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不觉得要有一个能让猫猫躺的好窝窝吗!


    也不知道澹台阗是看懂了猫的暗示,还是听懂了猫的骂骂咧咧。


    一日,皇帝挑灯读书的时候,居然不是从前那种正襟危坐,而是不大得体优雅的盘膝!


    原本还躺在桌上舔毛舔得快睡掉了的猫一个激灵,猫突猫刺,气势汹汹地飞扑过来,猛地扎进人的怀里。


    得意洋洋地占据了这不可多得的膝盖窝窝。


    哈!忍冬的新领地。


    从那时候开始,忍冬就渐渐习惯了,当毛手毛脚扒拉澹台阗的时候,人总会不着痕迹地转换姿势,给猫一个趴窝的地方。


    而现在,忍冬就窝着在这个他习惯了的膝盖窝窝里,小猫头倚在人的大腿上,软乎乎地抱怨着,“你好慢呀喵,忍冬等你,好久好久……”


    小猫没醉前,什么都不说。


    醉倒了后,那黏糊劲,就全发了出来。


    比小年糕还要小年糕。


    咪,人的身上怎么有怪味?


    忍冬扭动着,上半身都险些栽倒出去,一只大手及时递过来,拢住小猫头。


    于是两只肉垫也扒拉上来,小猫头埋在澹台阗的手腕。


    吸吸吸,喵喵喵,真的有怪味。


    “是我之过。”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毛发,淡声说,“出了点事。”


    皇帝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场刺杀。


    好似那隐隐约约的血气都是幻觉,只是忍冬喝醉了。


    ……猫没醉!


    忍冬喵出声来:“人,受伤了?”


    澹台阗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旁人的血。”他也没有瞒着忍冬,猫既闻出来,他便老实回答。


    听着可乖顺。


    哼哼,可是猫知道,这肯定都是人装出来的!


    忍冬的人,明明是一个凶巴巴的,冷冰冰的人。


    只是总会在猫猫的面前装!


    别想骗猫。


    忍冬又蹭来蹭去,试图找到隐藏的伤口。


    忍冬湿乎乎、也有点热乎乎的猫鼻子在人的手腕蹭来蹭去,呼出的热气也烫烫的,让澹台阗不由得将猫搂紧了些,小心地抚摸着猫本就软乎的身体,“吃了酒,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忍冬的鼻子,本来应该是湿凉凉才对。


    猫猫也学着人认真思考了下,兴高采烈地举起两只爪爪:“没有!”


    粉嫩的爪爪开花了,被澹台阗轻轻握住。


    猫没发现,猫被人带偏了思路了!


    忘掉了找味道的忍冬一刻不消停,就算前爪爪被按住,后爪爪也开始蹬起来。


    蹬着蹬着,突然想起来断了腿的流浪猫老大,就颠三倒四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统统都和人说了一遍。


    那毫无逻辑的模样,比起今天猫猫鄙视的小少年,也没好哪去。


    澹台阗耐心听着,就算那条胡乱抽打的毛尾巴几次抽到胳膊,他也任由着小醉猫乱来,只是等猫说完后,才晃了晃忍冬的猫爪爪。


    “真是可惜。”他轻轻叹息,“没看到当时的忍冬。”


    被晃了小猫爪子,忍冬才想起来一直举着的肉垫,正试图和人拔河呢,就听到澹台阗的话,一下子又忘掉了爪爪,“可惜什么?”


    猫问,又快快地说:“没看到忍冬,大发猫威吗?”


    澹台阗应了声,那凉凉的声音里带着些温和,“没能见到我家的猫那么厉害的样子,的确是有些可惜。”


    我家的,猫!


    这两个词,叫忍冬高兴得想踩奶。


    哦哦,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


    还举着的肉垫不自觉勾了勾,放松,再勾了勾。


    忍冬高高兴兴地喵了声:“我家的人。”


    小猫头晕乎乎地撞在澹台阗的怀里,示意说的就是眼前这一大个人。


    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小猫脑袋,拖长了声音:“只可惜,忍冬的酒量,可真是有些一般。”


    猫,被轻视了!


    忍冬立刻甩开人的大手,杜绝温柔人乡的诱惑,甩着尾巴钻出人的膝盖窝窝,“首先,咪没醉。”


    忍冬严肃地蹲坐在人的身前抬起一只肉垫:“其次,咪的酒量,很好!”


    只是说完后,那肉垫左右犹豫,不知道要按向眼前哪个澹台阗。


    这个酒后超能力真是烂烂的。


    怎么在猫想要和人说话的时候也发作呢,咪呀真是的!


    醉醉的猫发脾气。


    好在猫猫眼里的两个澹台阗都很快朝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忍冬举起来示意的肉垫。


    小醉猫没能深思,两个澹台阗是怎么同时握住一只爪爪的,忍冬只是满意地轻哼了声,喵喵喵地说下去:“咪那么小,咪喝掉的果酒……有忍冬那么大!”


    澹台阗顺利理解了忍冬的意思:“忍冬是想说,你喝下了有猫身形那么大小的果酒,如此多的量,就算猫醉倒,也是寻常事。”


    对的对的。


    小猫头啄米似地点着。


    澹台阗漆黑的眼底有些笑意,“忍冬这般厉害。”


    是呀咪是呀咪,猫猫就是这么厉害。


    “那忍冬吃了那么多酒,是因为……”澹台阗的声音轻下来,莫名透着危险的气息,“认识了新的朋友,所以高兴吗?”


    蹲坐在澹台阗身前,显得小小一个的忍冬,歪了歪小猫头。


    “谁,是新朋友?”


    如果疑问能具象化,那现在忍冬的脑袋上就会挂着三个“???”的大大问号!


    “喜来,陈子谦。”


    小醉猫认真严肃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发现空荡荡的脑子里找不到一点痕迹,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澹台阗,“……咪?”


    谁呀谁呀!


    猫怎么不认识?


    澹台阗轻轻捏了捏忍冬的猫鼻子,“刚刚才从丰乐楼离开,就忘了陈子谦是谁?”


    猫猫也不笨的!


    人这么说,猫不就想起来了嘛。


    “很好用。”小毛脸深沉,“人形导航。”


    戳哪走哪,不错!


    导,疏导;航,行船。


    虽然古时候没有这样组合的词语,不过要转过弯来,也很容易。


    澹台阗还欲要捏捏小猫脸,忍冬却往后仰了仰,咪咪呜呜地说:“喜来,又是谁?”别看猫猫醉醉的,猫猫可不给人糊弄呢,还记着。


    “忍冬猫朋友的主人。”


    哦哦,那只小狗。


    不对不对,他是人……他,叫喜来?


    忍冬完全没问过他的名字,只记得那几只在喜来脚边猫头压着猫头的小猫崽。


    “他不是流浪猫老大的主人。”忍冬蹲久了,有点累,又毛手毛脚往澹台阗身上爬,“是流浪猫老大的崽崽们的主人!”


    流浪猫老大可是不屑于被人养的。


    “那忍冬呢?”澹台阗任由着忍冬钻回来,“忍冬愿意给人养吗?”


    重新趴回来的忍冬快活地咪呜着,抱着毛绒绒的大尾巴:“猫都说了,流浪猫老大打不过人!”


    澹台阗将忍冬养得可好,猫喜欢!


    尽管没有前因后果,可比起迷糊的流浪猫老大,澹台阗还是明白这只思路跳脱的小坏猫的心思。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子盖了下来,就忍冬盖在了下头,轻声说,“忍冬要是困了,那便睡吧。”


    猫猫闻了闻,哈,猫知道。


    人,高兴了。


    “不睡!”


    可澹台阗能看得出来,小猫已经困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声音黏糊糊的,也拖长着声。


    “……猫,不困……猫……礼物……”


    猫还想着礼物呢!


    可惜呀可惜,还是周公睡神功夫更胜一筹,忍冬还没迷瞪完呢,下一刻就呼呼大睡,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睡得非常香甜。


    直到福宁殿,忍冬都睡得一塌糊涂。在澹台阗将他抱起,送到软枕里的时候,猫都没醒。


    忍冬偶尔乖一点,想陪着人睡觉的时候,就总喜欢盘踞在这只软枕上。


    首先,软枕顾名思义很软;其次,它很大。


    忍冬一只猫深陷其中的时候,正正好沉没在最里面,很有安全感。


    猫猫被软枕吞没,大尾巴也盖在了猫身上,睡得咻咻声起。


    澹台阗安静看了会,方才起身。


    出来的时候,余则明悄无声息地跪了下来,“奴婢有罪。”


    太初帝声音冷漠。


    “将今日出宫后的事,都说一遍。”


    余则明的声音轻且快,将出宫后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就算是发觉的异样,也毫无保留地述说出来,而后沉沉俯身,以头叩地。


    他沉默着,没有为自己求饶,只是等待着最终结果的降临。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的下场。


    纵是还活着,未必能抵得过死亡的一了百了。


    今日太初帝应当是刚杀了人,那凌厉而暴戾的气势隐而不发,只有小祖宗方才能无知无觉。


    就在余则明有些焦虑地等待着发落的时候,太初帝却问起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你方才说,岁岁摸了柏夫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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