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蒋老爷子沉声道，“当年你16、7岁没个正形就算了，我饶你。现在还要跟你姐吵？你有什么出息？”
蒋宗明本来回忆完青春还挺伤感，想到后面许涵跟席梦缘搞在一起又很愤怒。
这句话直接撞在蒋大少枪口上。
他指着自己鼻子：“我跟她吵？每次都是她先挑事儿，凭什么全骂我？”
“你混账！”蒋父瞪他，“现在连爷爷你也敢顶是不是！”
“我顶什么了？这家里是有皇位吧。秦始皇还是唐太宗？不让人说话干脆把我嘴割了！”
蒋父气得捂胸口，又转头去看沉下脸色的父亲：“爸，阿拙不懂事，您别……”
蒋老爷子伸手一挡，目光冷冽：“让他说！”
蒋父蒋母拼命使眼色，蒋嬛也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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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书香门第
“您是文学家，是经过艺术熏陶的大拿，国内国外谁不知道您家学渊源。”蒋宗明冷哼，“我这种四书五经都没读全的当然不受待见了，从小您就偏爱我姐，对我就没个好脸色，你们一家几口和和美美地过不就成了，老叫我回来受你们奚落有什么意思？”
“你给我闭嘴！”蒋嬛一巴掌扇他脸上，手掌打过侧颈，力道不真，一声闷响，“蒋宗明，你疯了？！爷爷要是真不待见你，回家之后会关心你在公司的事？会第一个就问你去哪儿了？”
蒋老爷子面部绷紧，一拐杖杵在地上：“你让他说！”
所有人噤若寒蝉，下意识挺直背，放缓了呼吸。
没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火。
“我早就想说了，但这个家没人愿意听。”蒋宗明眼神冷漠。
“就因为我们家是什么所谓的书香门第，从小就逼着我看那些字字字字字！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孩儿能不能看明白，喜欢不喜欢看，你们从来只考虑自己，没想过我的感受。”
蒋父站起来：“我们什么时候不考虑你了？你姐不也跟你一样吗，她怎么就能学好。”
“我姐不是我，我也不是我姐。有人能攀岩12个小时不歇气儿你怎么不能？有人能上女厕所你怎么不能？有人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姐做什么我就必须得做什么吗？我是蒋宗明，我不是蒋嬛二号。”
蒋父被气得呼吸不畅：“你……”
“小时候读书，人家小孩儿拿了奥数鼓励奖，爸妈高高兴兴领着走了。我拿个特等奖回家，你跟我妈看都不看一眼，说这种东西不符合咱家调性，不如去多读两遍三字经来得好，爷爷才高兴。”蒋宗明颈边浮现青筋，“我从小就对数字啊函数啊感兴趣，你们非逼着我去学其他的，不学就打我！我告诉你们，我蒋宗明混账成现在这样，谁都脱不了干系，全他妈给我受着！”
蒋家书香门第，祖上出过探花郎，每一代都是诗书礼义这么传下来的。
到了蒋父这一代跑去经商，老爷子就已经老大不高兴了，所以蒋嬛蒋宗明生下来之后才从小严格抓起，致力于把家族文化传承下去。
蒋父自己走商途，常受蒋老爷子冷待，就想着让儿子女儿接受文化熏陶，在老爹面前长长脸。
蒋嬛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也乐得钻研。他们看女儿学得兴起，就以为蒋宗明也会这样，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不学只是想贪玩，用了很多东亚常见的惩罚手段。
这对于一个被冤枉的委屈小孩儿来说，自然就太残忍了。
蒋母起身拉住儿子，眼眶红红的：“后来爸妈听你说了，不是送你出国读书了吗，国外数学类专业比国内发达一些……”
“那是我学不进去，爷爷说我这辈子没出息，送去国外别碍着蒋嬛！”蒋宗明扯开她的手，脸上充满冷漠的嫌恶。
“我告诉你们，这家我早他妈不想待了。要不是妈来找我，说我姐太辛苦公司需要我，我死外边儿都不回来。”
“你滚！”蒋父爆发怒吼，“你滚出去！蒋家再也不需要你！”
蒋宗明起身就走。
留下一地狼藉，客厅里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还是蒋嬛先开口。
她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是真的吗。”
蒋父蒋母沉默。
她转头看向蒋老爷子：“爷爷真的说过，让阿拙别碍着我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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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蠢小孩儿
蒋老爷子下颌轻轻发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蒋嬛起身，细长的手指垂落身侧，颤着：“当年是你们说，阿拙想学金融，觉得国外发展更好，他自己想去。”
蒋父沉默。
“这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我绝对不会记错。”蒋嬛死死咬住嘴唇，语气哽咽，“为什么阿拙刚刚说，是爷爷觉得他没出息，留在家里碍眼，还会影响我，才把他当破烂一样扔去国外。”
蒋母欲言又止：“也是阿拙当年太混账，手把手教都学不进去，你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都知道的，全部没用，你爷爷心寒了……”
“他才11岁！”蒋嬛胸腔挤压声带，尾音都变了形，“你们把他一个人丢去国外！”
“够了！”蒋老爷子抬眼，“你也要跟那个混账一样吗？”
“哪样！”蒋嬛长这么大，头一次顶撞爷爷。
蒋母赶紧上前搂住她：“你爷爷年纪大了，后面也愧疚过。所以阿拙这么多年，干了那么多混事，不是都没怎么跟他计较吗？现在年纪到了，还把公司交给他全权处理。”
蒋嬛的眼泪流下来，她坐回位置，手指捂住脸。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阿拙，”她语气颤抖，“怎么能这么对阿拙……”
没一个人回答。
*
“他又逼你了？”戚别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涵回想今天下午惊险的一切。
“没那么乖。”
戚别俞语气很冷：“想个办法。”
“办法是这么好想的？”许涵叹气，“那是蒋宗明，你不认识他？”
“你别管了。我来解决。”戚别俞语气很淡。
许涵挑眉：“你想干什么。”
对面沉默。
“戚别俞，你都老大不小了，做事别再这么过激，就当积点德。”许涵叹气。
说实话，这事他还真不敢交给自己这个表弟做。
毕竟是18岁就敢威逼利诱父亲在外面的小三让人把肚子里头的私生子打了，又强行把亲爸提去私人医院结扎的plus版大写狠人。
从小到大，他帮对方善的后不计其数，其底层原因就是：戚别俞这个人，心太狠、手太快、底线太低。
“我积德给谁。”戚别俞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我是同性恋，没后代。”
“就算有，”他停顿了一下，“我不信。真这么有种，劈死我。”
许涵汗颜。
戚贤清信佛，家里从小有这么个氛围，他们小时候一旦做错事，就会被罚去跪书房里的佛龛。
所以许涵哪怕不痴迷，也对神佛有比旁人更甚的敬畏心。
虽然他老是干完缺德事后再去跪着忏悔一会儿，把释伽牟尼佛当神父使。
徐若缇评价过。
戚家两个孙子，看起来都听话，但隐藏在优异外表下的叛逆与阴狠，只有受过迫害的人才清楚。
“就当你给徐若缇积德，行么。”许涵调笑。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对面却沉默了。
半晌后：“行。”
“蒋宗明的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许涵打了个哈欠，“就是个蠢小孩儿，没得劳动你戚大少出马，闹大就不好看了。”
戚别俞敷衍了一声。
旁边响起懒散的男音，透过空间与电话，有些模糊：“干嘛呢。”
手机似乎被拿远了。
“宝宝……”戚别俞声音是他八辈子都没听过的温柔小意，语气也软了下来，“饿不饿？”
许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电话挂了。
这俩人也算少年夫夫了，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腻歪。
许涵叹了口气。
他很喜欢跟人恋爱，也认同堵不如疏，亲密关系可以很大缓解高压生活带来的紧迫与压抑。
但是蒋宗明太麻烦了。
他要的不是自己的人，也不是钱、家世、地位，他要的是自己的所有。每一寸肌肤与每一根发尾，都得完完全全写上他蒋宗明的大名。
许涵这辈子多情惯了，真心嘛，他不愿意给。
起码，不想只给一个人。
*
放假许涵偶尔会回家住。
戚南乔看儿子周六大早上，打扮得人模人样要出门，立刻眯起了眼：“要去约会啊？”
许涵抬眼：“跟朋友吃个饭。”
“我跟你说啊，”戚南乔放下手里的花，“我不催你婚，也不急着抱孙子。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也懒得管。但你不要去给我搞七搞八的，谈恋爱你就好好谈，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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