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桑笑:“是的,我们苗寨的规矩,成亲要摆上三天三夜宴,少主成婚礼节更重些,会摆七天七夜宴。”
其实他们还有个规矩。
在摆宴的几天里新娘不能跟新郎同房,少夫人毕竟从中原来,两地礼节不同,没想到昨夜少主真会过来。
“那我们汉族第二天要敬长辈茶,阿娜桑姐姐,小姐要去吗?”梨碧问。
阿娜桑点点头。
一番话下来,无论是梨碧还是南易脊背都泛着凉寒。
南易则想,难怪他们会生那么大气,各方面都给出了极致的尊重,却不想新媳竟然是男子。
所以这场婚事,在他们看来就是中原皇帝对他们的侮辱以及挑衅。
苗寨人穿着苗族传统服饰。
南易穿着长衫纱衣。
毕竟是男子喉结比女子会突出些,嬷嬷昨晚连夜将他衣服都弄成高领衣。
好在苗疆里界空气湿润凉爽,不然这套衣服穿上就能热出一身汗。
敬茶时,老寨主坐在主位。
白曜坐在右侧太师椅上。
他重新梳妆了,额头没戴银饰,编成细辫的头发缠着细银条,蓬松且密的额发,将他脸衬得又小又白,银眸垂落望于手掌,少年感十足。
撇去他手里拿的蜘蛛,单看他人极为养眼。
老寨主看着新媳笑得嘴都合不拢。
中原皇帝有心了,瞧瞧这姑娘长得多水灵,就是……就是高了点。
白曜今天没再穿红衣,而是一身繁黑,何为繁,因为那一身衣料上多用银丝勾勒花纹,束腰银饰落坠,怕是稍微动一下就得叮当响。
袖口处绣着银线花边,袖口下的手戴了七八个细丝镯。
可谓通体泛银。
见过他的人怕是不用下情蛊都能被迷上,南易很讨厌他拿虫子吓自己,但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心跳加速。
寨子里有不少爱慕他的女子,但白曜恶名在外,大家只敢欣赏不敢进摘。
别说外族人,就是族内,惹他不高兴,那蛊说下就下,你还察觉不到。
白曜见人来抬眸,欣赏小媳妇的美貌,心情极好。
南易跟他只对视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白曜起身,身上的银饰随他走路发出脆响,来到南易身边,拽了拽那宽大的袖口,凑近,笑:“入乡随俗,容容怎么还穿着中原裙?”
老寨主:“老幺,郡主穿什么随她,你放规矩些!”
白曜靠近,南易放在宽袖下的手都捏紧了,好在老寨主及时救场。
第839章 听说那苗疆少年善蛊人心(10)
容霁虽高,白曜更高。
两人同站,平视看,白曜至少比他高半个头。
南易看着他手里拿的蜘蛛,往旁边挪了挪,老寨主瞪了眼白曜,示意他把蜘蛛扔了。
白曜对上老寨主的眼睛,忽而一笑,搂住南易的腰用力一收。
南易被他动作弄得差点魂飞。
白曜将蜘蛛放在他眼前,笑问:“怕它?”
南易脸色难看,嘴硬道:“不怕。”
“哦?那容容替我拿着?”
南易不动,白曜欲把蜘蛛放他肩上,老寨主脸都黑了,“老幺!”
白曜听到老寨主的呵斥声,松开南易,没意思的将蜘蛛放在托盘上。
梨碧将放茶的托盘端过来。
南易敬茶,老寨主对他态度可好了,眼睛笑眯。
白曜的母亲早早过世,老寨主没再娶,可看白曜的长相与老寨主也就一两分相似,大抵是随他娘亲的样貌。
敬茶结束南易担心被人看出破绽。
便借口想看看苗寨的风土人情,老寨主让阿娜桑带他逛逛。
白曜端着茶杯喝了口水,放下后,道:“我带容容去。”
南易:“……”
老寨主笑道:“也好。”
寨子里的建筑都以吊脚楼为主,依山傍水,风景极美。
白曜不让她们跟着。
阿娜桑没什么意见,梨碧担忧的望向自家公子,南易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白曜走在青砖路间。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白曜那身银饰相撞发出的脆响。
走到风雨桥,胳膊倏地被握,南易下意识甩开。
对方力大如牛,一次没甩开就没第二次了。
“你放开!”对视白曜的眼睛布满警惕。
白曜不仅不放还故意靠近,手挪上他腰,俊脸贴近,南易呼吸略微一窒。
“容容,你好高啊。”少年嗓音如玉石之声清脆干净。
“吃的好,自然长得高。”南易用胳膊抵着他前进的动作,担心被察觉出问题。
白曜笑,“容容说的在理。”
南易撇了撇头,“少主能放开了吗?”
“虽未圆房,容容也是我新婚妻子,喊少主多生分,换个称呼吧。”白曜亲昵的在他耳边道。
南易扯唇,嘴角略微干涩,“白曜。”
“还是太生分,我喊你容容,你喊曜曜怎么样?”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头。
见他答应白曜笑的可开心了,抱着南易撒娇:“那容容喊一声我听听。”
张了张嘴。
什么曜曜,艹!根本喊不出口!
看着越贴越近的人,憋红脸喊了声曜曜,喊完后脸上的温度蹭一下上去。
真难为情。
白曜眉梢笑弯,心也跟着噗通噗通欢喜的跳动,“容容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
白曜扫了眼他肩膀,忽而笑的更开怀了,南易觉得他莫名其妙。
真是幼稚高冷随时切换。
“容容。”说着拿开放在南易腰上的手,退开几步。
“嗯?”
“看你肩膀。”
南易不解,低头,一条大蜈蚣出现在肩头,瞳孔骤缩,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呼吸窒住。
他怕蜈蚣比怕蛇还严重,碰都不敢碰。
浑身僵硬。
第840章 听说那苗疆少年善蛊人心(11)
蜈蚣还在他肩上爬,南易忍着惧怕手忙脚乱脱了外衫,后退数步,踩到衣摆不慎摔倒。
白曜见他狼狈惧怕的模样捧腹大笑。
南易看着从衣服爬出的蜈蚣以及白曜大笑的模样,眼泪绷不住了。
要说之前因为白曜的恶作剧还能因为那张脸忍忍。
现在直接厌恶到了极点!
再好看的脸都没用了!
抬袖大力擦去脸上的泪,起来,看都没看白曜往回走。
白曜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嘴边的笑怔住。
追上去。
“容容。”
“容容。”
南易现在听到他声音浑身难受,加快脚步。
白曜跨步追上,笑:“真生气了?”
“容容?”
他往左拦南易就往右走,他往右拦南易就往左走。
“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你们中原人可真小气。”
南易肺都要气炸了,白曜还在这一副‘我真的只是开玩笑逗你玩’的欢乐语调,捏紧拳头,抬眸看向白曜,眸中的厌恶掩都掩不住。
白曜看着他的眼睛,唇边的笑僵住。
心莫名抽痛了下。
张了张嘴,喊:“容容。”
这才刚进门两天时间都没有他被白曜不知道吓了多少次,南易忍无可忍。
抬手擦去不争气的眼泪,开口的哽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白少主,既然你不满这场婚事,明日我便回京城,不在这碍你眼!”
白曜一愣,回去?
他没说不满意,就觉得逗人挺好玩。
虫有那么可怕吗?
“容容。”
南易不想跟他单独再待下去了。
有本事他就下蛊弄死他!
将人推开步伐大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看到蜈蚣的那瞬,越想身体越麻。
白曜站在原地愣愣望着远去的背影。
手摸上心口。
酸胀酸胀的,好难受。
他不知道情绪何来,直到南易背影消失轻哼了声回去,将蜈蚣拿起来放肩上,再抖抖被脱去的外衫带回去。
蜈蚣在他身上温顺了很多。
不乱爬,乖乖的趴着。
南易回寨子眼泪收住,但脸色异常难看,装也不装了。
路上除了在心里骂,还想着剧情。
也许可以趁此离开,这样也不用他们回京城找人替换了。
苗寨老少现在不知道他是个男的,跑路正合适。
南易喊嬷嬷过来商议回京城。
嬷嬷却道:“不可。”
“为什么?”
“婚是陛下赐的,您现在回去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嬷嬷虽忧心他的处境,但回去是万万不可。
皇帝赐婚哪有收回的道理,这不是当着全天下的面打皇帝脸吗。
“我跟你们回去不张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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