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渐渐回归往常。
南谨不出门,半夜十二点左右还会下楼扔垃圾,虽然不点外卖了,但蛋炒饭的蛋壳,还有祁乐给的菜,长时间不吃会蔫巴。
有些黄叶子只要不过分烂,少年都是炒炒吃。
茎会丢。
垃圾不多。
攒攒丢也是可以的。
可惜少年有点强迫症。
睡觉之前必须把家里的垃圾给处理掉。
游戏照打。
只是老板不开麦了。
祁乐每天都会敲他门,今天送个小木雕,明天送个小木雕,南谨每次都颤着手接,拿了还会说声谢谢,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怕这东西。
不知不觉,加上小怪兽小天使,家里已经摆了十二个木雕,每个都是巴掌大。
今天是第十三个。
也是他不间断送木雕的第十三天。
叩叩。
南谨走到玄关,手都碰到挂钩上的口罩了,犹豫两秒,又放了下去。
他想去看奶奶,想接触人,想挣钱,想把胎记去了,这样姑父应该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他要接触人,一定要的。
奶奶还在等着他…
南谨不敢直接拿了口罩下楼,只有祁乐不嘲笑他。
少年想试试。
祁乐说过,可以试着接触他,再慢慢接触别人。
鼓起勇气,手搭在把手上,用力压下去。
门随之打开。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了阳光,没戴口罩,头都不敢抬,盯着对方皮鞋,眼睛眨了下,祁乐之前穿的都是运动鞋跟板鞋,第一次穿皮鞋。
心里虽然疑惑了一秒。
但紧张还是让他埋着头。
不知道说什么。
耳朵爆红。
以前都是祁乐先说话。
他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从不会尬场。
少年虽低着头,扑面而来的气质直叫人失语。
人似月光下的寒星,清冷夺目,突然的惊艳感,让林衍喉咙滚了又滚,那天他见着南谨的模样不过是一瞬,远不如现在看得清晰。
压抑着心底的激动,轻声唤道:
“小谨。”
南谨神经一震,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意识到面前人不是祁乐,脑子立刻嗡嗡响,慌忙去寻口罩。
口罩挂在挂钩上,平时一拿就拿掉了。
今天像是打了结似的,怎么也拽不出来。
急得两眼发黑。
又想去关门。
整个人都慌了,不知道该干什么,在干什么。
林衍见他在发抖,把门稍微拉开了点,放柔声音:“小谨,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说着把手里的一捧向日葵递给南谨。
祁乐正在冲水。
醒来烧壶热水,泡茶喝。
冲一半听外面有声。
水瓶不管了,水壶也不管了,放下就往外走,在厨房能听见一点声,但听不清,走着走着就用跑,开门。
瞳孔骤缩。
脸阴沉的几乎能滴水。
林!衍!
他怎么在这!
隔壁门还开着,祁乐见南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手揪着挂钩上的口罩,身体颤抖,sb林衍还抱着束花想让少年接。
祁乐当场就火了,推开挡在门前的林衍。
进去抱住南谨。
少年突然激动挣扎。
不知道是想跑还是想蹲还是想干什么,脑子全乱了,手却紧紧抓着口罩不松,另一只手捂着右脸,状态吓人。
祁乐抱紧了南谨,嘴上喊着:“哥,哥,是我,我是祁乐。”
帮他把口罩拽下来。
余光瞥见站在那傻眼的林衍,气不打一处来。
手搭上门把手,用力一带,门砰的一声,整栋楼仿佛都在颤,林衍一惊,意识到自己突然到访,好像又做错了。
在楼下住了十来天,都没敢上来打扰。
他以为差不多了。
想上来看看。
买了束向日葵。
结果…
祁乐把口罩从他手中抽出来,赶紧给少年戴上,确定捋好后,又捋了捋他头发,把他眼睛都遮住,只有这样,南谨才有安全感。
祁乐没说话。
把人拉去椅子上按着坐下。
他用脚勾了个塑料凳,坐在一旁。
静静陪着少年。
握着他的手。
五分钟,十分钟,颤抖的手臂终于停了。
祁乐才去抱,轻轻拍着后背安抚。
“乖,没事了,没事了。”
南谨突然哽咽:“对不起……”
祁乐心都快碎成一瓣瓣的了,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不要道歉,哥,你很好,非常好,特别特别的好,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了刚才?”
南谨说话颤,吐不出声,埋在祁乐怀里抽泣。
祁乐也不敢问了。
就这么抱着。
心都化了。
抱了半个小时。
南谨才抽抽鼻子,细微挣扎,祁乐松开了手。
他直起腰坐起来。
抹了抹眼泪。
瞥见邻居衬衫被自己哭湿了。
愧疚又不好意思呢喃歉言:“对,对不起…”
祁乐笑,嘴上逗着他:“怎么又道上歉了,你这个坏毛病得改改,不然将来行房事,要是把你弄疼了,你是道歉还是打人?”
南谨一愣,乍一听没懂行房事什么意思。
仔细想他也没懂。
他都没有过生理反应,也没看过片。
在他的认知里,生宝宝,只需要男女亲亲嘴,拉拉手就有了。
实在不行睡一觉。
他理解的睡觉也只是睡觉。
少年眼睛红红的,望着祁乐一片迷茫。
声音有些磕巴,但不颤了:“你,你要打我吗?”
祁乐噗嗤一笑,“打屁股给打吗?”
南谨脸一红。
小孩子才被打屁股。
他都这么大了。
第47章 :我也不喜欢男人
本来脸皮就薄,直接成玫瑰皮了。
想到门外林衍,祁乐皱眉,语气很轻,不敢表现的吃醋,也不敢太阴郁,生怕把脆弱的小家伙弄碎了:“哥,你老板怎么在这?”
南谨摇头。
他不知道,老板也没给他发消息。
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南谨可以见陌生人,但必须给他心理准备。
突然来一下。
放在之前,他都要‘傻’一阵子。
这次被祁乐安抚,渐渐情绪好像稳定了。
南谨真的很不喜欢林衍这样。
他感激他,尊重他。
但他每次送花,都带着一定强制性。
南谨害怕。
自己也没跟他说家在哪,他是怎么找来的?
还有医院那次。
明明没说地址…
下意识攥住祁乐的手,他个子高,手也大,握起来很有安全感。
南谨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逐步依赖。
他只知道邻居人好,很好,非常非常好。
“你别跟他干了,我给你找,还不用分给别人,多少都是自己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祁乐恨不得把林衍大卸八块!
一想到南谨微信里还放着他就生气。
对南谨好的人寥寥无几,每份关系他都格外珍惜,在接那个大单之前,林衍确实照顾他了,如果没有他额外给少年的单子。
南谨的钱或许只够一天一顿蛋炒饭。
有时候甚至挂零。
因为有林衍关照,一个月赚个千儿八百,扣掉吃饭钱,还能存几百上千。
林衍突然出现来找自己的行为他抵触,但还是打心眼里感激,只要老板不倒闭,解散团队,按南谨的性子,他是不可能主动提离开。
他希望老板挣钱。
也希望能帮老板挣钱。
至少这样自己还有一点价值。
南谨提了提口罩,把手从对方手中抽回。
“我,我一会问问他为什么来。”
小凉手抽走了,祁乐有些可惜。
视线跟着那只玉手走。
直到南谨把手塞口袋里。
祁乐眸色一暗,真想拿出来亲两口,把人拴床上,拿小皮鞭抽哭…
想想血液都沸腾。
嘴上还说着林衍坏话:“问他,他也说来看你,是好心,哥,我看他脑子有问题,哪有人像他似的,知道你社恐,还把地点选在小学旁边的奶茶店,那个点叽叽喳喳人正多,这不是故意害你吗?”
“还有带花,你病了去医院,送黄玫瑰,他(妈的)…”祁乐差点爆粗口,硬生生忍住,微笑:“第二次,出院带红玫瑰,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事?还有刚才。”
说到最后祁乐磨牙。
突然发现自己一束花也没给哥哥买过。
更气了。
南谨不明白玫瑰的意义,只知道花是思恋,哀悼,路边的野花他不知道花语,只在公墓看过菊花,奶奶说菊花代表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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