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月供还不上,三个月内会产生1.3-1.5的罚息,三个月到六个月,银行就会强制执行,拍卖房产,没了房子,欠一堆外债,我想。”


    抬眸看向青年,唇角冷勾:“大概会妻离子散。”


    青年脸色唰白,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老太太看儿子这么被逼,护子心切就要上来打人,祁乐挪都没挪一下。


    抬了抬眼皮道:“你敢碰一下我就报警,明天继续开庭,我有的是钱跟时间。”


    青年把他妈拦住了,“你就别再给我捣乱了行不行啊妈!你想把我害死不成?!”


    老太太被儿子又一次气哭。


    青年眼睛一闭,把两个孩子都给拽出来,斥道:“跟叔叔跪下道歉!”


    两个孩子都跪下了,老大哭:“我知道错了,别把我丢下去呜呜呜呜…”


    老二也跟着哭,都说知道错了。


    青年不停地道歉,鞠躬,说好话。


    祁乐就这么静静倚着门,看了大概十多分钟,身后的老头老太太都快把他瞪死了,是觉得他欺负他们儿子了?


    真可笑。


    窄小的楼道,挤了他们一家六口,外加祁乐。


    七个人,稍微站松点都得往台阶下。


    小夫妻俩都跪下了,孩子母亲跟双胞胎都在哭,孩子父亲也逐渐染上了哽咽,爷爷奶奶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孩子,老两口也下跪,求祁乐免了那钱。


    祁乐不为所动,姿态依旧懒散。


    楼下有几户人家听见动静都上来看看怎么个事,来到楼梯口,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这栋楼就属三楼老太太最难缠,一个不顺心就开始撒泼哭闹,还经常把人骂到自闭,吃什么都不吃亏的一个人,居然给一个年轻人下跪?


    邻居们都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的事大伙儿都看见了。


    按理说该年轻人倒霉,可现在,反倒三楼一家领着孩子来道歉。


    祁乐扫过楼道探头探脑的围观者,冷声斥道:“看什么看?滚!”


    楼道两侧墙壁平行距离近,声音在墙面之间来回反射,回声很强,祁乐声音凶,把看热闹的几人心脏都给吓得一颤。


    生怕惹上这个活阎王。


    他们家可没钱赔。


    一个个都吓跑了。


    祁乐从门边的暗格里抽出一根可伸缩的细铁棍,在栏杆上‘铛铛’敲了两下,刺耳的敲击盖过哭声,“差不多得了。“


    冷笑道:“在这哭什么丧?“


    铁棍往前一递,先戳了戳老头的肩膀,又转向老太太:“你们儿子被人欺负,知道护犊子了?“


    语气里满是讥讽。


    说着把棍头一转。


    抵在青年脸上,羞辱意味十足:“你也知道护你儿子。”


    小孩爸爸愣是咬牙受着。


    棍子戳向小孩,眼神阴冷:“你有父母撑腰。”戳青年肩:“你也有父母撑腰。”


    铁棍挪开,祁乐声音不算重,但在楼道回响,莫名让人心里发毛:“就欺负我邻居无父无母?”


    听到这再不懂,那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明显是给别人出气。


    怎么欺负南谨,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下更把罪都怪他身上了,面对祁乐,屁声也不敢吭。


    青年:“小兄弟的门我来换,还有补偿,麻烦你把他喊出来,我让我两个孩子跟他道个歉。”


    “你妈。”瞥向老太太:“要不要道歉?”


    给害人精道歉?!


    老太太可不愿意。


    青年朝他妈挤眼,老太太一想到八万块钱,只能吞下心里的恶气,也不敢瞅祁乐,虚声说:“道歉道歉。”


    祁乐从口袋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刚想进去看南谨醒了没,一开门,发现少年就站在门前,戴着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泛红的眼睛露在外面。


    青年从门缝看到了少年,赶紧拉着孩子道歉:“对不起啊,是我没教育好孩子,你放心,你家的门我来换,大宝小宝跟哥哥道歉。”


    两个小孩哭着道歉:“哥哥对不起。”


    孩子母亲也道歉。


    祁乐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他担心南谨没准备好会应激。


    少年抬眸,看向祁乐,憋了好一会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每次被欺负,奶奶都是让他不要在意别人的话。


    姑姑让他道歉,只为事情能平息。


    他也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个罪恶体。


    可这次,有人为他挺身而出,做了很多很多他从不敢奢望的事。


    大抵是在阴影里待久了,忽然有束阳光照进,第一反应竟是刺痛。


    祁乐把人抱住,南谨回搂,脸埋进少年颈窝忍不住小声啜泣,压抑太久的委屈决堤,就很难收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头晕晕的,眼睛肿肿的,鼻子塞塞的…


    哭完了,这一秒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感觉祁乐就像一个大英雄。


    拯救无根浮萍的他。


    南谨不想沦陷,他拼命的克制自己,警告自己,可对方做的每一件事都能精准戳中,他装作不在意却又最在意的地方。


    第79章 :我给你兜底


    少年想,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大概早就把整颗心交出去了。


    偏偏是个男儿身,可即便这样。


    理智在祁乐面前也总是不堪一击。


    他知道亲嘴不对。


    可他每次亲,自己都没有拼尽全力反抗。


    那点挣扎,南谨就是在自欺欺人,不断暗示,想通过反抗骗过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心安理得的沉溺了。


    南谨常常在想,人怎么可以那么坏?


    就像对奶奶,他想死,又不想背负不孝的骂名死,他就是这么自私,就是这么讨厌。


    “乖,不哭了,我知道言语道歉弥补不了你这么多年的伤害,想做什么你尽管做,我给你兜底。”


    捧起小脸,帮他摘了口罩,拿了张纸巾轻轻擦拭那滚落的泪珠,就连鼻涕也一并帮忙擦了。


    照顾南谨比照顾儿子还精细。


    少年摇头,欲望都是一点点膨胀,他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祁乐帮他实现了,其实一句道歉,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得了了,他很知足。


    南谨就是记吃不记打。


    别人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


    别人对他不好,但是突然有一天又对他好了,除非是致命伤害,不然他还是心软。


    祁乐不怕他心软,也愿意守护他的纯真。


    因为他会背地把人整半死。


    “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想你开开心心。”


    南谨吸了吸哭的有点堵塞的鼻子,挤出一抹笑。


    祁乐笑了,戳了戳少年脸颊,宠溺道:


    “虽然挤出来的笑也很好看,但我更想你发自内心,哥,我知道你不习惯,没关系,我有大把的时间,会让你熟悉我。”


    南谨嘴边的笑慢慢下去,耳尖红红的。


    祁乐:“他们道歉,你是出去,还是让他们隔着门,我给你开点缝?”


    南谨稍微低了点脑袋,声音不是很大:“隔着门…”


    虽然现在跟邻居熟了,但接触其他陌生人,还是抵触,如果不是祁乐为了他,南谨连声都不想听,他就想一个人独处。


    现在邻居偶尔可以进来。


    但时间总归来说不可以太长。


    不然他就不舒服了。


    祁乐看似跟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其实也苦,肉明明在嘴边,他都馋死了,还得给对方腾出空间,教了他两周的画,少年天赋极高,很快他自己就会对着物体画了。


    光影方面也把握的比祁乐好。


    祁乐也不教木雕了。


    买了一大堆铅笔,颜料等等,给南谨用。


    祁乐小时候不喜欢上兴趣班,被祁母逼着陶冶情操,尽学一些秀气玩意儿。


    什么插花,绣花,画画,剪纸,古筝。


    虽然讨厌,但祁乐学习天赋也高。


    每样都会一点。


    现在突然有点庆幸,还好他妈那时候逼他学,不然就教不了哥哥了。


    青年趁关门下楼拎了不少礼品,两箱酒,四箱牛奶,还有两只老母鸡,鸡蛋若干,甚至还拎了一大袋糖果,那是他给他两个儿子买的,现在只能全拿来求原谅了。


    本来打算给祁乐道歉。


    他那么有钱,自然也不缺,便宜货拎多了反而累赘。


    但南谨不一样,邻里街坊,都知道他从小过的什么日子,过过苦日子的人,骨子里会刻着节俭,对他来说礼多人不怪。


    再开门,祁乐看见门口多出来的东西:“……”


    小孩母亲朝里看,似乎在找南谨。


    祁乐把门又带了带,道:“就这么说吧,他能听见。”


    青年满脸歉意,指了指那一堆礼物,语气诚恳:


    “这些酒水是给弟弟赔罪的,希望他别往心里去。”从衣兜掏出两个红包,双手递给祁乐:"这是我家两个孩子从小攒下的压岁钱,劳烦您转交给弟弟,就当是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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