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不错！大家辛苦了！”
宋时安揉着僵硬的脸颊松了一口气，终于拍完了。
导演走过来递了瓶水：“晚上正好拍一段夜戏，就在附近，拍完要不了多长时间，后面我们请了花滑老师帮宋老师做一些练习，戏份不多，就是一些特写镜头摆摆动作，其他都有替身。”
“没问题。”宋时安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当晚一辆面包车拉着他们七拐八拐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前面。
宋时安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笑容当场凝固在脸上。
四周黑漆漆的，一盏路灯都没有，借着车灯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整齐排列着。
远处还有几个未完工的墓碑半成品歪歪斜斜地立在土堆上。
“导演……一定要晚上来拍吗？”
导演已经下了车，回头冲他招手：“下来吧，这边是新的，刚建好还没出售，放心。”
宋时安做了半天思想建设才拉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瞬间感觉气温都低了好几度。
他一边往墓地里走一边双手合十挨个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林帆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哥，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啊……”
宋时安头也没回：“别说话，你越说话它越来。”
林帆立马闭嘴了。
导演早就带着工作人员架好了设备，灯光亮起的时候整个墓地被照出一片惨白的光，石碑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错叠在一起。
导演走过来递给宋时安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带着他走了一遍位置，告诉他等会儿进来靠在哪块石碑旁边码字。
“宋老师等会儿按照剧本里的小说内容打字就行，字不用多，主要是镜头。”
打板声在空旷的墓地里格外清脆。
苏凡抱着电脑包一路往墓地深处走。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一块块墓碑上扫过去，走走停停。
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碑上的名字，又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不合适……这个也差点意思……”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蹲下来盯着面前那块碑看了好一会儿。
碑面上的名字刻得工整端正，笔画刚硬，苏凡嘴角动了动，像是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弯腰放在墓碑前：“给你吃，我就待一会儿就回去。”
苏凡靠着墓碑坐下来，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打开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十指打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第一百八十二章，凶手选择了城郊那片新建的墓地作为埋尸地点，新坟无人祭拜，新碑无人认领，没有人会注意到泥土翻动的痕迹，凶手把人埋进刚挖好的墓穴里，填土，压实，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在墓碑旁边放了一个橘子……”
苏凡敲完这段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墓地的深处，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码字。
敲了没几行，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翻动泥土的声音，闷闷的，被风裹着从某个方向传过来。
他猛地转过头去，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亮晃晃的一片，只有风声和几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
苏凡盯着那片地面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是橘子不好吃吗？”
说完他又伸手掏了掏另一个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
犹豫了一下，那是他平时都舍不得吃的。
但还是把巧克力放在橘子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也给你吧，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很甜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段表演，忍不住点了点头。
宋时安把苏凡那种又怂又真诚的感觉演得恰到好处。
导演喊了咔：“收工！很好！”
宋时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草屑。
虽然是空的墓地，但还是瘆得慌，这部电影拍完他一定要找时间去庙里拜拜。
林帆赶紧过来接过电脑包，心有余悸地念叨：“哥，刚刚可吓人了，这个小说家搞什么啊，半夜在墓地写小说，这么瘆人的吗……”
宋时安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阴森：“当然是……埋尸啊……”
林帆一声尖叫弹开三米远，手里电脑包差点甩出去。
宋时安在后面笑得弯了腰：“这么不经吓？多学学哥，我就不怕。”
林帆捂着胸口幽怨地看着他：“哥你刚才双手合十拜了一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时安收了笑，嘴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叫尊重，不叫怕，格局打开。”
第183章 生日应援企划
导演打断他俩：“宋老师，先去换一下衣服，等会儿拍下一段了！”
宋时安上车重新做了造型，眼镜摘下来，眉毛修了一下，看起来锋利了不少。
换了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下面配了一条黑色阔腿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整个人从刚才那个阴郁宅男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这一段是后面穿插进去的，一定要演出那种反差感，但也不能让人感觉完全是两种人，结合一下，一遍不过咱们就多拍几遍，主要就是眼神戏。”
宋时安把剧本上的内容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没问题。”
道具师傅在门口喊了一声：“导演，道具已经在门口了。”
宋时安小跑到门口一看，黑色麻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对味儿了。
他弯腰拍了拍麻袋，又抬头看了看墓地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林帆在旁边看着他哥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搭配这个场地，怎么看怎么奇怪，美到极致就是鬼感吗……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嗓子：“各部门准备！这场结束就能收工了，都别掉链子！”
打板声在空旷的墓地里响起。
月光惨白地铺在墓碑之间，一道高挑的影子从墓地入口慢慢走了进来。
苍白修长的手指拽着麻袋的一角，麻袋在地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人走走停停，目光扫过一块块墓碑上的名字，像是在挑选什么合适的东西。
走到深处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身用手试了试脚下的泥土，然后拿起旁边的铁锹，一下一下地把土挖开。
动作不急不慢，挖到足够深的时候他把麻袋拖过来，解开袋口的绳子，然后一只手拽着麻袋底部往上一提。
麻袋翻了个身，里面的东西滚进了坑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人站在坑边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
填完土之后他直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墓地另一处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块墓碑前面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碑前：“给你吃，待会儿我就回去了。”
他蹲在那儿看了墓碑好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一步一步朝墓地出口走去，最后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在墓地外面的树上，代拍缩在两根粗树枝之间，举着长焦镜头的手有点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成片，月光下那只在阴影里亮起来的眼睛，还有那抹嘴角的弧度，代拍的后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
镜头里的那个人抬起头的时候，直直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知道他藏在哪儿，感觉下一秒那个坑里躺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手忙脚乱地收起设备往树下爬，跳下树的时候还崴了一下脚。
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停车的方向狂奔，嘴里念叨着：“麻麻，好恐怖，我以后再也不半夜来墓地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那个回眸，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过了！可以！演尸体的过来补一下镜头！”
宋时安把铁锹搁到一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埋人果然是体力活，干这种活儿还是得两个人以上比较靠谱。
他抬起头的时候，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从道具车上下来，直奔他这边走来。
那个视觉效果相当冲击，血糊了一脸一身，走近了还能闻到道具血浆那股甜腻的味道。
宋时安往后退了半步，刚才树上那个代拍走早了，不然还能拍一下这个血人，可惜了。
导演走过来递了瓶水：“宋老师今天的戏份结束了，按照拍摄日程，你还有一周时间练习动作，不急的话等会儿派车送你回酒店。”
宋时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他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块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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