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涵握住他的手，腰腹前倾，温热的柔软唇瓣贴上他微微湿润的眼角，趁着对面动作稍顿，歪过头，贴上他的唇。
蒋宗明愣了。
被许涵骂、被许涵质问是不是疯了、被许涵威胁报警，他通通眼都不眨。
可一个带着茉莉冷香的轻吻，却让他呆愣在原地，忘了自己想做什么。
许涵多久没有主动跟他接吻，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年他跟席家婚约告吹后，许涵就突然对自己很冷淡。
他道歉了，他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许涵看，他宁愿跪着求许涵别不要他，他只是不想让许涵娶别人。
他要是不喜欢自己，早就该拒绝不是吗？
为什么享受他的好，和他纠缠，又同时跟席梦缘订婚？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许涵，”蒋宗明冷冷注视他，眼眶泛红，下颌轻轻发抖，“你贱不贱。”
许涵轻轻吻他，嘴唇都在颤：“阿拙，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宗明的手轻轻僵硬了一下，开口声音是哑的：“我怎么了。”
“我是想来找你的，去福鼎记买完你喜欢吃的烧鹅，遇见了梦缘，她被逼着出来相亲。”许涵不着痕迹地握住他手腕，“出来的时候车胎被人扎破了，她怕我出事才跟我待在一起。”
蒋宗明眸色沉沉，明显不是很信他。
“你可以去查我在福鼎记的消费记录，也可以去问保险公司，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涵，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这么说。”许涵慢慢把身体移开，准备没谈妥随时跑路，“我不想你觉得我在骗你，不想你觉得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蒋宗明静静看着他。
“阿拙，当年我看你姐身体差成那样，你们家又遇上问题需要出国，你怎么劝都不走，你爸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国内，愁得在我家都哭了好几次，”许涵吸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不想走。”
蒋宗明眸子动了动。
“我也后悔过，也问过自己，哄你出国是不是错。”许涵垂下眼皮，“对不起，阿拙，这么多年，是我对你不好。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尽量满足，好吗？”
蒋宗明看着他，半晌开口，嗓子很哑：“许涵，你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有。”
蒋宗明笑了。
许涵不寒而栗。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血泪，爱说不出口，你的喜欢可以轻到张口就来。”
蒋宗明松开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低垂的眉眼锋利晦暗。
许涵心里发紧。
蒋宗明......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棘手的人。
他当年就不该心存侥幸，把他俩睡了的这件事隐瞒下来，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就算当年丢脸，也比现在进退两难来的好。
许涵心里思绪万千，低头一看，裤子都被扯变形了。
他索性脱下来扔进垃圾桶，回卧室换了条新的。
他刚刚说，喜欢过，不是假的。
但他对蒋宗明的讨厌远远多过那点微乎其微的喜欢。他俩除了在床上，没有任何地方契合。
他裤子那块儿全是花瓶碎掉漏出来的水，烦得许涵连连皱眉。
走出来，蒋宗明的烟已经抽完了，只剩下熄灭的烟头，静静歪在茶几的烟灰缸里。
“我没打算放过你，许涵。”蒋宗明语气很淡，“你怎么折磨的我，我就怎么折磨你。”
许涵坐在沙发上，手指冰凉。
“你晚上睡不着，担心我什么时候又突然发疯来咬你一口的时候，就想一想。这种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日子，我过了三年。”
蒋宗明转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死人：“我只会让你过得更久、更痛苦。”
……
许涵顺风顺水地活了这么多年，连头发丝儿都是意气风发的自信味道，第一次面对这么大威胁。
他还真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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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保证许涵是天使
蒋宗明这件事儿许涵谁都没说。
这件事情只有他自己能解决，不管谁来都会把本来就复杂的情况变得更难堪。
他失眠的时候还在安慰自己，蒋宗明毕竟年纪小，又被家里养坏了，除了性格比较过激以外，人还是很好哄的。
但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
刚到办公室坐下，收拾完东西打算去看学生早自习，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蒋宗明：所有社交平台账号密码发我。】
许涵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太敢不回，所以敷衍地打了两个字。
【许涵：上班。】
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精力，七点多就起床折腾他了。
看着手里拿的咖啡，许涵感觉自己上下眼皮在演蓝色生死恋，困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顺手去打印室领了班上的卷子往教学楼走。
几个男生迟到了，被学生会逮住，站班门口进不去。
滨南一中的学生会一向含金量很高，学生会主席一定是品学兼优包保送的，这是老传统了。
阮乔仪刚收完表格，看见许涵，微微点头：“许老师好。”
“几个迟到的？”
阮乔仪低头看了眼考勤表：“五个。许老师，这个周17班迟到的人比整个年级其他班加起来都还要多了。”
许涵一大早觉都没睡醒，被闹钟强行开机，刚到工位就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想两眼一闭享福去。
面上却还带着温和的笑：“谢谢，辛苦了。”
阮乔仪没忍住笑了一下，点头离开。
几个男生东倒西歪地站在门口，何嘉礼首当其冲，衣服领子都是折进去的，脸色蜡黄还有眼屎，一看就是睡过头了，来不及洗漱就冲过来上课。
今天是语文早自习，课代表已经正常在组织念古文。
许涵站在班门口：“你们几个是什么情况。”
几个男生你挤挤我，我挤挤你。
“闹钟没响......”
“昨天晚上忘记调了。”
“涵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许涵也不说什么，拿出考勤表：“何嘉礼，一个周上课五天，你迟到四次。”
“......”
“还有你。早读迟到两次，寝室晚归四次，正经来读书的么。你在学校跑业务？”
“没有，涵哥，我们晚自习放学打球去了。”
许涵抬起眼皮：“《离骚》，会背了么。”
几个人稀稀拉拉回答，会了。
他把考勤表对折，脸上神情很温和，“走吧。”
何嘉礼表情疑惑：“什么？”
五分钟后，操场。
“上个周迟到几次跑几圈，边跑边大声背诵《离骚》，”许涵语气很平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在早自习结束之前跑完，中午留下来半个小时补齐时间。”
“什么？”
“我靠......”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一向温柔佛系好说话的许涵会突然向他们发难。
“你们还有二十分钟，”许涵微笑提醒，“先跑完的可以去小卖部买早餐。”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转头齐刷刷开始往前跑。
许涵全程在操场旁边监督陪同。
几人跑完一圈下来。
“对了。”许涵在手机上看天气预报，抬头提醒，“我说过，要求是边跑边大声背诵《离骚》，这圈不算哦，给你们热个身。”
几个学生：？
“加油，”许涵眼神慈爱，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跑不完的，午休留下来。”
何嘉礼震惊，转头开始：“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许涵提醒：“大点声。”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许涵满意：“保持。”
旁边有体育班的学生正在早训，还有刚到学校的各科老师，纷纷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这几个神人。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几个学生悲愤万分，闭眼开始吼，边吼边快跑。
许涵！
许涵明明就是个恶魔！
*
学校今天事情很多，下半学期新排课表，他们要协调老师和教室，还有运动节的场地安排。
许涵一直忙到中午十一点才有空看消息。
【蒋宗明：一个小时之内。】
？
一个小时之内干嘛。
往上看才记起来，蒋宗明早上让他把全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都发过去。
疯了吧。这神经病。
最新的那条是两个小时之前发的。
许涵太阳穴都疼了，回复：我刚看见。
直到十二点。
【蒋宗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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