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急了:“都两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你们心里没数吗!我有谢教练的定位,他应该是找到人了但没办法把人带出来,我进去帮忙一起抬下山,直升机直接在山下出口等着就行!”
直升机转悠半天有什么用,全是树,根本降不下去,还不如在山下等着。
这边吵的动静把周围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了。
林帆刚跑过来就听到他哥说的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哥,你不要命了!就你那技术,下去就是送死!现在不是有善心的时候!”
宋时安当然知道,他又不傻,没有圣父心。
有挂在手,在保证自己的安全情况下,还是想救一下,毕竟两条人命,还有一个是相处了两三天的教练。
他把林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知道,林帆你放心,三个小时内我一定安全出来,还有一百多万等着我呢。”
林帆死活不撒手,宋时安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去了,那你帮我买点吃的,我饿了。”
林帆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就我这技术,你觉得可能吗?我不要命了?”宋时安指了指自己腰后还没摘下来的乌龟屁垫,“你看我像是不怕死的样子吗。”
林帆盯着那个绿色的乌龟看了两秒,觉得他哥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往另一边商场走去。
宋时安在心里飞速计算了一下,一来一回林帆至少得四十分钟,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把人送下去。
正面进不去,他沿着护栏边缘滑了一段,在侧面围栏处找到个被雪压塌的缺口,侧身钻了过去。
腰后的乌龟屁垫在缺口上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拽,乌龟的尾巴在铁丝上划了一道印子。
有个好事的滑雪博主戚沐阳正在调试无人机,准备拍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侧面缺口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果断将无人机升空。
无人机嗡的一声掠过树梢,追着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飞了过去。
画面里,一个穿着灰白拼接雪服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切过野区雪面。
雪板在陡坡上划出利落的弧线,急转弯时身体几乎平行于雪面,板刃在身后扬起一道半人高的雪雾。
紧接着一个高速跳跃越过横倒在坡上的粗壮树干,落地后直接切入林间窄道,在两棵几乎贴在一起的松树之间侧身穿了过去,灰白的身影在光束里忽明忽暗。
唯一不太协调的,是他腰后那个绿色的乌龟屁垫。
随着每一个急转和跳跃,乌龟脑门上的雪被抖落又覆上,两只塑料眼珠在微弱的灯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哪怕大神级别的滑雪技能在身,也依旧很困难。
野区的雪层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触发二次雪崩,每一个转弯都要精准判断雪面的承载力。
宋时安手心全是汗,滑雪手套里面已经湿透了,希望好运卡能有点用。
他连续避开几个暗藏的树桩和裸露的岩石,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探照灯的光在雪雾里散成一片微弱的光晕,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放慢速度,头顶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戚沐阳在监视器里看到他前面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果断把无人机外挂的探照灯推到了最强档。
两道雪亮的光柱从无人机上直直打下来,劈开夜色,把前方整片雪坡照得如同白昼。
树干的影子投在雪面上清晰分明,暗藏的岩石和树桩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宋时安抬起头,透过滑雪镜看到那架无人机正悬在他头顶上方,探照灯稳稳地追着他的轨迹往前扫。
雪雾被光柱穿透,视野瞬间开阔了好几倍。
他吸了吸鼻子,差点被感动哭,还是好人多啊,等出去了必须给这位不知名的无人机大哥磕一个。
他抬手朝无人机比了个大拇指,重新压低重心,直接加速往系统标的地点滑去,雪板切过雪面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终于在前面看到一点微弱的亮光。
谢寒峥体力不支,靠着一棵歪倒的松树,腿上的旧伤钻心地疼。
旁边的伤员腿上全是血,已经用随身的急救包简单包扎过了,但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电量还剩百分之三。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远处一点亮光正在飞快往这边移动,他眯起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切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不是幻觉。
救援队来了!他眼里燃起希望,用手撑住树干勉强站起来,向远处用力招手。
宋时安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扬起一片雪雾,喘着气把滑雪镜推到额头上:“教练,我来了,还能动吗?”
谢寒峥适应了探照灯的强光,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第93章 脑补是病得治
嘎巴一下跌回到雪地上,临死前的幻觉吗,怎么看到宋时安了。
谢寒峥靠在树干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里那张脸越来越模糊。
死前幻想都是他吗,不应该走马观花看看自己的一生和家人吗,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
宋时安看着教练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教练!你听得到吗!”不会吧,教练冻傻了?
他蹲下身,戴着厚手套的手在谢寒峥脸上拍了拍,力道没控制好,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谢寒峥被这一巴掌拍得清醒过来,反手抓住宋时安的胳膊:“你真的是宋时安!”
宋时安眉头紧锁:“我不是谁是,咱们赶紧走吧,旁边这位大哥看起来快不行了。”
谢寒峥来不及多想他那个学员是怎么从中级道直接空降到野区深处的:“我腿伤了,没办法下去,你带他先走吧,然后再找人接我。”
宋时安看了一眼旁边担架上昏迷的伤员,又看了看谢寒峥那条已经抬不起来的腿:“别废话了教练,你坐我板上抱着我的腿,拉着那位大哥的担架,我从旁边树木少的地方滑下去。”
谢寒峥咬了咬牙,这是现在仅有的办法,他把伤员在担架上固定好,在宋时安的单板上找好位置,拽着担架拉杆。
宋时安也没带过人,更没拖过担架,害怕得腿都有点抖。
他深呼吸几下调整一下心态:“那我下去了,距离山下没有多远了。”
就这么一路慢慢悠悠往下滑。
谢寒峥在下面眼观八方,死死盯着前方的每一处地形,生怕宋时安摔了来个一尸三命。
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缓慢滑行,终于看到山脚下的灯光,救援车的红蓝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宋时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救援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愣了好几秒,一个人拖着两个人从野区深处滑下来。
他们连忙呼叫直升机,担架和急救箱同时抬了过来。
谢寒峥看到救援队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头一歪晕了过去。
直升机呼呼地来了把两人送上飞机,宋时安趁着救援人员忙成一团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开溜了。
等安保人员再想找人的时候,缆车已经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半山腰。
出乎意料的是回到雪场没看见林帆,手机信号也恢复了,也没有林帆的未接来电。
奇了怪了,按理说林帆买东西回来发现他不见了,电话应该打爆了才对。
刚上来就听到安保拿着喇叭跟围观群众喊话:“人员已经救上来了,大家可以散了!”
有人激动地挥着手机:“还得是Zayne(谢寒峥),世界冠军不是盖的!”
“还以为俩人都上不来了,我天,牛大了,现在俩人咋样了?”
“听说还有一个人,救援队都进不去,有人滑进去把人拖出来的。”
“谁啊?这野区大佬都不敢下去,谁胆子这么大?”
只有戚沐阳看了全程,他低头翻着无人机录下的画面,对方戴着滑雪镜,没拍到正脸,居然就这么把俩人都成功带出去了,不服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这段视频暂时压着不往外发,等先搞清楚那位到底是谁再说。
宋时安上来后拨了个电话给林帆,那边秒接:“哥,我等会儿就来!刚刚人太多了,买的榴莲饼还有一会儿才能烤好。”
亏得他这么着急赶回来,生怕林帆着急,宋时安靠在栏杆上:“没事,没事,你自己也买点儿,哥请客!”
林帆那边传来烤炉滋滋的声音:“谢谢哥!还有一会儿我就来了!”
宋时安无奈地摇摇头,把雪板夹在腋下,转身往超市方向走去。
戚沐阳正收起无人机,随意一瞥,卧槽,大神。
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了,直到那人转过身,腰后的乌龟屁垫瘪了大半,侧面还有一道被铁丝划开的口子,棉花从里面露出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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