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去隔壁。


    先是敲了敲。


    大晚上把楼道灯都给震亮了。


    南谨晕了不是睡了,完全没意识。


    祁乐也没敲几下,见里面没声,把薄片卡进锁孔里,再把铁丝伸进去,拨弄了两下,咔哒一声,快速拧开房门。


    没时间找开关,直奔卧室去。


    隐约看见角落有个影子。


    摸到开关。


    开了灯。


    角落的影子确实是南谨,祁乐心口一紧,过去蹲下,扶着少年双肩轻微晃了晃,语气焦急:“哥?哥?醒醒。”


    手指往少年鼻翼下探。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见有呼吸松了口气。


    大掌托起少年下巴,睫毛还沾着泪,两颊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任由他瘫在这,明天不感冒也发烧。


    祁乐把人抱去床上。


    拽过叠好的被子,给少年盖好。


    回家拿了个水银体温计。


    塞进少年腋下,让他夹着。


    手抵着他胳膊,免得放松,没把体温计夹住。


    坐在床沿,又一次端详起少年的容貌,右手碰向南谨左脸,手背蹭了下右脸胎记,手指停留在唇上,拇指按着唇珠,片刻后挪开。


    把体温计拿出来。


    36.5°,体温正常。


    躺着睡,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不少。


    想去浴室给他拧一把温热毛巾擦擦脸。


    开门他脚步就顿住了。


    瓷砖款式老旧,有些砖块还缺角开裂,像被人砸过,没有马桶,莲蓬头旁边是蹲便,莲蓬头也不是三合一,有点像……他之前去过一个小镇浴池的莲蓬。


    就一根长弯管,上面卡的莲蓬头。


    角落有个铁架子,上面有肥皂,香皂,洗衣粉,下面放了一双凉拖鞋,东西不多,摆的整齐。


    淋浴对面是洗脸池,也挺朴实无华,上面是一面镜子,浴室就这些,别的都还好,祁乐有点接受不了蹲厕。


    而且干湿不分离。


    孩子有点洁癖。


    挂钩上挂了三条毛巾,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洗脸毛巾,纠结下,选了一个他觉得像的,弯腰摸索着怎么出热水。


    最后发现,这东西只能出凉水。


    包括淋浴。


    快步去厨房,发现没有热水器,卫生间也没有,看见一个电壶,大概他都是用这个烧热水。


    桌子有水瓶,祁乐想倒里面的热水。


    拎起来才发现里面空了。


    祁乐等不了。


    把毛巾放回原位。


    回家将水瓶热水倒进盆里,加了一点凉水中和,又拆了个新毛巾,沾水拧干,拿去隔壁,给南谨擦了擦脸。


    又帮他擦了手。


    快十二点,祁乐才离开。


    南谨凌晨四点多醒来。


    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整个人都处于懵愣状态,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回想起最后的记忆,脸瞬间煞白。


    吓得直接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是梦游吗?


    可以前从不梦游。


    明明是坐在角落。


    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南谨吓坏了。


    脚底生寒,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在被窝里待了很久,可他却捂不热被窝,越想越冷,他害怕,怕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五点左右,人都打起了寒颤。


    五点半,天蒙蒙亮,南谨脸被吓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六点,太阳升起。


    南谨起床了。


    怎么想也没有记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床的。


    手掌轻抖,去拿床头手机。


    上面信息已经99+了。


    除了群消息。


    美人面也是99+。


    南谨点开消息,大概都是道歉的。


    睫羽微垂,眼珠落寞移动,可一想到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床上,脊背生寒,表情立马扭曲,害怕,裹紧了被子,跑到角落待着。


    这才敢给老板回消息。


    小谨:不好意思哥,昨晚太困,睡着了,手机关静音没听见。


    小谨:我没事,谢谢你。


    往上翻,少年心口酸胀。


    他误会老板了,老板跟邻居一样,都是个好人。


    小谨: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祁乐昨晚担心他到凌晨才睡着,现在正困着,听到微信提示音,皱眉,脑袋左转,陷进枕头,想要继续睡,忽然想起南谨。


    立马一个鲤鱼打挺。


    拿过手机。


    回自己信息了。


    看到他回复的,祁乐嘴角微微勾起。


    按着录入键,还带着没睡醒的哑音:“早啊小谨,没生气就好,我想了想,是我不对,以后不强迫你了,咱俩就好好打游戏。”


    南谨听了语音,耳朵酥酥的,老板声音真好听:嗯嗯。


    美人面:“怎么醒这么早?”


    小谨:昨晚睡得早,哥,你还在睡吗,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祁乐躺回床上,声音都有点飘忽,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似的,“嗯,再睡一会,你吃不吃早餐?”


    小谨:一会煮,你睡吧哥。


    美人面:等我醒了找你。


    小谨:好。


    祁乐关了手机继续睡。


    南谨在角落待,直到太阳彻底挂上云间,照亮房间,才驱散了莫须有的寒意,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去床上的?


    第18章 :我刚出个门,钥匙忘带了


    因为想不通,一整天情绪都不好。


    嗡~


    手机又一次震动。


    南谨低头看,老板给他发了个信息。


    [醒了吗?]


    [有事吗哥]


    [你之前说你家住安市对吗?]


    [嗯]


    南谨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问住址。


    [公司业务拓展,我打算在安市盐镇开一个分公司,你家离盐镇远不远?]


    盐镇,他就住盐镇。


    隐约猜到老板想说什么了。


    心跳加速。


    [我住盐镇]


    [那不远,工作时间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双休,无责底薪4k,你不用担心其他员工,我给你安排一间独立办公室]


    对面似乎是知道他会拒绝一样,紧跟着又道:


    [你先别拒绝,你还年轻,多攒点钱总归是好的,现在科技发达,有些伤是可以通过修复治愈,你来我这除了底薪,提成另算,管晚饭,偶尔还有夜宵,考虑清楚再回复我]


    南谨听到有些伤可以通过修复治愈。


    手下意识摸向右脸胎记的位置。


    指尖轻颤。


    如果胎记没有了。


    诅咒会不会消失?


    别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接触自己后倒霉了?


    做手术,应该都很贵吧。


    少年都已经自暴自弃了,老板一句话,给他带来一丝希望曙光,他做梦都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他想得到姑父的认可。


    想证明自己不是个扫把星。


    可常年不出门,一想到外面的人群,就心生胆怯,捧着手机犹豫了好久,直到外门被敲。


    ‘叩叩’


    “哥,醒了吗?”


    南谨一愣,是邻居。


    等他再回神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从角落爬起来,腿麻了,他也习惯了,不过还是有点难受,停顿了两秒,一瘸一拐的过去,走到玄关麻意差不多也消失了。


    隔着门问:“有事吗?”


    祁乐:“我刚出个门,钥匙忘带了。”


    南谨:“……”


    祁乐:“哥,开锁师傅在楼下吗?”


    南谨:“好像在,你上次不是找人开了锁吗?”


    祁乐:“没啊,我把门踹了,找社区,社区帮我找的师傅,我也没留联系电话。”


    南谨瞪眸,门踹了。


    他一直以为他是找到了开锁师傅。


    太紧张没注意看门。


    原来门也换了吗。


    “楼下好像有换锁,门口路灯杆,也有很多开锁小广告。”


    “好,我下去找找。”


    颤颤巍巍“嗯。”了声。


    祁乐:“哥,都没听你家开火,中午又点外卖吗?”


    南谨:“昨天的菜还有,热热吃够了。”


    祁乐隔着门说:“都隔夜了,不能吃了哥,我煮了饭,待会找师傅开了锁,给你送一份。”


    南谨:“不用不用,我可以点外卖,你快去找师傅开锁吧。”


    祁乐:“好。”


    不到半个小时,南谨听隔壁在那拆锁。


    噼里啪啦动静不小。


    拆锁师傅手脚很快。


    祁乐问:“师傅,这锁多少钱?”


    师傅看着老板给自己打的手势,扬高了声音说:“五十。”


    祁乐皱眉,手又比了两个零,师傅一愣,看着小伙子口型,反应过来,又赶紧改口:“开锁五十,换锁芯,450,一共五百块钱,小伙子,怎么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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