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礼不假思索道:“可以啊,想养什么?”


    宜知瑾就把黑脊犬的出现简短说了,隐去自己“遇袭”浪费掉一张雷爆符的事。


    对哦……差点忘了,他用掉一张雷爆符,刚才给黑脊犬喂苹果的时候,却没感觉它有受伤。


    “嗯?黑脊犬?”


    宜礼闻言有些意外,转头和谁说了几句什么:“又自己跑回来了?奇怪……当然可以养,想养就养!”


    “好,”宜知瑾松了口气,低头抿了抿唇,又说,“哥哥最近是不是很忙?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能听出来,宜礼的声音有些疲惫,身边还有别人。


    当初宜礼要出岛,莫名其妙说自己要去造反,听得宜知瑾不敢多问。


    第二天顾叔上门解释,是宜礼喝多了,其实是打算去大陆打工。


    宜知瑾不清楚宜礼在哪里打工,但低阶修士能力有限,也就比普通人过得稍微好点。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弟弟。


    “是有点,”宜礼叹息,“这几天累死了……小瑾啊,还是你最懂事,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接你。”


    宜知瑾低低应声,又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客厅内安静下来,他坐在沙发一角,慢慢歪头靠着扶手,莫名失落。


    宜礼夸他懂事,顾叔和顾母也时常这样说。


    只有宜知瑾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爱黏人的麻烦精,不过懂事太久了,大概已经变成了真的。


    宜礼是个很好的哥哥,但这么久了,两人之间时常会有些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这应该是他的问题,他以前没有哥哥,不懂如何与哥哥相处。


    宜知瑾没有动,摸索到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宜礼同意了他养灵兽,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说不定等到明天,黑脊犬就不见了,重新回到了山林。


    —


    宜礼挂了电话,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地下监牢里的光线昏暗,绑在柱子的人浑身染血,衣摆有火焰灼烧的痕迹,晕过去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宜礼用刀尖在这人身上戳了几个血洞,见没反应,无趣地扔了刀。


    “真是个废物,”他满脸嫌弃,“赶紧喂点药,别死了。”


    下属应声上前,往人嘴里硬塞了几粒丹药。


    “别折磨他了,”站在身后的伽海开口,“他应该真不知道徐怀英躲在哪里。”


    他脸上戴着半截面具,一身宗门的弟子青衣。


    宜礼冷哼:“要不是你拦着,他早解脱了。”


    “还不能杀他,”伽海无奈,“他能证明云上宗没有对薄厌出手。”


    宜礼无所谓道:“姓薄的不是还没死吗?”


    听他语气好像还有些遗憾,伽海头疼,语气放得更轻:“你这次完全可以避开薄厌,他是受你波及,才会被擒火阵重伤。”


    “他自己倒霉撞上来,”宜礼耸耸肩,“关我屁事。”


    伽海沉默片刻,又问:“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宜知瑾?”


    柱子上的人还没醒,宜礼拖了张椅子坐下:“是啊,你不都听到了?”


    他抬手勾出脖颈上的细绳,捏着末端的三角护身符把玩,自言自语般:“等这里的事解决了,把小瑾接过来,封个少宗主当当怎么样?给他配几个听话的门主,说起来最近顺得不可思议,我都……”


    “覃礼,”伽海打断他的话,“他不是你弟弟。”


    半年前,宜知瑾出了车祸,住院昏迷了一个月。


    在那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容貌逐渐发生变化,连身高都变了,到最后与从前的模样,最多有两分相似。


    ——这分明是夺舍之兆。


    或者,真正的宜知瑾在车祸时就死了。


    待他醒来后,又觉醒了水系灵根,只是因为五感缺一,无法正常修炼,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也就宜礼的脑子异于常人,不仅没杀他,好像还真把他当成了弟弟。


    伽海话音刚落,宜礼转头盯着他看了半晌。


    地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伽海沉默与宜礼对视,无动于衷。


    宜礼嗤笑一声,冷脸阴恻恻地开口:“说点我不知道的。”


    “……”


    —


    白沙岛上,宜知瑾窝在沙发听电视,直到天黑。


    他没再去看外面的黑脊犬是否离开,照常做饭、洗漱、睡觉。


    临睡前,宜知瑾翻出了那枚雪檀木的小球,闻着味感觉不太喜欢,只放在了窗台上。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想着最近遇到的两只灵兽,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宜知瑾被一声闷雷惊醒。


    他迷茫睁眼,听见正在下暴雨。


    莫名的,宜知瑾忽然没了睡意,抱着被子坐起来。


    那只灵兽……应该不在外面了吧?


    第3章


    半个小时后,宜知瑾站在浴室里。


    面前的野兽浑身被雨淋湿,双瞳略显清明,带着点审视,克制地嗅着宜知瑾的指尖。


    宜知瑾脑子有点乱,轻轻叹气。


    就这么带回来了……像做梦一样。


    他半夜被雷声惊醒,觉得外面的黑脊犬肯定不在了,又辗转反侧,想着万一呢。


    鬼使神差的,他穿上外套打伞出门,来到院门口,伸手摸上铁门栅栏。


    雨声不断,宜知瑾的手被打湿,有个滚烫又熟悉的东西蹭上来。


    ……黑脊犬真的还守在外面!


    宜知瑾顾不上更多,立即打开院门,将灵兽领进屋的时候,发现它口中叼着东西,竟然是自己白天弄丢的帽子。


    他心情复杂,赶紧带灵兽去浴室,想给它简单洗一洗。


    宜知瑾打开淋浴器调好水温,弯腰蹲下,小声说了句“别动哦”。


    他慢慢伸手,问道:“我可以摸摸你吗?”


    灵兽很安静,盯着宜知瑾的指尖,主动贴了上去。


    宜知瑾摸到它的头顶,一点点从侧面往下,再到后背,大概确认了一下灵兽没有受伤,只是被雨淋湿了。


    原本粗硬的毛发被雨浸透,摸上去软了一点,也显得更温顺。


    宜知瑾用热水给灵兽冲了两遍,握住它的爪子,脚底也洗了。


    灵兽全程乖得不像话,越凑越近,把水沾到了宜知瑾身上。


    宜知瑾没有在意,摸了摸它的颈侧,低声道:“你一直守在门口吗?”


    下雨都不知道躲起来……


    宜知瑾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感受很奇妙。


    从来没有……没有谁用这样的方式守着他,即使是一只灵兽。


    而且为什么呢?


    黑脊犬见到他,就仿佛将他认作了主人。


    宜知瑾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运气不错,能找回当初遗失的导盲犬。


    他短暂走神,脸颊忽然被结结实实舔了一下。


    宜知瑾一抖,他不自觉往后缩,灵兽紧跟着挤近,彻底把他的衣服沾湿。


    灵兽体温高,身上暖暖的,体格很健壮,宜知瑾伸手差点没推动,又被舔了几口。


    宜知瑾皮肤白,舔一下就红了,像软嫩的桃子。


    “别……”


    来自野兽类的压迫感太强,他呼吸都快不顺,赶紧捂住脸,狼狈退开。


    太热情了……而且这真的是一只小狗吗?


    宜知瑾起身缓了缓,等灵兽安静下来,才继续给它洗澡。


    他没有深究,毕竟灵兽吃掉了他喂的苹果,很难有第二种可能。


    洗完澡,宜知瑾后知后觉发现,灵兽身上竟然没有半点气味。


    毛发没有,舌头也没有。


    他一边思索,找了条宽大的浴巾,给灵兽擦水。


    黑脊犬是什么属灵来着,木系?


    灵兽的体温高,擦完水就差不多半干了,宜知瑾让它待在客厅,又去拿了两个苹果回来,才到浴室清理自己。


    等他从浴室出来,灵兽就守在门口等待。


    宜知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灵兽的头顶,把它重新领回客厅,用毛毯在沙发侧面搭了个简易的窝。


    这样就可以了吧……灵兽在外面时那么安静温顺,在家应该也一样。


    此刻已经是半夜两点半,宜知瑾又累又困,回卧室继续睡觉。


    在他身后,野兽紧盯着他的背影,慢吞吞迈步。


    宜知瑾眼盲,屋里从不开灯。


    黑暗中,野兽无声跟随,却被拦在了卧室门外。


    它低头嗅着紧闭的门缝,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


    早上七点,宜知瑾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恍惚发呆,摸出手机确认时间,慢慢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下雨了,他把黑脊犬带回了家……


    宜知瑾立刻起床,想去客厅看看。


    昨晚还是太冲动了,把一只灵兽独自留在家里,甚至算得上危险行为。


    他迅速换好衣服,找到盲杖,小心翼翼打开卧室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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