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看了眼身后的少年,点头:“隔壁。”


    大师轻抚长须,闭目沉吟:“这就对了,你二人五行互补,并无刑冲克害,日后相处,定能琴瑟和鸣,不必担忧命克对方。”


    南谨抿唇,忍着心慌站出来说话:


    “大,大师,您给我算过命,说我命不好,会克人,我,我不想克他,我是男的,不是女,女孩子,怎么,怎么会有姻缘…”


    越说声音越小,一段话几乎把他所有勇气都给用光了。


    祁乐微微锁起眉头,想去牵少年的手,南谨吓得缩了回去,手插进兜里,背也是弯的,他又想蹲下来把自己缩成鹌鹑了。


    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但祁乐知道他社恐犯了。


    低声询问:“我们不算了,回家好不好哥?”


    南谨掌心渗出汗渍并且持续发烫,压下心慌摇头,说:“我没事,大师,您直说吧,我,我真的不想害他,他是个好人,因为我出了很多次事…”


    “哥!跟你没关系,我说话你不信。”


    祁乐也不想吓南谨,但小犟驴太犟了,总是钻死胡同,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一个劲认为自己有问题。


    呼吸略粗,看了眼算命瞎子,视线落回少年的白帽上,说:“先生说的话你该信吧?”


    “别啰嗦了,我哥一直觉得他命不好,给家人带来灾难,还影响邻居,你知道那些人多贱?自己不把火关了,差点失火,她怪别人,这种社会渣子,也不知道活着干什么!老子迟早把她弄得家破人亡!”


    说着说着就急眼了。


    大师喝了口茶,蹙眉:“降降火,急眼可要不得,以后入了这行,这脾气可得改改。”


    南谨也害怕的扯了扯祁乐胳膊。


    祁乐摸摸少年,眼神立马温柔了:“我就说说,别怕。”


    喝了茶,拿出铜板摇,接着铺到红桌布上,算了一卦,边摸铜板边说:“你命途曲折没错,却不是克人之相,你说老夫给你算命,是克长命?”


    南谨听到自己或许不克人,眼睛都闪出了泪花,几十年的石头压在心口,他都要崩溃了,自己真的是个正常人吗?


    “是…”


    “你过来。”朝少年招手。


    南谨犹豫,下意识攥住祁乐衣角。


    害怕接触陌生人。


    祁乐可得意了,这就是哥哥信任他的表现。


    搂着少年的腰,安慰:“我陪你哥。”


    南谨这才拘谨的挪着步,在大师面前坐下,老先生突然伸手朝他脸去,少年没反应,祁乐突然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算命瞎子摸了个空。


    “算命就算命,你想干什么?!”


    祁乐受不了南谨被人碰,哥哥只能被他摸。


    瞎子板着张脸:“脾气这么冲,你我<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缘就此尽了!好了,要算命留下,不算出去!”


    祁乐:……


    这神算子未免也太神叨了,非要收徒的是他,突然又不要了,阴晴不定,切。


    不对!如果不收徒,说些什么可就完全不受控了。


    祁乐担心,趁现在局面能控制住,拉着南谨道:“哥,你看,大师都说了,你不是那种命,信了吧?走吧,不算了。”


    南谨摇头,声音哽咽:“我想算…祁乐…我……我想算。”


    少年神情复杂。


    不给他算吧,南谨在意。


    给他算,这老头后面会不会说一些不好的话?


    后面全程紧张。


    只要老头说一句不好,他就打断。


    大师给他摸了骨,手指沾湿,算命瞎子的手顿了顿,继续摸,祁乐撇开脑袋,眼不见为净,不然他可不保证自己不会一时冲动下卸了对方胳膊。


    摸了两下。


    从袖口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说:“不会是老夫说的,你这命,属于金龙搁浅滩,合该飞腾九天,光华万丈,如今却黯淡无光。”沉默几秒叹气:“时也,命也。”


    祁乐听着也有点玄乎。


    他妈非常信大师,他爸每年都要捐出去千万。


    祁乐……说不上信,也不能说全不信。


    出声,嗓音都轻了不少,没刚才的暴脾气了:“师父,您说仔细点,什么东西金龙搁浅滩?我哥是被拐卖的孩子?他亲生父母很有钱?还是抱错了?”


    南谨:“……”


    算命瞎子呵了声,抬手制止了他的称呼:“不要喊师父,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祁乐:“……”


    皮笑肉不笑的喊:“大师。”


    戴着墨镜的大师看向南谨,见他转头准确无误识别到人的一瞬,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瞎没瞎。


    “但凡你父母活一个,你的人生也不会如此凄惨,好在不算晚,多接触你生命的贵人,走不了大红大紫的命,也能一生富贵。”


    “大师,他们…真不是我克的吗?”


    “不是。”


    大师的一句肯定。


    南谨再也撑不住了。


    崩溃大哭。


    他不要大富大贵,他只想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是丧门星,不是累赘,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蛇蝎。


    十九年,他就想当个普通人。


    十九年,一直活在别人的白眼下。


    他不知道活着为什么那么难。


    世界上每天那么多人都能发生意外。


    为什么就没有一场意外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样死了,就不会背上不孝的枷锁。


    南谨觉得自己太坏了。


    他渴望解脱,又害怕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再次为自己拭泪,他知道,自己很自私…


    祁乐抱着他,眼睛也红了。


    算命瞎子叹了口气,送了他们一卦:“年前犯小人,一定要注意,不算就回吧,后面还有人排队。”


    祁乐把他带走了。


    来到没人的田地间。


    南谨蹲在菜畦边,指尖轻轻抚过嫩绿的小白菜叶片,沾了一手冰凉的露水,吸了吸鼻子,祁乐把口袋里最后一张纸递给他。


    少年擤擤鼻涕。


    哭够了,心情从没有过的放松。


    口罩刚才摘了,只戴了一顶鸭舌帽。


    脸小小的,戴着帽子特别乖。


    言语中满是抑不住的欢喜,指尖碰着青菜叶上的露珠,扭头问祁乐:“我不是丧门星对不对?”


    第63章 :我想要奖励


    祁乐笑着点头。


    南谨弯眸:“谢谢你啊。”


    祁乐:“真想谢我?”


    少年重重点头:“嗯嗯。”


    祁乐勾唇,蹲在田埂间,单手支着脑袋,侧望少年说:“大师说我们姻缘不浅,哥,你觉得呢?”


    南谨:“……”


    嘴边的笑逐渐抿直。


    脑袋转回去了,盯着小青菜,沉默良久才说:“大师应该是算错了,我是男生,你也是,这不对的。”


    “爱就是爱,你觉得爱有性别之分吗?”


    南谨点头:“当然有啊,年龄也不能差太大,我姑姑家那个村,有个老头娶了一个十八岁女孩,每次我姑姑来,奶奶都会背后聊,我觉得肯定不止我们一家,大家肯定都在背后说,女孩娘家生气,男方儿女生气,都要断亲。”


    祁乐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没话可说。


    这死脑筋就知道男女男女男女。


    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开悟。


    南谨见祁乐不吱声,有点别扭,他不知道邻居怎么想的,但希望他不要被大师影响。


    抬手压了压帽檐,一转头,祁乐正看着自己,他:“……”


    少年抿唇,还是开了口:“如果可以,我们做好朋友吧?”


    或许因为常年的不自信,又让他急忙补了一句:“当然,我可能不配,没关系,当普通朋友也可以,你帮了我这么多,以后只要你开口,你家电器水管坏了,我都可以修。”


    南谨拍了拍胸口保证。


    自从算命先生跟他说了那些话,少年肉眼可见的开朗了。


    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心理学。


    祁乐气笑。


    谁要当好朋友!


    菜地没人,祁乐盯着少年那张漂亮小脸,生出了歹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手就已经行动了,把人按在菜地里,低头吻在微凉唇瓣上。


    很软,像棉花糖。


    舔一口,没味道。


    南谨瞪眸,挣扎垂着少年胳膊呜呜反抗。


    祁乐力气重,吻着就不松口了,一下比一下用力,舌头硬钻进南谨口腔,又吸又甜,又去勾舌。


    南谨眼睛都红了。


    祁乐亲两下,眼睛一闭,像马桶塞子硬拔出来。


    不敢看南谨。


    他怕看着那张被亲红的嘴,还想亲。


    南谨从菜地爬起来,捂着嘴,一脸惊恐的远离邻居,祁乐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追上去,按住少年双肩,逼着他抬头看自己。


    “你……”他妈反应是真迟钝!老子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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