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突然冒出这么个人,不论是守卫,还是负责主办宴席的人都有罪过。偏偏因为皇帝将那人抱走了,所以就让这件事情呈现出有些尴尬的局面。


    这是查还是不查?


    刚才荒诞而离奇的一幕,让太皇太后收了神情,如今看着,有种冰冷的犀利感。她淡淡地看了眼汪太妃,虽只是一瞬,却叫汪太妃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


    只她却不敢移开视线,好叫太皇太后知道,此事与她当真没有关系。


    半晌,太皇太后才冷淡地说道:“皇帝乏了,我也乏了,太后扶我起来。”在边上一直安静无声的太后起了身,将太皇太后给扶了起来。


    太皇太后拍了拍太后的手背,而后又看向汪太妃。


    “虽是春日,晚风倒也寒凉,叫她们散散心,便回去罢,免得一个个娇贵的姑娘家出了什么岔子。”


    汪太妃柔顺地低下了头,“是。”


    话虽如此,她心中到底不甘。


    太皇太后惦记着太后,连离席也要带着她,偏生将她留下来处理这棘手的事情。且听太皇太后的嘱咐,汪太妃便清楚这位老人家在点她。


    太皇太后对她的怀疑并未彻底消退,要是今日春宴上的消息瞒不住传了出去,这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也不会饶过她。


    可从前太皇太后在她和太后间,是不会如此明显的偏心。


    一切的改变,从太初帝的登基开始。


    太皇太后做出了她的选择,便要叫一切都安稳,不容得任何的动乱。


    汪太妃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底下的那些个小娘子,那些或是慌乱,或是不甘,或是疑窦的神情,她并不放在心上。


    某种强烈而暴躁的恶意,让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可是太皇太后呀,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那位远去的皇帝……


    是真真正正的疯子啊!


    …


    忍冬的耳朵贴着人的胸膛,狂烈而躁动的心跳声透过血肉的传递,好似也将他的心跳拨弄得同样躁乱。


    他下意识要挠一挠那乱跳的心口。


    可玉白的手指无力地在人的胸前滑了滑,根本挠不开。


    忍冬呆了一瞬。


    人类的手指好笨拙。


    指甲长得圆圆的,也不尖,连衣服都挠不破。


    可人的心脏跳得这般快,又让忍冬很满意。


    这可是猫猫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伟大露面,哼哼,人也很为猫着迷吧!


    要知道不那么喜欢水的猫,要在水里面泡那么一会儿,可是已经非常努力了。


    人抱着忍冬上了御辇,又很快到了福宁殿。


    忍冬对这座寂静的宫殿熟悉得很,丝毫不在意那种可怕的冷寂,一路被人抱进去的时候,甚至有些不安分地晃了晃纤细的小腿。


    猫,有点待不住了。


    人可以抱猫一会,但人不可能抱猫很多会。


    刚才是忍冬主动要人抱的,所以忍冬耐着性子多忍了一段,可现在已经到家啦!


    忍冬又晃了晃小腿,手掌压在人的胸前推了推。


    要是一只猫的样子的话,那就是猫用肉垫在啪嗒啪嗒拍。


    待到内殿,人终于将忍冬放了下来。


    忍冬的脚刚挨到地面,就有些踉跄地栽倒在澹台阗的怀里。


    他站不稳。


    这不能怪猫,毕竟忍冬在拥有了这具崭新的肉|体后,就火急火燎地来见人了。那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足以叫猫驯服这奇怪的身体。


    人类真是奇怪。


    猫将脸埋在澹台阗的胸前,气恼地想。


    为什么人类是用两只脚走路,而不是用四只脚呢?


    四只脚多快,多便捷!


    两只脚走路不会摇晃吗?站久了不会酸吗?


    猫猫学不会圆规走路啦!


    ……等等,猫怎么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宿主,人类呼吸困难是会晕过去的,你还是快站直身体吧。】


    忍冬想龇牙,却只能露出一口小白牙。


    明明猫将脸埋一整晚都呼吸很通畅的!


    忍冬只能不情不愿地扶着澹台阗的胳膊站直了身体,然后低头看着自己人身的脚,非常好奇地动着脚趾头。


    哇,人的脚趾头可以往上翘耶。


    余则明亲自捧着衣裳进来,在那有些幽暗的灯火下,冷不丁瞥见两人相依偎的姿态,他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当是那少年扶着陛下的胳膊才站稳。


    ……可那也很荒唐!


    陛下从来不叫人近身的。


    余则明的动静再细微,也遮掩不住太初帝敏锐的感知。皇帝朝他瞥来一眼,余则明压下心头的惊讶,轻声细语地说道:“陛下,新的衣裳已经备好。”


    忍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快活地转过身来。


    他在刚才幼稚的动脚趾游戏里,很快学会了站立,就算不依靠人,也能自己站稳了。


    只是那揪住的手指忘记收回来。


    就像是猫不经意挂在人衣裳上的爪子。


    猫的各个部位,就总是这样各管各的。


    忍冬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猫想和余则明打个招呼,只是再走第二步,却走不动了。


    他转过头去看,咪的爪子挂在人身上了。


    猫走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背上,没轻没重的,一下拍出些许红痕来。


    可猫是一种很会忍痛的生物。


    他不在意那些红痕,转头又要往余则明那走过去。


    这一次,还是走不动。


    忍冬的眉头蹙起,扭头再看。


    这回,是人的手挂在猫身上。


    少年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极为单薄。


    湿冷冷的衣裳贴在细瘦纤细的身体上,勾勒出几分奇异的暧昧来。


    可但凡看过少年的眼,便知道那种奇异的诱惑感不过浑然天成,那双眸子是纯粹的懵懂与澄澈。


    “去将衣裳换下。”


    自打他们见面到现在,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那种有点冷,有点可怕的语气,听得猫有点想压耳朵的冲动。


    猫现在是人了。


    忍冬这么想,人的耳朵圆圆的,压不下去。


    猫害怕的时候就不会被发现了。


    不过忍冬是个听话的小咪,而人的话也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凉意,乖乖接过余则明手里的新衣服,还眉眼弯弯地朝着余则明笑了一个。


    余则明反射性地也朝着他勾了勾唇角,等少年转身跌跌撞撞往屏风后去时,他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这少年真是妖魅不成?怎能这般叫人动摇。


    他壮着胆子看了眼太初帝,就见陛下抬头看着少年去往的方向。


    稠黑的眼底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与疯狂,直叫人骨髓寒凉。


    是他疯得还不够?


    还是疯得太彻底?


    皇帝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


    恶劣的,癫狂的笑声里,充盈着浓厚的恶意与兴味,好似瞥见了这一生中最疯狂,也是最有趣的事情。


    …


    忍冬抱着新衣服进了屏风后,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和系统说:“做人好难呀喵,统~”


    系统没说什么早就告诉过你这样的废话,只是简单明了地回应。


    【宿主背好之前设计好的身份了吗?】


    深宫大院,想要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人,是难以做到的。不论是侍卫,宫人,亦或是来往的朝臣,全都是有着明确的身份。


    忍冬想要变成人接近澹台阗,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猫养的人,是全天下地位最尊贵的皇帝。


    好在忍冬这些天非常努力地做支线任务,攒下了不少积分的同时,也给了系统一些毛毛雨的能量。虽然没有主线任务那么多,却也足够系统帮忍冬稍微做了一下手脚。


    系统给忍冬捏了一套身份,还问他,是要侍卫,还是要太监。


    当时还没变成人的忍冬好奇地咪呜:“哪个离人近一点?”


    在猫看来,不都是人吗?


    【余则明和梁泽就是太监。】


    忍冬喵了下,兴奋地踩了踩肉垫,“猫,要做太监!”


    余则明整天跟着人,梁泽跟着的时间少一点,但也经常出现,比起侍卫来说,时间可多多了。


    系统是没明白猫的兴奋点,不过很快用能量给猫捏了一个身份。


    在皇宫档案内,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新的小太监。


    当然呢,一个无人熟悉的太监也会引起人的怀疑,所以系统给捏的是那种伺候冷宫废妃的小太监,然后刚好在上个月废妃死去。


    一个熟悉“太监”的人也都没有了。


    可对猫来说,要记住的东西也还是太多。


    “忍冬不能做一个从天而降的猫猫仙人吗?”忍冬垂头丧气地说,“人类怎么这么麻烦!”


    【要做猫猫仙人的前提是,宿主你会妖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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