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干啥!你个黑心肝的畜生!就是故意讹钱!”


    老太太拍着腿坐在地上哭。


    祁乐:“孙女出事不来医院,跑我楼下撒泼,请问你的行为叫什么?”


    老太太梗着脖子,也是慌了,说话不经过大脑:“他克着我孙女,叫他出点钱咋了!别人家都给,凭什么到我家你就推三阻四?又不是叫你出钱!”


    祁乐:“警察同志你们听见了,她动手打我是事实,医院报告,人证,视频我都有,我现在要求立案。”


    本来就乱成一锅粥的家,更是雪上加霜。


    女孩妈妈撑着一口气过来,差点倒了,还是丈夫扶着才勉强站稳:


    “对不住,我们不知道婆婆做了这些,你放心,我是老师,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如果能私了,麻烦您高抬贵手,我们家现在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祁乐在听见女人说自己是老师,就明白她女儿为什么会走极端了。


    “我倒是想,可你们家老人说是我哥克了你女儿。”


    女人眼泪都快流干了,摇头:“是我给孩子太大压力了……”


    “不立案可以,你们家老太太目无法纪,迷信成瘾,造谣生事,我希望她能在小区扎堆唠嗑的时候,多说我哥的好,要是听见半句不好。”祁乐眯了眯眸:“我不确定会不会天天去你家蹲着。”


    “要是哪天你家老太太又把我打了,可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了。”


    “哎哎,小同志注意言辞。”警察赶紧插话,“咱们解决问题要讲法律,不能搞威胁这套。”


    祁乐微笑:“您放心,不威胁,公了还是私了这不是看他们吗?”


    老太太算是彻底怂了祁乐。


    也不敢再生事,见这事能过去,立马爬起来保证。


    回去就跟着了魔一样夸南谨。


    一小区两恶老太太都被弄的神经兮兮。


    谁也不敢再出事讹南谨了。


    生怕被祁乐讹,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小区是没人敢说南谨不好了,不过没人发自内心,全是被整服了。


    祁乐买了几箱水果加锦旗送去派出所。


    算是彻底结束。


    跳楼的女孩听说救回来了,只是以后可能需要坐轮椅。


    晚上吃完饺子,南谨坐在阳台恍惚。


    在想小女孩跳楼的事,也在想自己……


    祁乐洗了一盘冬枣过来,递给南谨。


    少年没胃口,摇摇脑袋。


    祁乐把果盘放阳台茶几,坐南谨身边,靠着沙发,啃着冬枣,问:“在想那女孩的事?”


    南谨点头,神情惆怅。


    祁乐把冬枣塞嘴里,搂住少年腰肢,道:“人各有命,享受当下。”


    南谨扭头盯着祁乐看了好几秒。


    随后挪开,手不停捏搓着,犹豫,犹豫,犹豫好几分钟才问出口:


    “如果我也跳楼,死了,你会伤心几天?”


    祁乐差点没把核给吞进嗓子,想起那天,得亏自己在阳台坐着,越想心越慌,把人提溜到腿上坐着,胳膊收力,抱紧。


    “七天。”


    南谨松口气又有点难过,还好不长,可为什么就七天呢?


    眼睛酸酸的,心口堵的慌,有点小生气。


    挣扎着想起来,不给他抱。


    祁乐抱得更紧了。


    亲了亲小嘴,问:“生气了?”


    南谨什么都不硬就嘴硬:“没有。”


    委屈的时候,嘴巴容易瘪,少年自己都没察觉小嘴能挂油壶了,泪失禁的体质强忍眼泪,没人知道他忍得多辛苦。


    “真的没生气?”


    “没有。”


    “我看看哭了没。”祁乐欠欠的伸头。


    本来南谨能再憋一会,祁乐一看,眼泪顿时绷不住了,难过又尴尬,抬起袖子一下又一下的把眼泪给擦了。


    祁乐把老婆欺负哭了还笑,南谨更委屈了。


    这次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要起来。


    祁乐不逗他了,道:“因为这七天要帮你办葬礼,把你家人安顿好,再去找你,如果一直活着,怎么会只伤心七天,那天要不是我喊住你,你想干嘛?”


    南谨像是吃了软骨散,身体顿时就没劲了。


    软趴趴的倒在少年怀里。


    心脏乱跳。


    同时又很心虚:“我,我没想干嘛…”


    “还嘴硬不承认?你不想我就算了,你不是很怕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什么当时不考虑她?你没了,你觉得奶奶能承受得住吗?”


    南谨沉默。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


    就是很想解脱。


    缓过来之后,也很害怕。


    本来以为这事谁也不会提了。


    没想到祁乐还说。


    南谨本身就是个很容易内耗的人,不是他的错,他都能往自己身上揽,别说是了,一旦自责,就像那开了闸的洪水,几秒就把他淹没了。


    脑袋垂到胸口,内疚不语。


    想到什么,很小心的抬头说:“你可以别告诉我奶奶吗?”


    祁乐把脑袋重新按回自己颈窝,道:“我谁都不说,哥,你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药吗?”


    南谨闷闷道:“不知道。”


    祁乐:“治疗抑郁症的,我知道你心生病了,哥,你有我,我会陪着你,以后难受了跟我说好不好?你想留在这,我陪你待在这,咱们种种花,打打游戏,干什么都好,哪天要是待腻了,我也可以陪你去旅行。”


    南谨愣了好久,抑郁……


    摸了摸脸,一脸迷茫,原来自己是抑郁了吗?


    他都不知道,祁乐却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


    抬头。


    盯着祁乐。


    四目相对。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


    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个眨眼功夫,南谨动了一下,伸手抱住祁乐,声音微哽:“对不起对不起…”


    祁乐心疼,拍了拍少年后背:“没关系,没关系,哥,一切都会好的。”


    南谨摇头,哭腔更明显了:“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你,不能对不起你爸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可以跟我一起,哪里都不行,我从小就是贱命,不值钱,你有爸爸有妈妈,我陪你到二十五,你就走吧唔…”


    祁乐捧住他脸,堵住了小嘴。


    把人亲的缺氧眼晕才松开。


    “不行,不止二十五,我要你陪我过三十五岁生日,四十五岁生日,五十五岁生日,六十五岁生日,七十五岁生日,八十五岁生日,直到我死!”


    第96章 :姑姑,这是我攒的钱


    南谨隐隐约约只听到生日生日,还有那句‘直到我死!’大脑就像受到刺激一样,突然清醒了,推开少年,慌乱起身。


    “不,不行,我,我不做插足别人家庭的坏人。”


    祁乐跟着起身,南谨被他一步步逼着后退,最终抵在墙面,耳畔响起少年低沉的嗓音:“我不会让你做三,你只能是主人。”


    “你是担心过不了我父母那关,还是担心过不了你姑姑那关?”


    “我父母你不用担心,他们尊重我性取向。”


    “如果你是怕你姑姑姑父不同意,我们不跟他们说。”


    南谨又愣神了。


    直觉感觉祁乐在骗他,如果他是父母,他是不理解的,因为这就是不对的啊……


    祁乐把人拽床上压身下,理了理少年额发,温声道:“我不逼你,什么时候接受都好,我能等,只要你好好的。”


    “如果哪天你觉得我给你压力了,你也可以告诉我,哥,我只要你,如果这辈子娶不到你,我也不打算娶了。”


    “生病了就想想我,我还在等你,不要留我一个人好吗?”


    南谨抿着嘴唇,眼睛红红的,覆上了一层水膜。


    他觉得自己不配。


    祁乐就像个太阳,明明那么光彩耀眼。


    如果被自己拉入泥潭…南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二十五够了,还有五年…”


    祁乐皱眉:“为什么是二十五?”


    南谨抿了抿唇,很久之后才说:“二十五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选择。”


    他也把最美的五年给了他,南谨觉得很值。


    他愿意用后半辈子换祁乐一生无忧。


    祁乐气笑,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少年的自卑。


    他想像养花一样,把他的爱人浇灌长大。


    可小花总是畏手畏脚。


    祁乐也就自闭了一瞬,很快被心疼覆盖了。


    少年不自信,那就加倍灌养,用最肥沃的土壤,栽枯萎的小花。


    “那等到二十五你再来问我一次,如果我选择了你,你就得陪我继续走下去,好吗?”


    南谨抿唇不语。


    祁乐:“不好?”


    南谨沉默良久说:“不会的。”


    祁乐不解:“什么?”


    南谨:“五年很久了,我见过很多邻居孩子结婚,两年多就会吵架…他们有孩子,不会离婚,你生不了,我也生不了…五年以后,可能你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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