇对白曜来说不仅仅是宠物跟主人,也是年幼到年少的唯一玩伴。
南易明晃晃的不喜欢,犹如在他心口插刀,喜欢的东西不被喜欢的人接受,连带着自己也被抵触。
白曜低垂落眸。
南易不是抗拒他碰过蛇不洗手就来碰自己,是怕他再恶作剧,即便抹了香膏,对白曜依旧有着警惧心。
回去的路上。
三番两次的接触都被划开距离。
俊脸微冷,放在身侧的手攥握,跟着他回去,接过阿娜桑手里的白蛇,又吃闭门羹。
抱着蛇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阿娜桑想瞄不敢瞄。
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少主脸色又不对了?
白曜拍门,南易让他把蛇拿走,白曜倔脾气上来,“凭什么?开门!”
“不开!”
他不开,白曜抬脚踹门,阿娜桑听着心脏一抖一抖的,南易也紧张,担心他把门踹坏,还是过去开了。
白曜抱着蛇,神色冰冷。
南易后退。
白曜把他逼的退无可退。
眸中含着警惕,全身都戒备着,双手紧攥,“白,白曜……”感受到蛇缠在腰上的勒力,身体僵硬,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
他欲伸手把蛇拽开。
白曜将他两只手禁锢,举按头顶。
蛇顺着他腰往上游滑。
银眸暗藏的危鸷之色全然迸发,南易打了个冷颤,白曜慢慢贴近他的脸,对视那惊恐的眼睛,眼尾带狠。
“容容,你当我的蛊皿吧?”
南易脸色倏地煞白,“不,不要拿我养虫。”
“可是我很生气!”白曜压住哽咽的情绪,把自己摆的超凶,吓唬他。
他不想容容怕自己。
他想跟容容接触。
可他是个感情白痴,又是个犟种,只会靠冷漠威胁,明知道他怕,还是做着让对方恐惧的事。
他想得到关注,不想被他讨厌,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蛇滑到颈脖,南易突然应激挣扎,白曜见他发白颤抖的唇,本能想给他安抚,可自己腾不出手。
低头吻了上去。
蛇在他颈脖缠了一圈,恐惧到达顶点,白曜不仅将他按着,还把他嘴堵了,血液冲脑,身体一软,晕了。
白曜愣住。
赶紧把蛇拿开。
望着南易紧闭的双眼心脏微微窒停,让阿娜桑去喊苗医,将人抱去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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