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和杰呢?”白川星羽侧身让开门口让他们进来,顺手从灰原雄手里接过一个快要滑落的纸袋。


    “好像早上就被电话轰炸走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灰原雄把袋子搁在餐桌上,回头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茶几旁边那团裹着毛巾的东西上,愣了两秒,然后非常努力地忍住了笑。


    几人在餐桌边坐下来,白川星羽拿起一个饭团拆开咬了一口,海苔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很轻,米粒黏在嘴角,他随手蹭掉,垂着眼,头发软软地搭在眉骨上方,整个人陷在一种刚从深睡里浮起来的倦意中。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啃着炸鸡,口齿不清地说:“今天街上好多人,都在收昨晚的装饰,便利店门口那个塑料骷髅头被风吹跑了,滚了好远……”


    七海建人坐在他旁边小口喝茶,没有说话。


    家入硝子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翘起腿。


    她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一句有意义的话,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天空是那种深秋特有的清澈的蓝,高远而薄透,像被水洗过一遍,连一丝云都没有,阳光斜斜地从窗帘底部扫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暖的光域。


    系统醒过来,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像一团被阳光烤化的棉花糖。


    白川星羽伸手过去挠了挠它的肚皮,系统在他指腹下发出一种类似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咕噜咕噜的。


    “你吃吗?”心情大好的白川星羽拿起一块炸鸡在手里晃了晃,朝着茶几的方向。


    茶几上的两面宿傩睁开眼睛,“……我怎么吃?”


    “哦,对,你没有手。”


    “白川星羽——”


    “里梅,你喂他吧。”


    里梅:“……”


    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白川星羽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水流撞在玻璃杯底的声音清亮而干脆,从水龙头底下淌出来,带着一股生水的凉气。


    他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客厅里那些人。


    阳光就这么铺着,暖融融的。


    客厅里有人在喊他过去。


    “白川前辈快来,这个寿司卷里有纳豆——”


    “……你自己吃。”


    “可是是娜娜米买的——”


    “别学虎杖那样喊我。”


    “纳豆怎么了纳豆有营养。”


    白川星羽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万圣节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灰原雄跑去开门,门一拉开,阿呆鸟顶着恐龙帽子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袋还在冒热气的红豆包。


    冷血跟在他后面,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但还是对着屋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喂——白川!”阿呆鸟把红豆包往桌上一放,恐龙帽的嘴正好戳在七海建人肩膀上,“怎么这么多人?!”


    钢琴师跟在最后面进来,今天依然是一身黑白演奏家的打扮,袖口雪白,与这间堆满便利店早餐盒子和拖鞋的客厅有些格格不入。


    白川星羽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个红豆包咬了一口。


    红豆馅是烫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绵密而实在。


    阿呆鸟拉开椅子坐下,恐龙帽子撞到椅背发出‘咚’的一声。


    “哎,白川,你都不知道我昨晚工作有多卖力!”


    “是吗?辛苦辛苦。”白川星羽嚼着红豆包,含含糊糊地说。


    “不辛苦不辛苦。”


    “话说其他人呢?”


    冷血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安安静静地伸手取了一个红豆包,冷酷的吐出两个字,“工作。”


    “公关官今天有拍摄行程,外科医生可请不了假,至于中也……”钢琴师的声音有些苦恼,“你知道的,他酒量不好,或许还在睡吧。”


    昨晚几人聚在一起拼酒,第一个倒下的当然是中也,再然后就是阿呆鸟,要不是因为他,今天他们来得也不会这么晚。


    ——


    家入硝子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了,饭吃完该谈正事了。”


    客厅里的嘈杂声渐渐收拢。


    白川星羽把最后一口红豆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谈什么正事?”他歪着头看向家入硝子,语气懒洋洋的。


    家入硝子也看着他,“你说呢?现在彻底没有咒力了,那群老东西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底下的咒术师全乱了套,你不回去看看?”


    “我回去干什么?”白川星羽把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黑眸里映着一整片落进来的阳光,“我又不是咒术师了。”


    家入硝子笑了笑,倒也没有谴责他的意思,“留下烂摊子就想跑吗?”


    窗外有电车驶过,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渐远,阳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摇过一片流动的光影。


    咒术师变成普通人,突然的巨变会让人难以接受,更别说靠任务养活自己的那些人,还有辅助监督,学校的老师……


    高层倒是无所谓,可以来一场劫富济贫,先将下面的人稳定下来。


    更何况咒灵还没有完全消失呢,咒具也都能使用,咒术界需要更系统的改革和管理。


    “……我可没说不负责。”


    “但是,先去接惠。”白川星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安排好之后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吧。”


    阿呆鸟站起来把恐龙帽子重新扣回头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那恐龙太大了。”


    “……这是霸王龙!威风凛凛!”


    “所以我说不行啊。”


    冷血站起来,拍上阿呆鸟的肩膀,用了些力气才把人按下来,“来的路上还嫌不够丢人吗?”


    “快点回来。”里梅盯着走向门口的那道背影,语气有些烦躁,带着两面宿傩消失在了公寓里。


    他实在是不想和这群聒噪的人类共处一室。


    “白川前辈路上小心——”


    “如果回来的时候有买一袋啤酒就好了!”


    “一路顺风。”


    电梯到达一楼,门滑开,外面的光像水一样涌进来,铺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


    白川星羽走出公寓楼,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街道尽头,有人站在那里。


    伏黑甚尔靠在车上,穿着黑色高领,两手插在裤兜里,手里捧着一杯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白气。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出门?”白川星羽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目光从那杯关东煮移到脸上。


    “不知道,楼上吵死了,不想上去。”伏黑甚尔浅浅翻了个白眼,依旧对他那些朋友保持厌烦的态度,将关东煮递给他。


    纸杯还是烫的,隔着杯壁把热度传进掌心,一路暖到指尖。


    “看来你也没等多久。”白川星羽用竹签戳起一块萝卜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化开,鲜甜的,有一点点烫。


    “还以为你会和孔时雨在家里等呢。”


    把最后一颗鱼丸吃完,伏黑甚尔把竹签准确无误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孔时雨在医院。”


    “?”


    “你打他了?”


    伏黑甚尔斜睨他一眼,“胃穿孔。”


    白川星羽把最后一块萝卜吃掉,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看来是用我的钱喝爽了啊。”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催促伏黑甚尔快点上车。


    “走吧,去接小惠回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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