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能力,当初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宜知瑾已经不是原来的宜知瑾了吗?


    还有宜礼的妖灵……宜知瑾仔细回想,宜礼曾经提到过,他的妖灵是一种十分普通的鸟类,叫作火雕。


    宜礼的灵根属火,宜知瑾是知道的,但他那时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更不了解所谓的妖灵,宜礼也从未在他面前放出自己的妖灵。


    宜礼重回白沙岛后,发生了太多事,自从进入云上宗,宜知瑾的确开始喜欢这个地方。


    而且薄厌也来了这里,加上他的陪伴,太多因素干扰,让宜知瑾没有认真思考过宜礼身上的奇怪之处。


    宜礼刚才还问,是大长老还是伽海告诉他的。


    所以,宗内应该本就有不少人知道,宜礼从前的名字是赵覃礼。


    想到这里,宜知瑾越发迷茫。


    那……他还要不要修阵呢?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宜知瑾心中已有决定。


    他要修阵,护山大阵的存在,关系着整个云上宗,他不是单纯为了宜礼做这件事。


    屋内,宜礼吃了几颗栗子,下属有事找来,他就跟着下属离开了。


    等他走后,宜知瑾还埋在薄厌怀里发呆。


    乌鸦进来飞了一圈,又被赶走了,薄厌低声问:“怎么回事?”


    宜知瑾犹犹豫豫,安静摇头。


    他不肯说,薄厌便没有强求,继续给他喂烤果子吃。


    宜知瑾吃着果子,心事重重。


    下午剩余的时间,他继续修阵,这一天的灵气消耗在可控范围内,于是暂时不需要使用炉鼎。


    但他几乎忙碌一整天,到夜里实在有些疲惫,薄厌心疼,陪着他早早睡下。


    第二天,大长老照例前来,打算每日都为宜知瑾检查一次。


    趁薄厌去了外间等待,宜知瑾想了想,试着开口询问:“长老爷爷,哥哥改过名字,您知道吧?”


    除了宜礼,整个云上宗中,宜知瑾最熟悉的也就只有大长老了,并且他排在主角榜的第十,应当是可以信任的。


    大长老与身旁的仙鹤妖灵同时一僵,迟疑道:“呃……知道。”


    果然知道……宜知瑾又问:“为什么要改呢?”


    他想从大长老这里,了解更多关于宜礼的事情。


    然而大长老含糊其词,似乎不愿意说更多,最后只叹了口气:“宗主以前不容易……改名是为新生,相当于重新来过吧。”


    宜知瑾心中一动,想问是不是与凤凰妖灵有关,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贸然开口。


    大长老又说:“不论如何,宗主对您是很上心的,老早就说要把您接过来。”


    宜知瑾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宜礼对自己不错,反正……比起上辈子的家人,要好太多了。


    宜知瑾对宜礼这个哥哥的感情,也一直很复杂,一方面他没有与哥哥相处的经验,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偶尔怪怪的。


    那是一种,仿佛双方都在试探,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另一方面,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哥哥”的存在能带来一些安定感,也是有宜礼的帮助,他才能逐渐适应这里,并在白沙岛安稳居住。


    总之最初发现自己有了个哥哥,宜知瑾是很开心的。


    所以现在,宜知瑾就越发感到迷茫困惑。


    他的哥哥,怎么会是反派榜第一的赵覃礼呢……


    送走了大长老,宜知瑾中午又抽空去了一趟藏书阁。


    他想寻找更多关于凤凰妖灵、云上宗过往的记载,带了好几枚瓷片回到住处。


    与此同时,宜知瑾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有下属向宜礼禀报。


    一旁的伽海默不作声,俞林面露犹豫:“也许……少宗主是想寻找关于大阵的资料?”


    宜礼却无所谓道:“让他找,不用管。”


    他抬手让下属都出去,包括伽海和俞林。


    等人都走了,宜礼独自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捏着一小团火。


    “找就找吧,”他喃喃自语道,“还能不认我不成……”


    宜知瑾向来安静内向,不曾主动表达什么,但其实也藏不住事。


    宜礼还记得,自己打算离岛时,宜知瑾是唯一一个担心他的人。


    宜知瑾说着一路顺风,看起来乖巧懂事,实际浑身都写着委屈与不舍,又默默塞给他足足二十多枚护身符。


    接过护身符的时候,宜礼差点笑出声,哪有人这样送护身符的。


    但那二十多枚护身符,他还是仔细存放好,只有之前围攻徐怀青的时候,才莫名损坏过一枚。


    不过现在,宜知瑾多半也会给薄厌做护身符吧?


    想起这人,宜礼就心情欠佳。


    要不是看在宜知瑾的面子上,并且穷奇妖灵不好处理,不然他得直接废了薄厌的修为,才能让对方进宗。


    另一边,宜知瑾忙着修阵。


    他寻找资料,是想知道更多宜礼的事情,其余的没精力探究更多。


    同时,他又有些担忧。


    宜礼既然是反派榜第一,与薄厌完全对立,那护山大阵修成后,薄厌这个“炉鼎”似乎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宜礼会不会对他出手?


    虽然宜礼不可能未卜先知,是放薄厌进宗为他梳理灵脉在前,修复护山大阵在后。


    除了对现状的了解,两边阵营所代表的意义,也的确干扰了宜知瑾的判断。


    更何况薄厌现在被法器压制了修为,他的处境实在算不上好。


    宜知瑾原本就有过解开法器的念头,只要确认法器内刻制的阵法种类,就能尝试。


    但如果解开法器,那薄厌又会不会对宜礼出手?


    宜知瑾一时间有些混乱,他坐在桌前安静发呆,突然想起当初在遗址中时,薄厌进入虚弱期,排行榜上的阵营曾经有过转换。


    那是不是代表……阵营可以改变,不是一直固定的。


    宜知瑾正走神,薄厌推门进来。


    他径直走近,抱起椅子上的宜知瑾。


    “天黑了,”薄厌说道,“你该休息了。”


    听着他的声音,宜知瑾迟钝反应,伸手主动搂住他的脖颈。


    薄厌亲了他一下,带着他走向里间。


    回到卧室,宜知瑾突然小声开口:“你……那次虚弱期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薄厌似乎没明白意思:“感觉?”


    “就是……”宜知瑾解释道,“在想些什么,想做什么?”


    薄厌抱着他在墙边的小沙发坐下,片刻后思索着开口:“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言行,不在乎后果,更加随心所欲。


    比如当时遇到一名修士,想杀就杀了。


    好在那人正是白沙岛事故的始作俑者,否则薄厌刚从遗址出来,恐怕就要被押送回监察司。


    薄厌又亲了亲宜知瑾的脸颊:“除了你。”


    宜知瑾懵懵懂懂:“除了我?”


    他显然不明所以,薄厌斟酌着用词:“很想……得到你。”


    宜知瑾好像还是没懂,神色迷茫不解。


    薄厌只好坦白:“因为你一开始拒绝我,不愿意和我亲近。”


    是吗……宜知瑾心想,他也没有不愿意,只是那个时候,对一切亲密的行为不太适应。


    “我有过一些阴暗的念头,”薄厌继续坦白,“进入虚弱期,就全都压不住了。”


    宜知瑾模样单纯:“什么念头?”


    “真要说吗?”薄厌捏了捏他的脸颊,凑近低声道,“想把你强行带走,锁起来不许离开我。”


    宜知瑾慢慢脸红,呆住了。


    见他听了这种话也不反抗,薄厌越发口无遮拦:“想跟你上床,满脑子都是一定要*到你,所以用小狗骗你……”


    宜知瑾埋头打断:“你……别说了。”


    “不说了,”薄厌换了副轻柔的语气,“那次是我不好,不生气。”


    宜知瑾根本没生气,再一次从薄厌的口中,听到那时他对自己的迷恋,他只觉得羞耻……还有心跳加速。


    但提起这个,明明是想聊正事的。


    宜知瑾努力冷静下来,想起了宜礼。


    他埋在薄厌的颈间,闷声问道:“如果……哥哥做了什么坏事,你会阻止吗?”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薄厌想了想:“看他要做什么坏事吧,也许懒得管。”


    宜知瑾认真思考,隐约有了一些思绪。


    反派之所以为反派,一定会有他想要达成的某些目的。


    宜知瑾又想到薄厌与宜礼的对立关系,心情不自觉低落。


    薄厌待在云上宗,目前两人明面上似乎还算和谐。


    但宜知瑾要修阵,薄厌作为他的炉鼎,就有用处,万一等阵修好后……


    哪怕两人最终没有起冲突,没有因此受伤,那以后呢?


    宜礼毕竟是他的哥哥,会不会因为阵营的对立,他就不能和薄厌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宜知瑾就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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