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露出来的爪子勾着人的皮肤,有些刺痒。


    “再过些时日,应当会入京。”


    忍冬听了这话,好奇地抬起头来:“自投罗网吗?”


    就算是猫也知道京城是皇帝的天下,这些分封在外的王爷,应该不会贸贸然回来吧。


    要是被皇帝扣着回不去该怎么办?


    “他必须入京。”澹台阗平静地说道,“毕竟他唯一的儿子犯了事,前两日刚刚被京兆府拿下。倘若他不进京周旋,怕是要掉了脑袋。”


    忍冬是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快进到这个地步?


    前两天不还在说这个平阳王有坏心思,想着要放出谣言谋害皇帝,怎么这两天猫猫刚玩完,想收心来想想这个事儿的时候,就已经快进到了他的儿子犯事了?


    忍冬蹲坐在桌上,仰头看着皇帝的脸庞。


    皇帝长了一张冷漠的脸。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就像一台狂飙冷气的空调。但就算是一台空调,也是一台俊美的,好看的空调。


    忍冬看着看着忍不住后立起来,伸出小毛手去摸空调,哦不是,摸人的脸。


    澹台阗脸上的冷漠被忍冬的小猫手一碰就碎,变做了温和的暖意,任由着毛手摸来摸去。


    “人,好奸诈。”


    虽然忍冬想不明白,为什么平阳王的儿子会在京城犯事儿?可猫想不明白坏人,还想不明白自己人吗?


    说不定那个人会犯事,就是被澹台阗设计的。


    猫的人,可聪明了。


    忍冬戳戳人的脸,“是不是人的计谋。”


    澹台阗捉住忍冬的肉垫亲了亲爪爪,“忍冬好厉害。”


    哼哼哼,呼噜噜。


    猫猜对了。


    忍冬的爪爪被人亲了好几下,感觉都快亲麻了,抖抖往回收了收,澹台阗也任由着毛绒绒的触感自掌心溜走。


    他看了一眼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公务,将剩下的一小点放到一旁,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奏章,不看也罢。


    若非今日有几桩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来的要事要紧,也不会弄得这般晚。


    忍冬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澹台阗抱着猫起来。


    猫知道人要歇息了,于是在人睡前准备工作的时候,一边抱着毛毡小猫,一边在人的怀里打滚。


    “人,有没有觉得猫的毛毛很好摸?”


    澹台阗漱了口净了脸,又擦了擦忍冬的小爪爪,带着猫上了床榻。


    他听到忍冬的话,便伸手揉了揉忍冬的小毛脸。


    像是在亲自感受。


    “手感很好。”


    忍冬顺势在床榻趴了下来,露出自己毛绒绒的肚肚,像是在暗示着人来摸。


    既然猫猫如此盛情相邀,人就不客气了。


    那只大手就摁上了小猫的肚子,轻轻揉搓了几下,力道不重。


    却也摸得猫呼噜呼噜叫。


    “是不是很棒?”


    忍冬竭力推销着猫的毛毛。


    “自然如此。”


    忍冬:“那今天晚上人能不能变成大大猫,做一个大大猫的梦?”


    忍冬的地图很短。


    刚说几句话就暴露了出来。


    “大大猫?”


    澹台阗重复了一遍。


    忍冬将毛毡小猫放在人的枕头边,然后就蠕动上了人的袖子。


    这只邪恶大面包咕噜噜起来。


    “人比猫大,如果人变成猫,应该也会比忍冬大吧。”忍冬认真地计算着,“忍冬是大猫,所以人就是大大猫。”


    澹台阗低头看着忍冬,明明是这么小呢,却说着自己是大猫。


    “忍冬想要我变成大大猫?”


    “对呀咪对呀咪。”


    忍冬伸出毛手拍了拍床铺:“这样人就可以给猫舔毛,猫也可以给人舔毛。”


    猫一边说着,一边还舔了舔自己的肉垫,给人做个示范。


    澹台阗将手掌放在小猫脸旁边,忍冬的粉嫩小舌头吸溜一声,就顺手给人的手指给舔了。


    澹台阗笑了起来:“人不变成猫,忍冬也会舔人。”


    对的对的。


    等等,不对的不对的。


    猫舔人和猫舔猫,那个感觉是不一样的!


    忍冬强人所难:“猫不管,反正今天人必须做大大猫的梦!”


    澹台阗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将小坏猫抱进了怀里,带着他睡了下来。


    忍冬一个翻滚就趴在了人的胸前,这个位置刚刚好,猫可以将小猫头也趴下来,听着人的心声睡觉。


    澹台阗:“尽力而为。”


    毕竟人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做怎样的梦。


    忍冬将两只爪子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将小猫头压在了爪爪上,整只小猫趴得平平的,扁扁的。


    也不乱蛄蛹,灿金色的猫瞳很期待地盯着人。


    快睡快睡。


    猫猫要入梦!


    第70章


    忍冬潜伏进澹台阗的梦境,没看到高山荒原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知道这不是关于大大猫的梦。


    猫有点小失落,却不至于失望。


    毕竟猫其实也知道猫在强人所难喵喵喵。


    他翘着尾巴小跑起来,想在这陌生的地方先找到澹台阗再说。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房间,除却床铺和桌椅外,就只有一些生活必备品,虽然样样看着都特别奢靡,可也透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忍冬发现没办法打开门窗后攀升到了顶端。


    忍冬两只爪子挂在窗台上,整只猫悬在半空,后面两只小脚努力来努力去,连尾巴根都紧绷得抬起来。


    奇怪!


    猫的爪子,怎么梆梆不开窗户?


    明明猫的力气很大呀喵。


    就在忍冬困惑的时候,刚刚还打不开的大门外响起了些许动静,像是在开锁,又像是有什么铁链的声音晃荡,旋即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泄露出来的些许光亮,透着午后的燥热。


    一个澹台阗走进来。


    忍冬的猫瞳瞪得圆溜溜的。


    更正,一个长着兽人耳朵,还长着尾巴的澹台阗走进来。


    猫往上看,一双好大的耳朵!


    耳朵覆盖好一层浅灰色的毛毛,底部宽大,顶端尖尖。


    在耳朵尖尖上还有一小撮毛。


    倔种毛?聪明毛?


    忍冬歪着小脑袋思考,不忘去瞅那条尾巴。


    可恶啊,人长得实在是高大,完全挡住了忍冬看向尾巴的视线,只能偶尔瞥到一点踪迹,可看起来肯定是特别特别巨硕的尾巴!


    多么美好的一个梦。


    挂在窗台上的忍冬这么想,以后还要逼着澹台阗继续做!


    顶着一双兽类耳朵的澹台阗的眼眸是蓝绿色的,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忍冬悬挂在窗边的姿势,冷漠的眼神扫向身后的侍从,那人立刻低头。


    “陛下,门窗都没有破坏的痕迹。”


    忍冬盯着那个侍从的耳朵,声音听着像是余则明。


    可是他怎么就没有兽类的耳朵?


    澹台阗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宫人退了下去。


    他们消失的时候就将大门也给带上,让整个房间重归于某种压抑的氛围。


    顶着耳朵的澹台阗朝着忍冬走来,轻巧地将小猫摘了下来。


    他的姿势古怪,比起抱猫,更像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要钳制住猫的姿态。


    仿佛在抱着的不是忍冬,而是一只到处乱窜的小炮弹。


    澹台阗一只手穿过忍冬两只前爪的腋下,掌心刚好牢牢地握住猫的胸脯,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小猫屁股。


    两手并用的时候,正正好忍冬的背脊是贴着人的胸膛。


    就算小猫的四爪齐上也抓挠不到人的本身。


    可忍冬没留神这个奇怪的、不常用的姿势。


    非但没有留神,还喵喵大叫。


    “人,偷摸猫屁股!”


    澹台阗的大手托得准准的,忍冬一屁股坐在人的掌心里,想要换个位置都挪不开。


    是不是人在偷偷占猫大便宜!


    澹台阗沉默了片刻:“那你想怎么办?”


    这个人的声音好冷。


    比现实里的澹台阗还冷好多倍!


    忍冬的前爪在半空里飞舞,因为被人虎口托着的关系也拍不到人。


    猫也不管,猫把空气当人抽。


    “当然是把忍冬放下来,让猫踩你的尾巴呀喵!”


    这都不懂,还要猫来教吗!


    澹台阗再度沉默。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忍冬已经看到那条垂落在澹台阗身后的大尾巴。


    咪的天,那么老粗一条尾巴。


    忍冬开始在人的手心里挣扎,试图回头看那条毛绒绒的尾巴。


    好大,好粗!


    感觉有两个忍冬那么宽。


    不知道是忍冬挣扎的力道太大,还是聋掉了的人终于听清楚了猫的话,澹台阗抱着忍冬往床铺走,几步在床前站定,才不太熟练地将忍冬放下来。


    小猫的爪爪接触到床铺,就习惯性一躺,就地打了个滚,露出软波波的肚子朝天,四只小腿晃悠了两下,猫才彻底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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