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就是个普通小厮啊。


    “秀琴,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你吗?”


    秀琴恨恨的看向秦松:“本来民女不清楚,如今却清楚了。是秦松害怕民女来到大殿说出真相,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将民女杀死。”


    秦松虽然色,但不傻。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秀琴她爹已经死了,倘若她再死了,那他真就百口莫辩了。只是,这个女人死咬着他,到了大殿只怕也对他不利,他才同父亲商量之后,将人锁在屋子里,着人看着。可没有让人,将她杀死。


    秦松连忙道:“胡扯!本公子这个时候杀你是不要命了吗?”说着连忙看向高台之后隐隐绰绰的人影:“贵妃娘娘明察,草民绝对不敢下手杀人。”


    陈引章漠漠道:“看看这人的手指和肌肉......这样子的杀手,也不可能是开国县伯家能养出来的。”


    全殿所有人一齐望了过去。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出列:“听贵妃娘娘的意思,这是有人特意诬陷开国县伯一家?秦松也是无辜的?”


    秦松回头恶狠狠瞪向他:“我本来就是无辜的。”


    陈引章继续道:“本宫方才说了:有人给秦松设陷阱不假,但是......他见色起意,借用本宫名义,横行霸市也不是假的。”


    “自从本宫得封贵妃这半个月来,秦松打着小国舅的旗号纳了七房小妾,将东市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还因其闹出人命来。刑部尚书,依照我大夏律法,该是什么罪?”


    秦松瞬间慌了,仰头看向陈引章:“贵妃娘娘?草民知错了,草民知错了!”


    秦继柏跟着变了脸色:“贵妃娘娘,松儿年纪还小,您能不能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


    御史大夫嗤了一声:“年近二十的年少无知?真是年少啊!!”


    陈引章没有理会这些人,继续道:“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张邯出来道:“杖一百,流三千里。”


    秦继柏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的淡然:“贵妃娘娘,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您也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啊!”


    秦松连忙磕头:“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我知道错了!这一回我真知道错了!!阿姐......求你饶了我吧。”


    同样是阿姐两个字,听起来怎会有这样大的感受。


    陈引章面无表情道:“将人带下去,行刑之后,即日出发。”


    秦松这回不再哀求了,破口大骂道:“你不是我的阿姐,你不是我的阿姐!”


    一直到人被拖出大殿,所有人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那七个字。


    解决了这个人,陈引章将目光重新放回到那个小厮的身上:“将这个人关入诏狱,本宫亲自审讯。”


    御史大夫:“等等......方才娘娘既然说开国县伯养不出来这样的杀手,那自然是有能力的人才能养出来。娘娘若要避嫌,还是不要亲自审讯了。”


    陈引章呵了声:“你想说是本宫自导自演的这场戏?这个人也是本宫派去的?”


    御史大夫梗着脖子道:“微臣没说这话。”


    陈引章淡淡道:“给各位大人瞧瞧这人小臂上的梅花印记吧。”


    金吾卫将人袖子往上一拉,许多人纷纷色变。


    御史大夫还要再说,被身后的人急忙出列:“是方大人失言了,这等前朝余孽定然不会同娘娘有什么瓜葛。”


    御史大夫连忙色变,也跟着住了口。


    陈引章慢慢站起身,声音威严:“今日还有本奏吗?”


    一殿沉默。


    章通则上前大声道:“退朝!”


    第46章


    陈引章散朝之后, 又同各部议定了新年的财政支出,最后详细询问了昨晚之事, 听完之后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等再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娘娘,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您先吃点儿东西吧。”白前跟在陈引章身后紧了殿。


    陈引章没有说话,一直进了寝殿,看了眼仍在忙碌的薛正仪, 慢慢走到陈承衍的床前,男人仍旧紧闭着双眼,不过面色显得比昨日好了很多。


    她重新转身出来,身后薛正仪连忙跟了出来:“娘娘。”


    “陛下如何了?”


    薛正仪抿着唇道:“毒性算是稳住了, 不过得每日将养着,如此最快......也得半年时间才能醒过来。”


    当日她中毒之后, 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给她修养, 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过来。她在昏昏沉沉中醒过来一次, 下了死命令让薛正仪给她开了猛药, 最后勉强维持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彻底油尽灯枯了。


    如今, 陈引章自然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


    陈引章:“一切以陛下的身体为重。”


    得了这话, 薛正仪点头道:“今天晚上的药还没有喂, 娘娘您来?”


    陈引章抿着唇没有应下:“白日里都是谁在喂?”


    薛正仪低着头道:“是天冬。”


    陈引章转身进去:“那就让她继续来。”


    可是陈引章拧着眉瞧了一会儿, 就忍不住出声道:“白天也是这么喂药的吗?”


    天冬咬着唇往后退去:“陛下没有意识, 喝不进去。一罐子药能喂进去一点儿就是好的了。”


    陈引章拿过巾帕擦了擦他的下颌脖颈,坐到床沿:“拿来给我。”


    天冬连忙将手中的药碗递给陈引章,陈引章斜了几人一眼, 冷声道:“出去。”


    “等等,天冬留下。”


    所有人瞬间脚不沾地的滚了出去。


    天冬心下莫名的觉得不安, 抬头看着陈引章,一双杏眼里都是忐忑。


    陈引章低着头搅弄汤药,声音淡淡:“卸了陛下的下巴。”


    天冬砰地跪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陈引章:“娘......娘......娘?”


    陈引章仍旧表情平淡:“这里只有娘娘,没有你娘。”


    天冬只觉得要哭出来了:“娘娘,属下怎么敢做这件事?若是陛下醒过来,只怕会要了属下的命。”


    陈引章面色没什么变化,平静道:“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天冬更要哭了:“娘娘,外头还有那么多的暗卫呢。”


    陈引章抬头看向窗外:“外头有谁,都进来。”


    没有人回应,似乎还带走了一片腥风。


    陈引章收回视线,看向天冬:“没有人。”


    天冬:......


    “娘娘,难道以后每次喂药都卸掉陛下的下巴吗?一两次没什么,时间久了只怕会落下......问题。”


    陈引章不吭声了,慢慢回头看向陈承衍:“过来,将陛下扶起来。”


    见陈引章似乎放弃这个念头了,天冬如蒙大赦一般连忙起身,到陈承衍身后将人扶起来。陈引章舀起一勺,送到他的嘴边,可是男人咬紧了牙关,死不开口。


    陈引章压低了声音,带了些诱哄的味道:“陛下,臣妾喂您喝药。”


    陈承衍仍旧没有反应。


    陈引章喂了三四次,喂进去的少,几乎都洒了出来。她的目光重新看向天冬,女人心肝一颤:“娘娘,真的不能卸啊。”


    陈引章叹了口气:“白日里也是这样?一点儿没喂进去?”


    天冬点了点头:“陛下潜意识的拒绝任何东西入口,根本喂不进去。”


    陈引章将空了的药碗放到案子上:“再去倒一碗过来。”


    天冬将陈承衍重新放下,转身提着药罐子回来又倒了一碗。


    陈引章目光怔怔的望着陈承衍,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端起药碗搅了搅:“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给陛下......”


    话没有说完,天冬已经一溜烟儿的走了出去。


    这一次,陈引章没有直接喂给陈承衍,而是送到了自己嘴里再俯身压了下去。


    碰到的一瞬间,陈引章还没有怎么费力撬开他的唇舌,男人已经自觉的张开了嘴。陈引章顺利的将汤药送了进去,抬起头喊他:“陈承衍?”


    男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陈引章面色古怪的瞧了他两眼,出声道:“白前天冬。”


    二人重新走了进来,不过远远立着,也不往这边瞧。陈引章抿了抿唇道:“找根银针来。”


    白前愣了下,走到近前,直接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排:“娘娘,您做什么......嘶,娘娘?”


    话没有说完,陈引章已经刺下了陈承衍的指尖,血滴瞬间流了下来。陈引章指尖揩过一滴,凑到鼻尖闻了下,香味入鼻,确实是透骨香。


    是她多心了。


    可是刚刚的一瞬间,她以为......


    陈引章将东西交还给白前:“都出去吧。”


    白前愣愣的接了回去,和天冬对视一眼,两个人懵懵懂懂的重新走了出去。


    陈引章再次端起药碗,这一回没有直接喂他了,而是一边将汤药送到他唇边,一边缓缓出声道:“雉奴,喝药了。”


    陈承衍又恢复了之前死咬着牙关不开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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