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想邀请薄厌跳舞,被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


    薄厌随手拿了几块糖,直接将宜知瑾从高凳上抱起来,准备离开大厅。


    整个宴会厅面积非常大,四个方向都搭了台子表演节目,薄厌心想要是宜知瑾能看见这些,说不定会不愿意走。


    这种比较低级的取乐,也就能引诱到单纯的宜知瑾了。


    终于,薄厌在宴会厅侧面找到一个空旷的阳台。


    宜知瑾被放在新的椅子上,他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还有些不习惯。


    薄厌摸出一块糖,撕开糖纸喂给宜知瑾:“在这待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


    幻阵不会出现一个宴会厅这么简单,但没有提示,不清楚该这么做。


    宜知瑾轻轻点头,牵紧薄厌的手。


    薄厌屈膝蹲下,把玩着宜知瑾的指尖,又想起这是他在阵外舔过的……


    薄厌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问:“是不是该起床了?”


    算算时间,宜知瑾应该要离开幻阵了。


    按时离开也好,在幻阵待久了,恐怕会遗忘自己是谁。


    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薄厌现在对一切接受良好。


    宜知瑾愣愣地开口:“是吗……”


    他在梦里没有时间概念,而且这个幻阵的影响太强烈,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我就在这里等你,”薄厌说道,“你在的时候,我才能破阵。”


    三锦重莲绑定了两人的神魂,假如宜知瑾不来了,他会一直困在这里。


    宜知瑾低低应声,对这次分别好像格外不舍。


    薄厌也舍不得,想想要在这鬼地方独自待上十多个小时,心情急转而下。


    他盯着宜知瑾看了一会儿,又最后抱着亲了一口,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不许把我当狗。”


    亲的是脸颊,第三层幻阵最能使人欲望膨胀,薄厌也不敢乱来。


    宜知瑾摸了摸脸,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懵懂点头。


    随后,他整个人凭空消失。


    薄厌过了片刻才起身,拖了张椅子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尝试分出神魂脱离法器,操控妖灵。


    —


    宜知瑾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


    昨天是一重天巅峰,睡了一觉起来,竟然悄无声息地到了二重天巅峰。


    而每一重天突破时,本该出现小范围的劫云才对,他昨晚什么都没感受到。


    宜知瑾深深呼吸,推开凑过来舔脸的“黑脊犬”,在床上坐起身。


    自己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修为到了二重天巅峰,他依旧看不清丹田中的妖灵长什么样子。


    好在经过昨天,以及夜晚梦里得到的抚慰,宜知瑾这次没有再慌乱,独自冷静思考。


    修为涨了,也许不是坏事,如果他能正常使用这些修为的话。


    还有昨天看到的那些图纸和丹方……


    宜知瑾曾经修习过阵法,阵法和符箓实际都不难,低阶修士也能学,只是会比较繁琐枯燥。


    并且修为越低,制作出的阵法和符箓完整度会打折扣,有较大概率变成废品,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低阶修士制作阵法和符箓,得靠运气。


    宜知瑾暂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既然有了修为和那么多图纸,也许能试一试。


    昨天他太过不安,只运转了一点点灵气,就不敢再继续了。


    宜知瑾一边走神,一边换下睡衣,“黑脊犬”还守在床上,粗糙的舌头舔过他的肩膀。


    宜知瑾连忙躲避,把衣服穿好。


    他不由得想起醒来之前,梦里的人说,不许把他当狗……


    可他的梦本来就是假的,是雪檀木的香气虚构的,虽然他把梦里的人当作有了人形后的“黑脊犬”,但这两者实际没有关联。


    宜知瑾犹豫,莫名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


    也许是这两天发生的变化太多,一点细小的微妙都能让他感到不安。


    “黑脊犬”还在身边,紧挨着宜知瑾,他小心翼翼伸手,摸到灵兽粗硬的颈毛,再慢慢往上,摸了摸头顶。


    宜知瑾试着喊道:“小狗?”


    他还没给灵兽正式起名,一直这么叫着。


    “黑脊犬”听到他喊自己,热情舔着宜知瑾的手心,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拍在宜知瑾腿侧。


    宜知瑾松了口气,这不就是狗嘛……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况且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弄清楚。


    宜知瑾起床开门,金羽蛛早已守在门口,见到他敲了敲地面,熟练爬上来钻进衣兜。


    它今天没再外出,宜知瑾也放心了些,点着盲杖去厨房。


    早饭过后,宜知瑾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之前金羽蛛带回的木根,还有从抽屉摸出的一支笔。


    确认白光中看到的图纸还在,宜知瑾拿起木根。


    木根蕴含的灵气充沛,是制作符箓的绝佳材料,但还需要改造一下。


    宜知瑾将木根放在手心,开始运转体内的陌生灵气。


    灼热感迅速在灵脉中蔓延,他眉间轻皱,觉得可以忍耐,于是没有停下。


    水系灵气温和包裹住木根,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木与火……


    但宜知瑾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木根上,还有灼烧感越来越强的灵脉。


    手中的木根形状开始变换,舒展、摊平,变成一张一张空白的符箓纸,落在桌上叠成一摞。


    然而短短时间,宜知瑾的额间已满是汗水,脸色十分苍白。


    金羽蛛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不能打断,“黑脊犬”盯着宜知瑾外溢的灵气,鼻尖轻轻抽动。


    终于,木根全部改造完毕,宜知瑾呼吸颤抖,快要坐不稳。


    陌生的灵气果然不属于他,使用的时候灵脉如同被火焰烧灼,但……宜知瑾丝毫没有停顿。


    只是现在,他无法继续尝试符箓的制作。


    宜知瑾独自歇了会儿,摸了摸金羽蛛的前腿,表示自己没事,将所有符箓纸暂时存放好。


    他又去了浴室一趟,慢吞吞洗了个澡,回到卧室倒头睡下。


    薄厌这边,他只等待了四个小时左右,就感知到了宜知瑾的神魂。


    他原本在宴会厅查看地形,立即返回阳台,果然见到了宜知瑾。


    薄厌既意外又惊喜,将宜知瑾按进怀里:“怎么这就回来了?”


    他以为,是不是宜知瑾想着自己在阵中等待,或者是单纯舍不得……反正宜知瑾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很快,薄厌察觉宜知瑾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神色蔫蔫的,像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双灰眸更加无神。


    薄厌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宜知瑾往他怀里钻,伸手搂着他的脖颈,轻声说:“想找你……”


    灵脉被灼伤,当然是疼的,虽然自己完全可以忍耐。


    但一想到可以返回梦里,向薄厌寻求安慰,宜知瑾就忍不住了,故意放任自己睡着。


    而且……原本他停止运转灵气后,灵脉的烧灼感消失,丹田处还有些燥热,烧得他不太舒服。


    这种不适,也被带入了梦中,然而与薄厌接触后,不适感就消失了,变成了温和的、带着暖意的抚慰。


    宜知瑾不自觉将薄厌搂得更紧,更加委屈:“要抱。”


    “这不是抱着么?”薄厌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才离开四个小时,这么黏人。”


    薄厌没有看出宜知瑾神魂上的异常,他也根本想不到,宜知瑾还没有与他双修,竟然能自由使用黑火中的灵气。


    幻阵中一直是夜晚,薄厌抱着宜知瑾安抚一会儿,说道:“我发现了一扇新的门,去看看?”


    既然回来了,那就尽快破阵,他早些出去,对两人都好。


    宜知瑾点头,只是还没什么精神,于是薄厌抱着他去。


    门就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薄厌赶走了几拨凑上来的NPC,来到门前。


    打开房门后,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客厅。


    客厅的布置略有些眼熟,薄厌仔细观察,在沙发侧面发现了一根盲杖。


    没猜错的话,这里是宜知瑾住的地方,薄厌曾在妖灵的记忆里看到过一点画面。


    他若有所思,多看了两眼盲杖,但没有去拿。


    这时候,宜知瑾恢复了些,周围没了乱七八糟的NPC,主动自己走路。


    薄厌牵着他穿过客厅,抵达另一扇门前。


    这扇门的里面,应该是宜知瑾的卧室……


    薄厌将门打开,一些混乱不堪的动静措不及防传出。


    床架吱呀作响,里面有人……


    宜知瑾也听到了,着实呆住。


    薄厌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关上门,却无法再隔绝音量。


    他拉着宜知瑾后退几步,将宜知瑾按在怀里,捂住耳朵。


    薄厌的脸色不佳:“别听。”


    可惜宜知瑾已经听到了,而且他隐隐觉得,里面的某个声音怎么有点像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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