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星羽眯了眯眼。
与此同时,他怀里一沉。
刚睡醒的系统还以为在做梦,看见这一幕迅速躲进了白川星羽怀里,颤颤巍巍,「那、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火山头!」
白川星羽低头看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扒得更紧。
他额角跳了跳,在心里骂了一句:[……我真想锤死你。]
但嘴上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抬眼重新望向那道裂缝,搭在琴酒手臂上的手指收回来,指尖划过衣袖带起一道极轻的摩擦。
琴酒的目光追着他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转回前方,攥紧了方向盘。
第247章
岩浆翻涌的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空气扭曲变形,轮胎恐怕已经被烧化黏在了地上。
裂缝后面的影子没有贸然袭击,只拦住了去路。
白川星羽倒是有时间陪他,但琴酒不行。
余光扫过琴酒,风衣、内衬、帽子,全是厚实面料,这个人在夏天也把自己裹得像是要去西伯利亚执行任务。
现在车厢里温度起码有四十度,琴酒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银发滑落下来,洇湿了领口一小片。
白川星羽甚至能听见他呼吸里压着的那股烦躁。
他偏过头,正巧对上琴酒投来的眼神。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瞳孔微缩,眉骨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川星羽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又是那种“你看什么看”的无声质问,配上咬紧的下颌,翻译过来大约等于一句脏话,只是热得懒得开口罢了。
他自然的无视掉,伸手摸上门把。
指腹触到金属滚烫的表面,烫得他指尖一缩。
这破地方再多待两分钟,琴酒怕是要直接热死过去,到时候组织一半的业绩都得跟着蒸发。
但他还没拉开把手,后衣领就被一股力道扯住了。
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毫无防备的砸在一处温热上。
白川星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了哪里,隔着黑色西裤的布料传来的灼热体温,后背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腿部肌肉紧绷的弧度。
他仰面朝上,映入眼帘的是琴酒绷紧的下颌线和滑落的汗珠。
那一滴汗顺着下巴滚下来,落在他的锁骨上,又沿着皮肤滑进衣领深处,湿凉与灼热交替着划过,记过一层细密的颤栗。
按照他的脾气这时候应该弹起来,打开车门跳下去,再狠狠甩上门骂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脏话。
但他没有。
他的视线飘忽一瞬,快速扫过琴酒爬上红晕的脸,手指已经比思考更快地伸出去,攥住了那件黑色大衣的前襟。
看得人热死了。
他扯开了它。
大衣底下的黑色内衬也跟着被拽松,露出颈侧一片泛红的皮肤,还有锁骨上方那层薄薄的汗。
琴酒居然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动,只是垂着眼看他,银发遮住半边表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白川星羽指尖还攥着那片布料,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成一股更热的气流。
围观全程的系统缩在中控台的缝隙里,脑子闪过一排乱码。
他作为一个成熟的,跟随宿主经历过各种腥风血雨的系统,此刻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或者直接格式化算了。
宿主疯了啊啊啊!!!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对方出门就踩井盖摔死的两个家伙,深情对视几秒后开始脱衣服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宿主就算热傻了也不至于对琴酒做这种事,琴酒就算热傻了也绝对会把宿主的爪子剁下来。
这两人都疯了!
在夹缝里缩成一团,系统小心翼翼的沉了下去,他穿过底板,从车底钻出来的一瞬间,迎面就是一阵沁凉的空气。
咦?外面一点也不热。
睁眼一看,系统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弹回去一脑门撞上白川星羽的胸口。
正专心致志想让琴酒凉快些的白川星羽被重击,一脸茫然的垂下视线。
「别脱了别脱了!我害怕!我们被包围了!」
白川星羽的表情从茫然到清醒只用了一瞬。
他从琴酒怀里爬回副驾驶,扒着车窗探出去。
车底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边缘泛着柔和得荧光,从缝隙间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底盘。
花朵散发的光晕透进车厢,被火光压住,他们才一直没有察觉。
而光芒所及之处,所有的攻击欲望、防备心、警惕性都被剥离干净。
白川星羽抬眼看了看琴酒,对方正盯着他,眉头微微蹙着,眼底那层热出来的水光还没褪尽,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白川星羽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伸手合拢琴酒的衣服,他动作飞快,一掌干脆地劈在琴酒后颈。
琴酒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白川星羽拉开车门,热浪在开门的一瞬间涌进来,但比车厢里已经冷却了不少。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漏壶站在五十米开外,火山状的头部冒着滚滚热烟,没有花御的身影。
下一秒,他出现在漏壶面前,快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得意切换成惊恐,脑袋砸下去的时候溅起一蓬赤红的浪花,漏壶连惨叫声都被高温吞没了。
视觉彻底消失前,只有一人一剑远去的背影。
——
东京郊外某处地下空间里,漏壶气炸了。
头顶的火山咕噜咕噜冒泡,岩浆飞溅出来,糊了凑过来嘲笑的真人一脸。
真人的脸被烫出几个窟窿,窟窿边缘扭曲了两下又自行修复。
“闭嘴!”漏壶的火山口喷出一股黑烟。
真人揉着脸,半边脑袋恢复正常后笑嘻嘻地拍了拍漏壶的火山顶,“别气了别气了,反正本来就是假货,你本体又没伤着。”
漏壶正要发作,一道声音从阴影里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够了。”
昏暗的烛火在四面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光影,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摊着几张符纸和半干的墨砚。
写着漏壶名字的符纸已经彻底烧成灰烬,随着缝隙里吹出的冷风飘散在空中,簌簌落下。
羂索抬起脸。
那张属于禅院家某位成员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嗯……”他放下笔,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比预想中要强不少。”
真人收了笑,歪过头看他,“我说,你还笑得出来?他把假漏壶秒了,花御的术式也对他无效,你还在这优哉游哉画符呢?”
羂索放下笔,转过身来靠着桌沿,双臂环抱。
“都说了安分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漏壶身上,眼底的笑意淡下去。
“白川星羽必须死,但不是死在你手里,如果因为你的冲动坏了整个计划可不划算。”
漏壶的火山口滋滋响了两声,到底没出声反驳。
羂索不再看他,走到墙边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的面孔,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在烛火下反着幽光,跟皮囊的平庸形成诡异的反差。
“力量上压制不住,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下功夫了。”
他转过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暗门,门推开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隐约有火光跳动。
漏壶和真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走了下去。
石阶尽头是一间更宽敞的地下室,墙壁上钉满了照片和纸条,红线将它们连成一张复杂的网。
琴酒,夏野川,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雷司令和阿斯蒂……与白川星羽有关的普通人几乎都被钉在了墙上。
还有一张,是黑发少年站在教学楼门前,侧头看这雨幕的伏黑惠。
羂索在那张照片前站定,伸出手指,点了点照片里那人的脸颊轮廓。
“你身边的人太多了。”他对着照片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显得格外柔和,带着某种近乎怜惜的叹息,“多到随便拽一根线,都能扯倒一大片。”
羂索收回手,回头看向真人和漏壶。
“东京这边暂且放一放,国外的乱局该烧起来了,真人和我一起去吧,那儿可比霓虹好玩多了。”
*
琴酒是在第二天早上恢复意识的。
睁眼是首领办公室的天花板,后颈的钝痛经过一整晚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因为睡姿扭曲而加重。
他侧过头,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半边小腿悬在半空垂着,脚踝以下已经麻得毫无知觉。
黑色大衣被揉成一团丢在地毯上,皱得像块抹布。
对面坐着朗姆,正不紧不慢地翻着一叠文件,偶尔抬眼扫过来一次,嘴角挂着那种做作的、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仰头靠着一个人。
【www.dajuxs.com】