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朝他笑,南易:“……”
“有吗,老板?”
“没有。”
男子幻化的模样也是俊朗清风,只是那身板看起来有点偏瘦,修长如玉的手上托了一颗跟玻璃珠差不多大小的雾球,里面存着五十年修为。
南易瞥了眼他手上的雾珠,再掀眸,手指转动重新握住扇柄摇啊摇,懒散躺回躺椅上,悠悠道:“阁下报名吧。”
“棋玉。”
摇扇的动作顿住,望向男子的眼眸颇为深意。
棋玉?他还活着?
放下草扇,撑着椅把起来,走到棋玉面前。
棋玉笑的无害:“仙君怎还在此做起了生意?可有探到什么消息?”
南易打量着他眯了眯眼紧接着也笑:“深渊鬼窟,上神可以试试。”
棋玉将雾珠捏散,笑:“无处可去,可否借仙君之地住些时日?”
从六界大义来说他们本是一路人理应互相帮助,可……南易笑了笑,“行啊,跟我住,不过我最近不修炼,只睡觉。”
棋玉点头,“无妨。”
南易带棋玉去院子,对方才传音道:“本君怎觉仙君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南易脚步一顿,扬笑:“上神去过交界口吗?”
“暂时未寻到。”
“那正好不用去了,镀固天雷,回去无望咯。”
“天雷?”棋玉一惊。
天雷对修仙之人可谓大劫,交界口用天雷封印,这是放弃要他们?
南易抬起胳膊将衣袖往后掀,露出白皙手腕,血管呈淡蓝,上面有道魂魄线,碎裂断开,用东西护养着,才勉强续着命。
破碎痕迹太明显,就好像瓷瓶被打碎用胶粘合一样。
棋玉眼眸微缩,“你试过?”
南易将手腕放下捋好衣袖,轻咳,“意外。”
实话太丢人了。
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给棋玉,问:“我记得你不长这样。”
虽说神仙可以随意变换容貌,但骨相大多还是有本体的影子,南易是真一点没看出来他哪里像棋玉。
“逃脱时被火融,这是在巨岩下发现的身体,无奈借用。”
棋玉话落,南易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封结界口了,不是不让回去,八成是以为他们魂飞魄散了吧,仙界每位都有命灯,系统说原主的碎了。
棋玉也应该碎了。
“好吧,扇里空间大。”就一个屋,他还是不想挤着睡,把暂时进不去的宝贝借他用。
“多谢。”
南易将人留下,认识归认识,不能光住不干事,白天让他当伙计,顺便修整修整那块瓜地。
上次踩烂一个,没想到后面一藤结了八个,那种失而复得加赠送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
之后的每天南易心情都特别好。
因为身体原因,南易现在作息时间完全跟人界一个样,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夜里熟睡,凉气慢慢从后背贴近,南易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半睡半醒时察觉不对,困倦的眼眸倏地眯起,身体未动。
“是我。”
第289章 鬼王大人(13)
鬼稷声音一出,南易紧提的神经松开。
转了个身,嗓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好几个月没见了,自从回来还是第一次这么久不见人。
“帮你治疗。”
“……”
说着治疗,没行动。
南易不能法术护体被他寒气冰的瑟冷,慢慢地他感觉破碎灵魂,像是草木逢春,修复的极快。
疑惑皱眉。
他一直想着鬼稷说的双修修复,他们也没越界,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你怎么这么冰?”
“没事。”一声闷咳溢出口听声就不对,南易猛地把被子掀开爬起来,惊问:“你受伤了?”
鬼稷看着他的反应,缓了缓浅叹口气。
握住手扣着指间,道:“姑且吧,小仙君亲一下没准就好了。”
南易看不清他表情。
但声调跟耍他玩似的,抽回手。
将收起的夜明珠拿出来,柔和的光照亮床榻,男人脸无血色,苍白虚弱,就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抓住鬼稷的手,翻过来看那条魂脉,几近虚无,南易眸子惊瞪,“你去哪了?”
“突破免不了受伤,无碍。”
【宿主别听反派瞎扯】
【他身上有雷电】
【肯定去雷霆间了】
南易眉间快锁成山丘了。
急忙解开他衣带,鬼稷除了脸色难看跟没事人一样,挑眉笑着:“这就又主动了?”
“惹火要负责灭,可要考虑清楚。”
“小仙君,真脱啊?”
“时稷!”南易喊完鬼稷也将他手按住了,笑:“真的没事,别担心,你先调息。”
封口结界的加固天雷差点把南易劈的魂飞魄散,就算有反派光环buff加持,雷霆间也不是什么好去的地。
“我现在要是能用法术你就死了!”南易握着他手气急道。
鬼稷低笑了声,“上次可是牺牲自己来治疗,怎么这次偏偏说狠话了?”
“上次你也没这么油嘴滑舌!”
“那不是还在生气吗。”
望着鬼稷苍白的脸。
南易不想跟他再继续开玩笑。
担忧道:“药性破了,就算……就算那什么对你也没用,怎么办?”
“亲一下就好了。”
鬼稷看他的眼神带着炽热与温柔,系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出现这种变化进度条应该涨才对,怎么还不动?
“还开玩笑?”忽然想到脖子上的金锁,拽住它看向鬼稷道:“把禁制解了。”
“死不了。”
又不是魂飞魄散,不过就是魂魄受损罢了,那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时稷!”
鬼稷有些疲倦了,唇角轻勾,声音突然很轻:“让我休息会,别吵。”
渐起的黑雾将身体笼罩其中,南易伸手被狠狠冰了下,内收的寒气比玄冰都凉,南易急问系统。
——他怎么了?
【……可能在自愈】
系统总感觉哪不对劲,可它真的说不上来,作为一个高视角存在,动不动就出现视角bug,好丢统。
寒气内扩,只要不去碰黑雾南易感觉不到冷,被他一弄,心里装的都是事,根本睡不着。
穿上衣服去庭院。
“这么晚了不休息?”
南易意外的看向棋玉。
往常这个点他可都是在折扇里修炼。
想到时稷,柔和月光下的眸子掠过忧色,同时对棋玉也提防了起来。
但凡该死没死的角色,后面一定会成为关键,主角活着,时稷又跟六界作对,南易担心棋玉苟到最后会成定时炸弹。
“你怎么也不修炼了?”
棋玉笑:“灵气难跟上界比,修炼没什么成效,见你出来便想聊聊,有烦心事?”
南易哪有心情跟他聊天,“最近天干,燥热。”
“这天应该影响不到什么吧。”棋玉停顿两秒,紧跟着轻笑绕了话题:“至今不明白你是怎么在这打理起了铺子。”
烦躁时任何声音都是噪音。
脑子里想的全是时稷。
没办法跟棋玉再说下去,本来还想出来透透气,现在看来还不如待在房里。
蹭地站起,“失陪。”
棋玉看着南易走远的背影。
眼眸微眯,摊开掌心看了眼印下的禁制,唇角轻勾,很快将手攥合。
仙界管束还是不严啊,居然跟鬼王有染,有意思。
坐在床沿盯着那团黑雾。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闷堵什么。
“你自己都说是我把你丢了,用得着费命去吗?我最讨厌欠人情……”越说越难受,胸口的钝痛延绵不断,声音都不由哽了下:“你非得让我欠,我还不知道怎么还。”
情绪蔓延了整个灵魂,想去碰被黑雾裹卷的时稷,指尖猛地被冰刺。
缩回,瞳孔染上的忧色越来越重,随着时间流逝,南易像只萎靡的猫咪。
夜褪晨露,光透过地平线洒照大地,空气都带着露水味,南易手支在下颚撑着脑袋,眼睛熬的满是血丝,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叩叩叩。
身体一惊,眼睛晃了晃回神,就听外面道:“瓜藤枯了。”
南易扯了扯干涩的唇,起来去开门。
棋玉见他一脸疲色,抬眸往内室扫。
南易对上他的眼睛,唇角轻扬,“看什么?”
棋玉被抓包没有一点尴尬,眯了眯眼睛笑:“你怎么像被吸干精气一样?”
“在这久待你不也受了影响?”
棋玉挑眉,唇角斜勾了下,很快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间全枯了。”
南易绕过棋玉往庭院走。
在碰到光的那瞬,大脑轰鸣,眼前浮现大片黑色,控制不住的腿软,意识紧跟抽离,在昏倒前一双手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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