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变蹲为趴,半心半意地听着。
要祭天。
看来又要忙了。
人要斋戒。
咪的天,不给吃肉真惨。
还要出行。
那猫能去吗?
官员说上一句,忍冬就自顾自咪一句。
从头咪到尾,可以说是非常干扰人家汇报工作了。
等这些官员汇报完工作,被皇帝遣出去后,人这才将调皮捣蛋的猫抱了起来,用湿帕子擦猫。
忍冬习以为常地袒露着毛肚子,被人捏着肉垫,尾巴还不忘也伸过去,示意人不要漏下。
“吵闹得很。”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嗯?”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
“忍冬也想发言?”
猫当然要发言!
忍冬啃了下人的手指。
顺嘴的事。
人要是不带猫一起过去,那猫就要吵死人!
澹台阗将猫擦了个彻底,有些潮气的毛毛让忍冬不太喜欢,没忍住又一直舔,这让本来就有点凌乱的毛发变得更加乱糟糟。
澹台阗本可以将猫递给余则明,叫那些伺候忍冬的宫人过来,重新将猫打理得蓬松。可他盯着猫吸溜吸溜的粉嫩舌头,又看着那逐渐变得一缕缕的毛毛,无声地捏了捏眉心,勾勾手指叫余则明过来。
低声嘱咐了几句,很快,宫人就将一整套梳理猫的工具送了过来。
硬硬的梳子抵住忍冬的脑袋,叫猫没忍住顶了顶。
沉迷舔毛的猫看了下四周,宫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一人一猫。
而人,正在慢条斯理地给猫梳毛。
澹台阗自然是给猫打理过毛发的,就在给忍冬洗澡的时候。
不过皇帝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经常给猫洗澡,所以往往也会有其他照料的宫人负责。
咪不挑,都行。
因为可以的话,咪根本不想洗澡!
每天负责给猫猫梳毛的,是两个青青。
她们的技术,可比澹台阗要好多了,梳得猫不痛,还舒服得呼噜噜响。
但现在,猫也在呼噜噜响。
只要在澹台阗的身边,忍冬经常会这么吵。
猫也没得办法。
这又不是猫能控制的。
是猫自己想叫!
一边呼噜噜,一边用脑袋蹭人的手,猫在人的梳毛之路上一直捣乱。
很快,一只蓬松大面包新鲜出炉。
忍冬抱着蓬松大尾巴,快乐地哼唧。
人。
猫这柔顺的毛毛,你也很着迷吧!
毕竟梳完毛后,澹台阗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直在摸猫的背。
猫,被摸得扁扁的。
大面包的盛况,只持续了一会会。
澹台阗看着扁扁的,条条的猫,无声无息地翘了下嘴角。
然后拿起梳子,又将猫梳了一遍。
这次猫想保持蓬松的状态,所以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很稳重地蹲在人的身边。
这就有种好像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那个时候的忍冬,还是一只不怎么粘人的小猫。
每天晚上虽然总是会钻上人的床,趴在人的心口上睡觉,可那都是为了保持温度,免得人在那么冷的环境下死掉。
除此外,猫基本上都不会主动碰人,总是游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忍冬变成了粘人小猫。喜欢跟脚,喜欢摸摸,喜欢趴在人的身上睡大觉。
猫变了。
小毛脸深沉地想。
变得成熟了!
猫,会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就是喜欢被人摸。
这怎么不能算是成熟呢?
好猫乖猫。
“饿了么?”澹台阗一边说着,一边放肆地伸手去摸猫的肚子,“回来的时候,没先去吃饭?”
咪。
没有哦。
猫这么说,因为猫想先来见人。
而且,在猫儿房吃的那顿有点饱,现在猫也不太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感太好,人的手没有离开,还是在揉着猫的肚子。
猫被揉倒了,露出柔软的腹部,一只小脚翘着,也不知道是要收回去,还是要蹬人的手。
思考了一会,猫决定蹬!
然后就开始抱着人的手腕狂蹬。
澹台阗施了点巧劲,将手拯救了回来。
忍冬遗憾地趴着,作为替代啃了几下自己的肉垫。
人今天很安静。
当然平时的人也很寡言,不怎么说话。
可今天的人,看起来总是陷入沉思。
猫一边咪呜着一边扒拉人的膝盖,人很快明白猫想要的,他挪开了手,得以让猫窜上来,很稳当的一个大面包就趴了上去,蓬松的毛毛溢出。
不论人时刻,还是猫时刻,忍冬都很喜欢澹台阗这个大猫窝。
咪。
好了,猫趴着了。
人,有没有觉得好点?
小猫就是这样充满了自信。
澹台阗又短促地笑了声,带着几分恶劣的趣味:“我只是在想,岁岁的事。”他的声音很随意,就好像这只是一个自言自语的时刻,因为只有这么一只猫,所以皇帝也显得松懈了下来。
忍冬的猫耳朵立刻竖起来,岁岁!
人在想猫!
“忍冬,你说岁岁这般小的年纪,”人那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好似真的担忧那年纪小小的少年行差踏错,走上了歪路,“为何总是那般乱来?”
忍冬的尾巴翘了翘。
得意小猫。
澹台阗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岁岁的诱惑太大了!
没错没错,猫就是这么棒。
但是,猫必须指出一个大问题。
“岁岁不小啦!”
忍冬的上辈子……哦,还没真的死翘翘的话不该这么说,好吧,忍冬在穿越前,已经活了十几岁,是一只已经要寿终正寝的猫猫。
再算上这大半年的时间,猫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
还没开始学算数的忍冬试图学人掰着手指头数,却只能伸出圆圆的肉垫。
人捏住忍冬的肉垫。
“……所以忍冬也觉得,要对岁岁严加管教,对吗?”
走神了的猫只捞到后半句话。
什么什么,为什么要管教岁岁!
猫一个激灵想要翻身蹲起来,可是澹台阗的大手压在猫的背脊上,轻易就压制住了猫的挣扎。
澹台阗的力气很大。如果忍冬不使出浑身解数,像是蚂蚱那样活蹦乱跳的话,是很难从他的掌心逃脱。
可要是真的能逃走,那也仅仅是因为心软。
猫太脆弱……生怕那样的生灵轻易消逝在禁锢的力道下。
猫没看到,澹台阗又在笑。
是那种有些恶劣的,带着黑暗而沉重的情绪,甫一看到就会浑身炸毛,毛骨悚然的那种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拂过猫尾巴。那条灵活的尾巴就立刻缠绕上了人的胳膊,像是条绳子般勒紧。他不在意,他是享受着这种紧密的束缚的。
“因为,岁岁很不听话。”
低低的、轻轻的声音,好似带着温柔,却叫猫背后毛毛的。
猫的毛毛够多了,不需要再发毛了!
忍冬以为澹台阗的理智顽固如磐石,轻易无法动摇。只他从不曾窥见其下的深渊,终年灼烧着一场极端而暴烈的大火。
若要叫这纤细的,妖美的少年不至于折在他手中,规矩,总是要有的。
“若是往后再不听话,便这样如何?”
好似只是在做示范般,澹台阗扬起手掌,拍了拍猫屁股。
本该没有任何感觉的猫,却不知怎地,觉得非常羞耻!
咪的天,有变态!
第32章
澹台阗真是变态。
忍冬两条细白的胳膊搭在浴池旁,脚底轻轻地踩着水,身子随着水波一晃一晃,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他半心半意地泡着,一边在心里狠狠地挠着澹台阗的小人。
猫想说,人不许拍猫屁股。
可是转念一想,人类总是对猫七手八脚摸个遍,拍个猫屁股好像也不算什么。
猫又想说,不许拍岁岁屁股。
可是这话,澹台阗只对忍冬说过,又没有当着岁岁的面说。
这让忍冬人时刻根本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是可恶的一只人。
忍冬拍了下水面,溅起了水花。
虽然猫不怎么喜欢水,可是做人的时候,该洗澡还是要洗澡的。每日到了该沐浴的时候,猫都老老实实下水。
不过澹台阗从来都不和猫一起泡。
这让有时候想摸摸澹台阗腹肌的忍冬很失落。
忍冬捞了一把身后湿漉漉的长发,脚在浴池壁轻轻一蹬,少年就灵活地游进了池中央。
哼哼,猫会游泳。
忍冬将自己洗得香喷喷,这才迈着台阶上来,将湿漉漉的长发用巾子包裹起来,又换上新的长袍。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是一个猫自己完成的,不用任何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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