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


    也回了房间,暮色透过窗户,稀稀落落洒在狭小昏暗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南谨拿着手机蜷缩在墙角,接单,登录对方账号。


    手机屏光映照着少年略显苍白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完全陷入黑暗。


    手机电量也坚持到了最后。


    南谨终于动了。


    脖颈发僵,扶着墙开灯。


    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


    想着白天的蛋炒饭,叫的更欢了。


    可看着手机余额。


    他只有沉默。


    等到夜深人静。


    把外卖垃圾拿上,穿了件外套,哪怕夜晚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他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戴着,夜里十二点小区几乎没人走动了。


    他打开手电筒,小心开门,关门。


    他怕黑的。


    可是跟白天见人比。


    宁愿晚上出门。


    这样就不用看到他们避自己如蛇蝎的场景了。


    秋晚风很冷,稍微一吹,毛孔直缩。


    南谨扯了扯外套,加快脚步,想赶紧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好回家,就在他把垃圾丢进绿色垃圾桶,折返的一瞬。


    余光扫见一道白色身影。


    脸都吓白了。


    根本不敢看,快步朝楼梯赶。


    祁乐一眼就认出了南谨的身影,他跑得很快。


    少年也没打算追。


    寒风吹过,破楼外墙墙皮剥落,老小区老人多,作息时间规律,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关了灯。


    唯有一盏,在六楼。


    路灯忽明忽暗,风吹铁皮,发出阴森诡异的声响,在楼间回荡出悠长瘆人的尾音。


    南谨吓着了。


    上楼梯时踩空,狠狠一摔。


    腿骨磕的生疼。


    站起来都费力。


    可他不敢停留,害怕有鬼。


    忍着疼爬上六楼,拿钥匙开锁的手颤的厉害,好几次都没戳进孔眼,楼道不隔音,也没有电梯,除了外面铁皮响,南谨听见脚步了。


    大半夜他不知道谁。


    吓的后背全是冷汗。


    根本不敢往后瞥。


    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最后一秒,终于把钥匙怼进了锁孔,拧开。


    进门,关门。


    由于速度太快,没控制好力度,关门时发出重响,把他自己都给吓一跳。


    家稍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紧绷的弦一松,浑身无力,刚才摔伤的腿也痛了。


    一步一踉跄。


    进卧室,先脱了外套,再脱了裤子。


    看到伤口,膝盖青了一片,还肿了。


    不看还好,一看就分外的痛。


    家里也没药,他只能洗洗手上床睡觉,靠自愈了。


    门外。


    祁乐站在门前,墨色瞳孔浮现笑意。


    站了一会,拧开隔壁房门。


    来到书房,欣赏橱柜里的作品。


    ·


    南谨又下单了一份蛋炒饭。


    这次的量特别多。


    味道也是昨天的味道。


    甚至可以分成两顿吃。


    连续一周。


    饭的量越来越多。


    有时候还配有小菜。


    拼好饭南谨找不到评价页面,不然一定顿顿好评。


    短短一个星期,吃胖了三斤,胳膊看起来也没那么骨感了,但整体还是瘦的,看不出什么。


    能吃饱饭,不出门,是他最大的心愿。


    如果可以,他宁愿烂在这。


    就在他觉得幸福时。


    许久不被敲的门再次有了响声。


    南谨开始还以为是外卖,后来传进一道男声:“有人吗?”


    “我住隔壁。”


    “钥匙不小心被我忘在了阳台,方便去您家阳台找棍子勾一下吗?”


    “手机也在里面,打不了电话,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南谨心就像被吊起来一样,贴着墙根本不敢动,他不敢热心肠。


    在他十岁那年,有个五岁男孩被追赶摔倒,他去扶,小孩晚上就高烧了,去诊所输液也没用,差点把脑子烧坏。


    最后还是找大仙看好的。


    大仙说小区有脏东西,小孩沾上了。


    可小孩只碰过他。


    新邻居敲门,他不敢开口。


    靠着墙站麻了腿,蹲下去,抱着膝盖。


    大概敲了一分钟,也就没声了。


    南谨松口气。


    去阳台,伸着脑袋看了好一会也没见钥匙在哪,余光瞥见楼下走动的人影,害怕他们抬头看见自己,缩回去,回了房间。


    他应该自己能想办法吧。


    对不起。


    祁乐也不急。


    他们住顶楼,楼梯到他们这就封口了。


    南谨不开门,他就坐在台阶上。


    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


    他知道南谨每天晚上都会出门扔垃圾。


    确实。


    南谨受不了家里有垃圾过夜,哪怕腿疼,他也会下楼丢,时间上跟往常一样,夜里十二点。


    他出门不看前方,每次都低着头。


    加上外面黑,没看见坐在台阶上的祁乐。


    一转身。


    脚边冷不丁出现一个人影。


    吓得他倒退,还好后面就是门,没有摔倒。


    腿都吓软了。


    祁乐听见动静,咳嗽了声,声控灯亮了,他扭头打招呼:“哈喽。”


    “吓着你了吧,不好意思,钥匙被我丢房里了,只能在这坐着。”


    南谨这才想起下午有人敲门,还没想到办法吗?


    不过他还是害怕。


    掏出衣服里的钥匙,紧张往锁孔插。


    还没等他插进去,祁乐起身,攥住少年手腕,第一感觉还是:好细。


    他也确实瘦,衣服穿在他身上特别显空荡。


    南谨下意识甩开男人的手,对方堵着开不了门,他害怕的往角落缩,尽可能把自己笼罩在安全区内,肉眼可见的哆嗦。


    祁乐皱眉。


    这么怕人吗?


    那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想去看模样,少年头低的很,不蹲下根本看不清。


    刚才他也是半侧着自己。


    那半张脸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轮廓清秀,应该长得很好看。


    眼看少年腿要没了支撑力,祁乐只能往后退两步,远离南谨,说:“我叫祁乐,半个月前搬来,住你隔壁,我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他的安慰对南谨没什么用。


    他常年不出门。


    如果不是隔壁装修,他根本不知道换了邻居。


    上个邻居也只知道他们是一家三口,从来没看清模样。


    看见陌生人他怕,努力压着颤音。


    右脸也是死死抵着里缝,不敢让他看。


    第3章 :上天赐给他的与众不同


    几乎整个人都背对祁乐,努力压着颤音,一个晚上都没说过话,声音略显嘶哑,磕巴道:


    “楼,楼下有开锁,你可以让他先来,开,开了再给钱。”


    “对啊哥,我怎么没想到,你真聪明。”


    说着下楼,还没下几个台阶突然停下,苦哈哈的上来,郁闷道: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铺子应该关了吧。”


    南谨不敢瞄他,只知道眼前人似乎很高,后面一片阴影,跟座山似的,靠近一点都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钥,钥匙在哪?我去,阳,阳台没看见。”


    祁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眨眼消失,“没看见吗?我记得是在阳台。”


    “你,你找棍子了吗?给我,我,我再帮你找找。”


    “没有,我以为隔壁没人呢。”


    南谨沉默了。


    祁乐:“抱歉啊哥,我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太粗心了,还影响你,真对不起,等门开了,我请你吃饭。”


    南谨摇头。


    心里却滋生愧疚,对方从来没遇过这种状况,偏偏搬到自己隔壁……


    祁乐往边上去了去,对少年道:“你下去有事吗?我给你让道了哥。”


    南谨都快呼吸不畅了。


    但还是担心他晚上怎么办。


    “你,晚,晚上怎么办?”


    祁乐害了声:“没事,大不了在楼梯口坐一夜呗,等天亮我去找开锁公司问问。”


    南谨快受不了了。


    他极度恐惧跟人接触。


    聊着聊着大脑就混沌了。


    只想赶紧逃离。


    祁乐侧开了身,他一步两绊的下楼。


    直到听不见多余呼吸,神经才稍稍放松。


    但在外面,他没安全感。


    丢了垃圾。


    想赶紧回去。


    但又想到坐在台阶的隔壁邻居,南谨浑身不自在。


    外面冷风吹的他难受。


    如果不回去。


    对方坐一夜。


    自己也会一夜回不了家。


    南谨不想被冻死,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脚下似有千斤重,一步步挪着,每一步都好像花光了他的力气,越走脊背弯的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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