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的天,好累的咪。


    忍冬觉得澹台阗应该给猫赔钱。


    装作睡掉了很多个时辰的岁岁,忍冬快快去见了人。


    澹台阗问他,睡得可还舒适。


    原本想要叫人赔钱的猫心虚虚地说,不错不错。


    下午忍冬的确是睡了两觉,也不算是骗人。


    忍冬睡掉的,不就是岁岁睡掉的吗?


    晚上,忍冬陪着澹台阗吃饭。


    出行在外,膳食自然比不得在宫里头精细,一切从简。不过对于忍冬来说,他喜欢的那几种口味,还是有出现的。


    忍冬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筷子的技巧,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给人夹。猫一个,人一个;猫一个,人一个;猫再一个,人一个……很好,味道一般。剩下的全部给人,猫去吃下一盘。


    忍冬是个喜欢尝试新奇的猫。


    只要每日有新的菜式,或是新的做法,猫都会勇于品尝。


    所以猫的胃容量,也是很宝贵的!


    每盘先吃三口,然后选出忍冬今天最喜欢的那盘,再嗷呜嗷呜吃。


    吃完了饭,忍冬熟练地将脸靠在澹台阗的身旁,于是人就取了帕子,给猫擦了擦嘴。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些训诫的意味:“不是教过岁岁,要带着帕子吗?”


    忍冬将嘴努子随便蹭了蹭,然后说:“忘掉了。”


    咪总是不记得带手帕。


    因为猫喜欢用肉垫擦掉后再舔舔。


    忍冬看着自己白皙光滑的手背,有些蠢蠢欲动,其实他总想这么干来着,不过澹台阗不给。


    将肉垫……不是,手藏在袖子里,免得猫一个冲动就当着澹台阗的面舔手。忍冬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落在澹台阗的嘴唇上,刚吃完,饶是人也擦过嘴,完成了一套用茶漱口的高雅动作,可也叫那微薄的嘴唇变得润润的。


    忍冬小小声说:“今天,岁岁睡了一天,很乖。”


    猫都没有惹事的。


    澹台阗似笑非笑地看着忍冬,嗯了一声,“然后呢?”猫没听出来,那声音里带着怪怪的诱哄。


    只能怪忍冬是一个被人迷惑掉了的猫。


    忍冬继续小小声地说:“所以,今天能亲亲吗?”


    守在御辇入口处的余则明差点被吓死,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垂落的帷幔看了眼,有种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对于陛下与少年的关系,他和梁泽都有些猜测,只是两位相处的时候,总是会将他们打发出去,那看也是看不着的,也只能猜测。


    现在揣测落实,在短暂的惊恐后,余则明反倒安了心。


    是就是呗。


    谁能忤逆太初帝不成?


    有那些看不清楚形势的,那正好趁这个时候一并料理了。


    澹台阗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浅浅吻了忍冬。


    忍冬的肩膀忍不住缩了缩,那下意识的耸动,似是他本能要后退,可很快的,他克制住了那种退却的心,又闭上了眼。


    少年的眼睫毛轻|颤着,微微扫过澹台阗的眼皮,那有些痒。


    但他始终没有闭眼,以一种忍耐的、执拗的眼神,慢慢描摹着少年的模样。


    那日殿中,少年问他为什么不画脸?


    可要描绘出满意的画中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且世间故事常言,画龙点睛。倘若真的画上了脸,倘若真的点上了眼睛,那少年是否真如故事所言,成为那飞天龙,画中仙,一去再不回?


    一吻毕,忍冬有点喘。


    他有些奇怪地按了按心口,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又用手背碰了碰脸,嗯,很好,脸也烫烫的。


    这是一种奇妙的,在和澹台阗的接触里,日渐出现更多的情感。


    很柔|软,也很,奇怪。


    猫是喜欢的,却也是无所适从的。


    澹台阗抓着忍冬的手,放在了自己掌心里。


    对了,对了!


    这也是一大变化。


    自从那天,人说,要是猫乖乖的,就会给奖励的那天开始,人偶尔会有这样的动作。


    时不时的,澹台阗会碰碰猫。


    停留的时间不长,动作也很轻,带着些许亲昵。


    猫,很喜欢。


    今天的岁岁,很努力给自己争取到了和人同床共寝的机会!


    澹台阗只说要是少年能不乱来,自是可以。


    忍冬立刻就答应了。


    嗯嗯,现实里的岁岁是绝对不会乱来的,因为今天小猫妖要去人梦里捣蛋。


    …


    “好了吗?”


    忍冬睁开眼,惊奇地发现自己在梦里还是一只猫。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皮,很好,那一小块白色的还在。所以,这是忍冬自己的身体。


    【宿主投放进来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会使用你潜意识里对于你自己的形象塑造。】


    忍冬是猫。


    虽然可以变成人,可本能还是觉得自己是猫。


    哦哦。猫半心半意地听着系统的讲解,圆溜溜的猫瞳四处乱看,发现这不是皇宫吗?忍冬几乎每天都要巡逻的地方,当然非常熟悉啦。


    猫随机出现的地方,是在宫墙上。


    现在判断出来是哪里后,猫就立刻扑下宫墙,飞快地朝着福宁殿跑去。


    统说,忍冬是偷偷入侵澹台阗的梦境,所以梦里的生物不会注意到忍冬的存在,可要小心,不要惊了梦主,不然梦境会有可能发生崩坍或异变,一旦这样,就有可能波及到入梦的忍冬。


    “梦主?”


    忍冬咪呀咪呀,听起来是很高级的词。


    【澹台阗。】


    哦,梦的主人呀。


    忍冬快快跑到了福宁殿,却没有发现澹台阗。猫刚想去下一个地方踩点,突然一个急刹车,重新跑回来蹲在殿前。


    福宁殿是忍冬最熟悉的地方。


    不是变成猫巡逻,就是变成人窝在这,就连殿前伺候的人,猫也一个个都认得了。


    可现在守着福宁殿的,大部分都是忍冬不认识的宫人。


    有那么零星几个,面上也都带着惶惶不安的神情,这不大正常。


    就好像随时随地,都有灭顶之灾。


    猫猫的脸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完蛋了喵,这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这些人会变得如此紧张,肯定是皇帝出了问题,不然他们不会一个两个都这么惶恐。


    毕竟猫猫的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平时也不是个滥杀的性格。


    忍冬转头就跑。


    如果这里找不到人的话,忍冬大概知道会在哪里能找到。毕竟澹台阗一天的时间,会去哪是有数的。


    不是在福宁殿,那就是在崇政殿。


    猫嗖嗖嗖飞奔过去,大概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所以他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时间很持久,根本不需要停歇。


    快快的猫快快地到了崇政殿。


    从门口的那些御龙卫就能看得出来,皇帝果然在这里。


    一只常人看不到的猫,若无其事地跑了进去。


    还没等真的踏入崇政殿内,他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气。那味道虽然没有忍冬之前感受到的那场屠杀来得重,却带着不祥的气息。


    忍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人了,就算他还没有做人的时候,看过的电视剧也够多。大部分皇帝不会随意残杀官员,因为这会叫社稷动荡不安。


    当然会有疯狂且强势的君主,可毕竟是少数。


    片刻间,忍冬已经扑进了殿内。


    猫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哦,不对,是两具尸体,他们重叠在一处,所以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下面还躺着一个人。


    那么大的出血量,人肯定是死了的。


    除去两具尸体外,大殿内还站着十来个官员,他们无不是脸色煞白,如同僵硬的木雕一般垂着头。


    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


    刚刚死去的两个人无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说了不动听的话,所以他们很快也就去地府转世投胎了。


    忍冬的目光只不过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就立刻落在了前方。


    有一个人站在了那里。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忍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澹台阗,却又不是他的澹台阗。


    皇帝是在笑的,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庞上充溢着一种阴鸷而疯狂的神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着肆无忌惮流淌出来的恶意。


    忍冬在澹台阗的身上时常能感觉到危险,可从来没有哪一次会是如此疯狂的暴躁的预警,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一瞬间沸腾起来,无处不在的威胁在提点着他。


    逃!


    这是一头疯狂、残忍,冷血的怪物。


    刚才的那两个人很明显是皇帝亲自动手杀的,而现在他看着满殿鸦雀无声的官员,仿佛又失去了兴趣。那笑容倏地消失了,变作一种暴躁的冷意。


    “怎么?方才不是说的正好吗?怎么不继续说了?”


    皇帝的声音很冷,就像是万年不化的雪,那双幽黑的眼睛又如同毒蛇一般地扫过,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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