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宇翻过身坐在台阶上,撑著膝盖喘粗气:“我就剩两场戏了,找替身不行吗,给我累够呛。”


    “还爬得动吗?等会儿天都黑了。”


    何泽宇仰起头,宋时安站在上面几级台阶上,逆着光低头看他,一缕白发被山风吹散,从他侧脸拂过,何泽宇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宋时安挥挥手:“喂,发什么呆呢。”


    “我就休息会儿。”何泽宇回过神来,咳了两声,“你们先上去,我慢慢爬。”


    “你这肌肉白练了。”宋时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爬到哪儿。”


    何泽宇一听这话来劲了,立马从台阶上弹起来:“哥可是天天健身的,开什么玩笑!”


    “我助理都爬得比你快。”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何泽宇一屁股坐回台阶上,彻底放弃了挣扎:“甭管我了,你们去吧。”


    第122章 叫声爹,带你上去


    宋时安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叫声爹,我带你上去。”


    何泽宇直接忽略了前三个字,两眼放光:“怎么带!”


    宋时安无语了,真应该把他丢在这儿晒成干儿就老实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何泽宇蹲下:“上来。”


    何泽宇看着面前的后背,犹豫了:“算了吧……”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得让别人背着上山,传出去他在娱乐圈还怎么混。


    宋时安懒得和他废话,站起身直接把人像麻袋一样拦腰扛起来,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跨。


    何泽宇的胃狠狠翻滚了一下,视野突然天旋地转,从台阶变成了后面的山路,卧槽,神了哥!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宋时安真的能徒步跨越雨林了,就是能不能放他下来,要吐了……


    林帆爬几步就往后看两眼,他哥怎么还没上来。


    他踮脚往山下望了望,然后看到他哥扛着一个人形物体正在飞速逼近,林帆的眼睛越瞪越大。


    在半山腰蹲点的代拍正举着相机找角度,一道模糊的影子从他镜头里呼啸而过。


    他放下相机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连拍画面,沉默了。


    宋时安赶上了大部队,把肩膀上的人往地上一扔。


    副导演张了张嘴:“你……”


    话还没说完,何泽宇倒挂著的头抬起来,冲导演尴尬地笑了笑:“导演你好啊。”


    宋时安甩了甩手:“剩下的自己爬。”


    何泽宇揉了揉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胃:“哦……”


    副导演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着何泽宇语重心长地说:“何老师,你还得练。”


    靠啊,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整个剧组的歧视。


    好不容易摸上山,宋时安四处打量了一番。


    青石铺就的广场从脚下延伸到远处的山崖边,白玉栏杆上刻满了繁复的仙纹,主殿的飞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这就是花了好几亿打造的实景吗?酷毙了。


    他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宋母,划了划相册,山崖边的落日,古树下的石凳,雾气缭绕的远峰。


    无一例外全是风景,感叹了一下,他也是到了拍花拍草拍风景的年纪了。


    晚上把所有夜景都给拍了,换了十来套衣服,宋时安快蔫儿了。


    导演笑呵呵地跑过来:“宋老师,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就是最后一场了,咱们早点过早点结束。”


    “好的,谢导演。”宋时安礼貌地笑了笑。


    到临时搭建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山崖上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前。


    怪不得赶着今晚拍夜景,月圆正好是司清澜龙髓之痛发作的日子,给他演的别人还以为变异了……


    第123章 司清澜杀青


    他们知道现在是唯一一次能把司清澜拉下神坛的机会。


    一场围剿拉开帷幕,司清澜将所有弟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只身立于清阁大殿之前。


    各派弟子如潮水般涌上来,又在他的剑下层层溃退。


    没有揽月在手,他随手折了一根殿前的青竹,竹枝所过之处,法器碎裂,阵法崩解。


    对方死伤无数,他自己也渐渐不支,凌玄死活不愿意走,折返回来的路上被三个掌门联手围攻。


    等司清澜将他护到身后时,凌玄已经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们想错了,即便是没有神器,即便龙髓已失,他们也不是司清澜的对手。


    司清澜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银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月白衣袍上染满了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将竹枝横在身前,声音清冷,却压过了整个战场的风声:“本尊给你们一次机会,速速离去,还可饶你们不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赌,为了这一战已经折损了过半人马,再打下去谁也讨不到好。


    为首的掌门咬了咬牙,抬手一挥,带着剩余的人全部撤离了。


    司清澜站在原地,确认最后一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这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的竹枝。


    凌玄瘸着腿从殿门后冲出来,想要去师尊那边。


    还没走到他身边,就看到师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照顾好凌宴。”司清澜轻声开口,“揽月会保你们安全,以后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了,吾累了。”


    他在凌玄面前倒了下去。


    “不要!”凌玄疯了一般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接住师尊。


    他的手指差一点就触碰到了那片染血的衣角,但就在那一瞬间,司清澜的身体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从他的指缝间穿过,消散在清阁上空苍茫的云海里。


    凌玄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他用满是血污的手去抓那些光点,抓住一把,又从手心漏走。


    光点从他指缝间升腾而起,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师尊!师尊!”他怒吼着,声音从嘶哑到破碎,“司清澜!我不许你走!你听到没有!”


    怒急攻心,一口鲜血从他喉咙里喷出来,溅在青石地面上,和师尊留下的那道血迹混在一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


    片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何泽宇闭着眼趴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洇进道具组铺的假血浆里。


    导演立马挥手让摄影师把镜头怼近,推了个特写,拍完最后一帧才举起大喇叭:“卡!完美!司清澜杀青!”


    宋时安从旁边柱子后面跑出来,蹲在旁边拍了拍还在装死的何泽宇:“哥们儿,这躺着不难受啊,起来了。”


    何泽宇头一扭,抬起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脸,坐起身闷声说了句:“要你管。”


    宋时安无语了,他刚想夸一句演得真好,这人还闹起脾气了。


    他也没再管,转身美滋滋地去领杀青红包了。


    林帆跟在后面,激动得语无伦次:“哥,刚刚酷毙了!最后那个光点散开的镜头,后期加上特效肯定绝了!”


    “也不看看是谁。”宋时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又迫不及待地问,“林帆,中午咱吃啥啊?吃完饭再下山还是等会儿就下山?”


    “这部戏结束公司没什么事儿了,哥自己安排就行。”林帆翻了翻手机上的行程表。


    宋时安内心雀跃,假期终于要来了!


    他边走边哼着无名小曲儿,卸完妆换好衣服,跟剧组里的人挨个道别,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


    当天晚上就回了京都,下了飞机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兄弟们,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林帆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哥,咱们走vip通道,公司钱都交了,今天有接机的。”


    宋时安一听,好好好,开始营业。


    从vip通道出来,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他往外一瞅吓了一跳。


    外面这么多人!接机的粉丝们一看到宋时安的身影,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到达大厅,灯牌和手幅汇成一片翻滚的光浪。


    宋时安一边跟粉丝们打招呼,一边说了好几句“辛苦大家了”,然后一溜烟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浪被隔绝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哥,你得习惯啊。”林帆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宋时安掏出手机,靠在座椅上:“我尽量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多人,一次比一次多,看来上一部戏还是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林帆笑笑不说话,他哥天天忙着拍戏摸剧情,根本不知道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多少轮。


    虽然苏文礼是个变态不假,但这种人设也是有受众的,而且非常多。


    大家一边谴责苏文礼的三观,一边跟着他的五官走,又爱又恨。


    但更多的是对宋时安演技的认可,至今出演的所有角色,演一个像一个,这才是对一个演员真正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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