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帮忙。然后呢，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蒋宗明把手机甩到一旁的沙发上，“他们让你帮忙联系周家，是因为自己联系不上，没有办法、情非得已，顶着难为情开口，我可以理解。但现在席梦缘晕倒了也需要你去看？需要你去照顾？他们家请不起保姆还是请不起护工，许涵你自己说，这个要求很合理吗？到底是谁不懂人情世故，我？还是席家？”
许涵沉默了。
“当年没人逼席家骗婚，是他们自己要作，想先跟你结婚生米煮成熟饭，我知道我干得不体面，但我没做错。”蒋宗明眸色很冷，“现在我也没有做任何坏事，席家明知道我不愿意还要硬拉我跟席梦缘在一起，我拒绝之后就要死要活地道德绑架你，一如当年，还是那一招从来没变过，要我说，他们家不会有好下场。”
“够了。”许涵抬起手，疲惫地制止，“我从来没有说你不应该拒绝，我一直说的都是你应该改变一下自己跟人沟通的方式，你说的话很伤人，而且很多时候根本就不用闹得这么难看。”
“我......”
“我不想跟你吵了，”许涵拿起手机，“你根本就一直在曲解我的意思，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两个暂时没有交流的必要。”
蒋宗明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我回卧室。”
“手机。”
许涵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抬头：“你是要控制我吗，手机也不准我拿进去。”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随便。”蒋宗明看着他，“我不会再让席家联系到你。”
许涵心里压着火气，将手机狠狠扔在他身上。
一声闷响，弹跳到一边的沙发上。
他转身快步回卧室。
刚进去关上门。
咔嗒一声，门锁响动。
被屋外反锁了。
许涵有些震惊地转头，两步走过去：“蒋宗明？你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外面沉默。
“我说了不会去，你把我锁在这里面干什么？”许涵简直要气晕了，“饭也不让我吃吗？我还有工作，明天要给校委交资料的。”
蒋宗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闷闷的，有些低沉：“你没有值得让我相信的地方。席家敢这么挑衅，我会解决，你待着吧。”
许涵心一凉，下意识去拧门把手：“你解决？你要怎么解决？”
拧不开。
“你什么时候有的我房间钥匙？”许涵无语中找了个好奇的问题询问。
这个房间的钥匙他有，但是因为独居不常使用，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我之前找出来的。”蒋宗明回答。
“蒋宗明，你好歹也是个总裁，一天到晚能不能找点正事做？”
“我怎么没做了。”
“懒得跟你说，”许涵气笑了，“饭都不让我吃吗？水呢？我去喝马桶里的？”
“床头有矿泉水，是你喜欢的牌子。”蒋宗明语气平静，“你今晚轻断食吧。”
许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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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玻璃碎裂
还轻断食？
轻个屁！
亏他想得出来！
许涵想起来躺在病床上的席父，生怕蒋宗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牵扯到人命。
他拍了几下门，没人应，又拍了几下。
“别敲。”蒋宗明说，“心烦。”
“蒋宗明！你有种！”许涵一向自诩绅士，这次却被气得破口大骂，“你不放我出去是不是？好，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
许涵气结，深呼吸平复心情，转身掐着腰想了半天。
他去卫生间找了半天，终于从柜子里找出来之前去旅游时买的一件工艺品。
厚玻璃瓶，粗长圆形。
许涵扯了两件衣服出来裹住门把手，把玻璃瓶举起来，毫不犹豫往门把手上砸。
“砰——！”
这样既能受力，又不会将瓶子轻易砸碎。
外面的蒋宗明被吓得浑身一颤，起身后面无表情：“你在干什么？砸锁？”
他竟然能为了席梦缘做到这样的地步？不惜在家里砸锁？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重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道闷哼。
“阿拙……”
蒋宗明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许涵，我是有多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耍这种把戏，以为我都会信？”
他知道许涵贫血，所以刚刚才那么着急地打开门，结果迎来的是恋人又一次决裂般的背叛。
门里的许涵手心被厚玻璃扎穿，汩汩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流，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皱眉，忍住疼痛。
“蒋宗明，你放我出去，我手流血了。”
蒋宗明起身走近，冷冷笑出来：“你到底要演几次才算够？”
许涵咬牙：“我没演，你开门看一眼就知道了。”
外面沉默。
许涵叹了口气，靠在门上，疲惫至极，整个人头昏脑花。
他用额头抵住厚实的门板，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两人的心更近一些。
“阿拙，”他哽咽，手抬在半空，还在往下流血，“我没有骗你，我流血了，我头好晕，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许涵，”蒋宗明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挖去一块肉一样疼，语调都止不住微微颤抖，“你为了席梦缘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多说两句话你就不耐烦，是么？你到底还要骗我几次才算够？”
许涵感觉全身都没力气，听蒋宗明这样说话，更感觉心痛百倍，慢慢滑到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拿过旁边散落的衬衫，裹住流血的掌心。
“蒋宗明……”他喃喃，闭上眼，长叹出一口气，“恨死你了。”
公寓安静下来。
蒋宗明在哭。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哭没用了，父亲只会冷冷地让他擦干眼泪继续去读书，如果被爷爷看见，还会说他没出息，不配当蒋家儿孙。
但眼泪本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流。不是吗。
他就算哭，也是沉默的。
眼泪不是透明的，因为含盐所以浑浊，从眼睛流下来，滑过鼻梁，从鼻尖和唇瓣往下落。
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电话响起，上面显示助理。
蒋宗明记起来晚上还有线上会议，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接起电话。
“嗯，你安排好，我马上来。”
他起身去找笔记本的线，却想起昨晚放在卧室里没拿出来。
“许涵。”蒋宗明站在门口，“我电脑线在不在里面。”
没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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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静点
蒋宗明拿了钥匙打算开门，伸进去却没扭动。
许涵刚刚砸锁，估计把什么零件砸歪了。
他皱眉：“许涵？”
门打不开可不行，许涵明天还要去上班，要是明早再不放他出来，就是真的要给自己巴掌吃了。
里面没人应答。
“别生气了，”蒋宗明别扭地劝，弯腰低头研究那钥匙，“锁砸坏了，我打不开。”
没人理他。
他有点委屈：“许涵，你认不认识开锁的？我打个电话。”
依旧一片安静。
蒋宗明皱眉，感觉不对劲。
就算许涵生气，也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会一言不发的性格。
“许涵？”他拍门，用力拧锁，“小涵哥？”
打不开。
想起来刚刚许涵说的话，他说自己流血了，头很晕。
他没信，以为他在骗人。
蒋宗明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许涵！小涵哥！”他用力拍门，“你别吓我？你能不能应一声，我马上找人开锁！”
蒋宗明呼吸急促，脸色煞白，他环顾一圈，拿过放在柜子上的棒球杆。
“砰——！”
猛地砸在门锁上。
“砰——！”
反作用力震得蒋宗明虎口发麻发疼。
不知道用尽全力砸了多少下，门锁终于被砸烂。
蒋宗明推门而入，才发现许涵已经坐在地上昏过去了，手掌被浅色衬衣裹住，血迹蜿蜒在木地板上。
“小涵哥……”最后一个字都没声儿了，低头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心脏狂跳着往下坠。
他把人抱起来就快步往外走。
*
“怎么回事？”戚别俞神色冷漠，“我哥怎样？”
“失血过多，”蒋宗明面色很差，衣服上还有几片干涸的深色血迹，“医生在里面。”
这件事都没敢告诉许涵爸妈，怕老人着急，电话只能打给戚别俞。
“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徐若缇皱眉，头发乱糟糟的有点炸毛，估计是还没睡醒就赶来医院了，“闹这么凶？”
怎么大半夜还进上医院了。
蒋宗明嘴唇干涸，轻轻张开，沉默半晌后：“……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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