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猫还记得之前跟人说过,要出去的话就要跟人一起出去。可是人天天要上班,猫也没办法拖着他旷工,于是就只能很可怜很委屈地给人留下一张字条。
崇政殿外,青云颤巍巍地给总管递过来一封信。
梁泽虽然对青云出现在这里有些困惑,但是一看她递过来的信封上的爪痕,便知那个中缘由。他朝着青云点了点头,接过手中信封往内进去。
这是忍冬写好的信。
上面歪歪扭扭地用忍冬学会的大字,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信,然后为了以示证据,写完之后还变成小猫在上面摁了好几个爪痕,顺便给信封上也盖了一个。
——人,猫出去玩,晚上回来。
落款是一个爪子。
青云不知道那封信里面写着的是什么。
这是早上猫主子醒来后吃完饭,不知从哪里叼来的信封。
忍冬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宫女,让青云忍不住蹲下来抚摸着猫主子的毛发,“小祖宗,怎么啦?”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夹得很。
忍冬朝着她喵了一声,然后将信递到青云的手里。
青云有些困惑地接过这封信,然后迟疑地看着猫主子,就见猫主子往正殿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然后又蹲坐下来。
大概是因为跟着忍冬的时间有些久,竟叫青云勉强猜出了猫的意思:“小祖宗是想让奴婢将这封信……送给陛下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连青云自己都觉得好笑。可没想到,听完她说的话,忍冬竟然点了点头。
青云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宫女知道小祖宗很聪明,可如这般仿佛能对话的感觉还是过于震惊。
青云勉强压下了心头的震撼,朝着忍冬点了点头:“奴婢会将信送过去的。”
……即便现在去送信的话,就必须去崇政殿。
若非青云现在是福宁殿的宫女,她是万万不可能通过各个要道抵达崇政殿的。
青云有些惴惴不安地在崇政殿外头等待了片刻,就见梁泽匆匆出来,将她带了进去。
一见到太初帝,青云便下意识跪下来,匍匐在地上听着皇帝问话。
“忍冬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青云:“一,一刻钟前。”
…
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忍冬离开了皇宫,毕竟现在小猫的妖力足足的,虽然不能腾云驾雾,可是想要加强身体,跑得嗖嗖快,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跑得有好多个澹台德那么快!
虽然统不能够给忍冬提供太多的帮助,但是想要帮他定位一下许修平的位置,那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是忍冬头一次用猫的身体来到宫外,他在猛猛奔跑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目标区域外渐渐放慢了脚步,开始欣赏起附近的街道。
怎么看起来也有很多人上班的样子?
猫仔细回想了一下许修平的介绍,哦哦哦,原来他是个翰林。
“猫不要去翰林院。”
忍冬严肃指出了系统的错误。
“猫要去许修平的家。”
坏人在上班有什么好看的,他上班的时候肯定也是装得正正经经的样子呀!
猫要偷偷趁着坏人上班的时候去他家里桀桀桀。
邪恶小猫露出坏笑。
系统默默地更正了导航。
忍冬嗖嗖嗖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跑去。
许修平的家落座在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处在京城的中间,靠哪边都不算近,却也还算方便。
忍冬蹲坐在他府外的石狮子下,忍不住昂首挺胸,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
小猫觉得也很威严!
这座府邸大概三进。
忍冬沿着屋檐迈步,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一般来说,这样大小的府邸,应该是会有些下人伺候,可是整座府邸显得尤为安静,就像一片死寂之地。
忍冬好奇地跳进来,到处走了走。
大部分的房间的确是没人,不过猫还是沿着人味最足的地方找到了人。
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书童刚一出门,就冷不丁地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猫瞳,他吓得吸了口气,险险没发出声响。他颤巍巍稳住了手里的托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下屋内,见屋内没有反应,他才捂着心口往外走。
“去去。”书童驱赶着这黑猫,“别来捣蛋。”
他几步往前,就要一脚踢飞猫。
猫灵活走位。
哼哼踢不着猫猫,笨拙的人类!
不能从正门走吗?
哦哦。
忍冬一溜烟跑走,绕着在后窗跳进去。
猫不从正门也能进来。
只是一进来,忍冬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再往里走,就听到了低低的呻吟声。
忍冬好奇往里面看了看,发现屏风后的床铺上靠坐着个人,他的胳膊打着绷带捆起来,好一副断手的模样。
“喵,许修平没去上班。”
忍冬在心里和系统说话,“好像胳膊断掉了。”
【根据系统扫描,有83%的可能性是与人起了冲突。】
系统扫描了下许修平的身体数据,除了胳膊的伤势外,那鼻青脸肿和各处的伤痕也能明显地看出来是挨揍了。
忍冬惊叹地说道:“看来他的人缘肯定很不好。”
猫躲在角落里和系统说话的时候,床铺上的人间或地抽着气,大抵是疼得很。过了一会,刚才离开的书童又回来,端来了些吃食。
不过许修平半点都吃不进去,只是有些粗暴地说道:“有消息了吗?”
书童唯唯诺诺地说道:“还没有,那天晚上天太黑了,而且还下着雨,现场的痕迹都被破坏得差不多……那边说,可能查不出来。”
许修平铁青着脸色,虽知道大概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不甘心。
两日前的一个晚上,许修平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被人套了麻袋狠狠暴揍了一顿,下手的人贼狠,还废了他的右手。他昏厥到后半夜,才被醒来的书童拖去医馆。
当时同行的书童虽被敲晕,却一点伤都没有。
而许修平的伤势因为太晚治疗,大夫说将来右手未必能好全乎。
倘若不能好全,这对许修平来说无疑是一记重击。
紧接着便是昨日,原本与许修平关系还算不错的侍讲前来探望他的时候,隐晦和他提及了陈家的口风。
许修平的父母不在京城,便一直是侍讲夫人做的中间人。原本陈家已经相中了许修平,只待许修平的父母上京亲自提亲,这事便也算成了。
然而就在这等待之际,陈家却是改变了主意。
许修平当时身体疼痛,听得侍讲的话,便是涵养再好也险些压不住情绪,只能勉强问起缘由。
侍讲也是不清楚。陈家乃是勋贵出身,一开始会选中许修平也是觉得他的出身干净,未来仕途光明……只是不知为何却是突然变了主意,还是在交换了名帖后。
不过他们目前还未正式定帖,女方也的确是能要回自己的名帖。
许修平用尽了涵养,在将名帖送还后,气急败坏地砸了满屋子的东西,饶是如此都无法止住心里的怨毒。
最近可真是不顺。
陈子谦没出事,他莫名挨了毒打,陈家来退亲……
这接连三件事一起发生,不由得让许修平想起丰乐楼里他让书童去做的事情。
倘若,是陈子谦发现了呢?
如若是这般,那这一切就顺理成章。
许修平怨毒的眼神扫过书童,眼底的杀气隐藏得很好,“既是没有说法,那就暂且这般。”
书童低声说道:“是。对了主子,京外来了消息。”
许修平有些颓废的脸庞上终于显露出些许喜色来:“怎么不将人带进来,愣着作甚?”
书童:“来的不是人,是信。”
书童自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许修平,许修平下意识抬手要接,结果右手一动便是剧烈的痛苦。书童连忙替许修平拆开,眼神却是一点都不敢落在书信上,放下后就立刻往后倒退。
许修平默不作声地看着。
忍冬也在看。
一边看一边还没忍住点评。
“真糟糕,哎呀咪呀,看来他们很忌惮人嘛。”
书信上那么小的字,忍冬自然是看不清楚,都有赖于系统的转播。
猫现在不是文盲猫,自然看得懂大部分的内容。
这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便是说了山外寺的行动失败,暂时化整为零,减少被追查的可能,一切行动都暂且搁置。
许修平的手指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默默念着最后的几句话,声音里带着些许愤怒:“不过是一次失败就要立刻蛰伏,实在是胆小。”
忍冬偷偷看了一眼许修平的脸色。
“哇,好可怕。”
小猫评价,“和平底锅一样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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